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钥匙 ...
-
温知序盯着床头柜上那只兔子,看了很久。
那双红色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他觉得它们在笑。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床上呆坐了多久,久到靳沉柏回来了他都没察觉。
晚上,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没用的。那双眼睛还是能看见他。
他又往靳沉柏那边靠了靠。
靳沉柏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什么都不知道。
温知序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一直盯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靳沉柏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温知序缩在床角,眼睛盯着床头柜上的兔子,脸色发白。
“知序?”靳沉柏撑起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温知序摇了摇头。
但他还是盯着那只兔子。
靳沉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兔子?”他问,“你怎么了?”
温知序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它……”他说,“它在看我。”
靳沉柏看着他,眼神里有那种温知序看不懂的东西。
“兔子不会看人。”他说,“它是假的。”
温知序当然知道它是假的。
但他就是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看他。
不管他在房间的哪个位置,那双眼睛都盯着他。
“沉柏。”他开口。
“嗯?”
“把这些兔子……”他顿了顿,“能拿走吗?”
靳沉柏愣了一下。
“全部?”
温知序点点头。
“我害怕。”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靳沉柏说害怕。
靳沉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温知序揽进怀里。
“好。”他说,“我拿走。”
温知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没看见靳沉柏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
那天上午,靳沉柏没有出门。
他把家里所有的兔子都收走了。
客厅的,卧室的,书房的,还有客房那十几只。
温知序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楼上楼下地跑。
那只闭着眼睛的大兔子,也被他抱走了。
经过温知序身边的时候,靳沉柏停了一下。
“这只也要?”他问。
温知序看着那只闭着眼睛的兔子。
它和其他兔子不一样。
它一直闭着眼睛。
从来没睁开过。
“要。”他说。
靳沉柏点点头,把它抱走了。
温知序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只兔子里的钥匙,他已经拿出来了。
他摸了摸口袋。
那把钥匙还在。
---
靳沉柏把所有的兔子都装进一个大袋子里,拎到门口。
“我拿去扔了。”他说,“一会儿就回来。”
温知序点点头。
门关上了。
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没有兔子了。
一只都没有了。
他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
银色的,小小的,有点旧了。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是开哪里的?
他开始在家里找。
---
先是一楼。
客厅的柜子,他一个个拉开。
没有锁。
电视柜的抽屉,他翻了个遍。
没有锁。
厨房的橱柜,他打开看。
没有锁。
他走进书房。
书桌的抽屉,他一个个试。
都开着。
书架上的那些书,他翻了翻。
没什么。
他想起日记里写的——密室。
他走到那排书架前,看着那些书。
日记里说,他找到过密室。
但他不记得怎么开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
然后他试着推了推书架。
没动。
他又试着拉了拉。
还是没动。
他退后几步,看着那排书。
第三排……第七本……
日记里写过吗?
他不记得了。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把钥匙放回口袋,走出书房。
---
二楼。
卧室的衣柜,他翻了一遍。
没有锁。
床头柜的抽屉,他拉开。
那个白色的小药瓶还在。
他拿出来,看了看。
瓶口是拧开的,没有锁。
他放回去。
他走到走廊里,看着那两扇门。
一扇是客房——那些兔子曾经待过的地方。
一扇是储物间——他从来没进去过。
他先试了试客房的门。
锁着的。
他又试了试储物间的门。
也是锁着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两扇门。
钥匙会不会是开这里的?
他拿出那把钥匙,试着插进客房门上的锁孔。
太大了。
插不进去。
他又试了试储物间的门。
也是太大。
不是这里的。
他把钥匙收起来,站在那里,有点泄气。
家里的门都试过了。
没有能插进去的。
那这把钥匙,是开哪里的?
---
下午,温知序又出了门。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觉得,他得去找找。
那把钥匙,肯定能打开什么东西。
他走过那条街,走过斑马线,走到对面。
今天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一些。
他走过那家药店,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中年男人还在,正在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
温知序没有进去。
他继续往前走。
走过三条街口,四个红绿灯。
走到第五个街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便利店的门口,空空的。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便利店。
店里很小,只有几排货架。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收银台后面,正在玩手机。
温知序在店里转了一圈。
没什么特别的。
他走到收银台前。
“请问,”他开口,“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有锁的?”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点茫然。
“什么?”
“就是……”温知序想了想,“柜子,箱子,门——带锁的那种。”
女孩愣了一下。
“您要找带锁的东西?”
温知序点点头。
女孩想了想。
“街尾有个老房子,门口有个信箱,是带锁的。”她说,“不过那房子没人住。”
温知序心里一动。
“在哪儿?”
女孩往外指了指。
“往前走,走到头,左拐,看见一棵大榕树就到了。”
温知序点点头。
“谢谢。”
他推开门,走出去。
---
他按照女孩说的,一直往前走。
走到街尾,左拐。
果然有一棵大榕树,很大,树荫遮了半条街。
树旁边有一栋老房子,灰扑扑的,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门口有一个信箱,生锈的,挂着一把锁。
温知序走过去,蹲下来看那把锁。
很旧,很小,银色的。
他拿出自己的钥匙,比了比。
大小差不多。
他把钥匙插进去。
转不动。
他又试了试。
还是转不动。
不是这里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栋老房子。
窗户是封死的,门上也挂着锁。
他走过去,试着把钥匙插进门上的锁孔。
太大了。
也不是。
他站在那里,有点茫然。
不是这里。
那是哪里?
他把钥匙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榕树底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树干上,有一个小小的洞。
他蹲下来,往里看。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继续往回走。
---
回到那条街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他走过那家咖啡馆,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女人今天不在。
他走过书店,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站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看书。
他走过花店,往里看了一眼。
周姐正在收拾门口的花,看见他,冲他笑了笑。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尾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盏路灯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过了马路,走回别墅。
---
推开门的时候,靳沉柏正坐在客厅里。
“回来了?”他问。
温知序点点头。
“去哪儿了?”
“街上。”温知序说,“逛了一圈。”
靳沉柏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站起来,走到温知序面前。
“今天怎么出去这么久?”他问。
温知序愣了一下。
“很久吗?”
“快五个小时。”靳沉柏说,“太阳都快下山了。”
温知序看了看窗外。
真的,天快黑了。
他居然逛了那么久。
“我……”他说,“我没注意。”
靳沉柏看着他,眼神里又有那种温知序看不懂的东西。
“下次早点回来。”他说,“天黑了不安全。”
温知序点点头。
靳沉柏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饿不饿?”
“还行。”
“我去做饭。”靳沉柏说,“你先上楼洗个澡。”
温知序点点头,上楼去了。
走进卧室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只兔子不在了。
空的。
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那把钥匙。
那些打不开的锁。
那个榕树下的洞。
他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把钥匙,会不会不是开这里的?
会不会……是开外面的?
他关掉水,擦干身子,走出浴室。
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盯着它看。
银色的,小小的,有点旧了。
他把它握在手心里。
冰凉的。
---
那天晚上,温知序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靳沉柏睡在他旁边,呼吸平稳。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那条街。
那条他每天走的街。
那条街的尽头,是斑马线。
斑马线的对面,是另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知道,睡着之前,他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他要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