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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那几天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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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除了蒂博的到访别的没发生什么,即便是假期,拉瓦利埃作为骑士的规律作息也很难改变,在和西蒙吃吃喝喝,交流监视萝丝的信息以外,他居然真的静下心来跟着修行了,虽然是做不到对外宣称的苦修,但是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诵读祈祷文还是可以的。
有一天拉瓦利埃意外走到了修道院里的图书馆,之前就有所耳闻老院长为数不多广为人知的爱好便是藏书,同时又舍得宽待能够抄写的修士,所以他的藏书可以与王室图书馆相提并论。管理图书馆的修士认得里尔黑文家的人,拉瓦利埃通行无阻。
他进去逛了一圈,里边装横简单,完全的修道院风格,不过一切都井井有条,俨然修士的古板,唯有爬梯旁堆放着些凌乱的书籍。拉瓦利埃上前随手拾起一本翻阅,最先吸引他注意的,不是书的内容,而是那娟秀工整的字迹,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遇见莉娜之前,拉瓦利埃只在那些受过教育的贵妇人笔下见过,修道院里能藏着莉娜这般人物,看来老东西果真用人唯才。
“莉娜,莉娜。”拉瓦利埃的指腹轻轻摩挲,那因着墨水浸染而微微微凸起的页面,他没注意到自己反复念着她的名字,他都能想象到莉娜认真抄写的样子,或许不像那天倚在窗台前那样大声,也是这样轻轻的,然后书写时不时发出的“沙沙”声就能掩盖。
赏心悦目的字迹让拉瓦利埃难得想沉下心来读会儿书,他找了个书架靠着坐下,翻了两页发现这书还是马尔基杜斯的译文,他小声自言自语道:“老院长怎么把她搜罗出来的。”维瑞迪斯上下除了使节们掌握马尔基杜斯的语言,全国的风气对使用这门语言都抱着鄙夷的态度,多亏这么多年王室勤耕不缀地通过吟游诗人的宣传。
拉瓦利埃脑海里浮现出那晚在橡木酒馆的异样,三年的戎旅生活,他能懂得日常交流的马尔基杜斯语言,其实与维瑞迪斯语言有许多的相像之处,但是他有些疑惑莉娜的表现。他心思从书页上的内容飘走,也许莉娜和自己梦中的女人也有相似的地方,不然怎么遇见她就犯头痛。
是不是发现那个相似之处就能找回失去的记忆呢?是不是就能发现老东西究竟对他隐瞒了什么?他绝不相信自己是那种为了所谓鬼扯的爱情伤痛欲绝肝肠寸断之人。
拉瓦利埃“嘭”地将书合上,他忽然间从心底冒出个令人热情澎湃的想法,去调查莉娜,她所有的一切都要知根知底,恰好又有那么完美的理由,难到不应该首先调查助理排除掉她的嫌疑,“这才能互相建立信任不是吗?”拉瓦利埃说做就做,冲到老院长的书房,拍着桌子对他说道。
“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咱好好、慢慢地说”老院长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一只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他还没从刚才摔门的巨响造成的耳鸣中缓过神来呢。“告诉我莉娜的一切,有档案最好,哈哈。”
老院长吹着胡子瞪他:“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是莉娜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吗?”“不不,恰恰相反,不不不,是为了建立更深的信任。”“有我在中间做担保还有何问题呢?”“你这老家伙干嘛胡搅蛮缠!”拉瓦利埃低声骂了一句,又马上笑容满面,“是在说我父亲……莉娜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尤其作为一个女性,我十分欣赏她的能力。”
“但愿如此。”老院长有样学样,话说得又低又快,然后立马就推上笑容,“那么我就更不能理解你的意图了。”拉瓦利埃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威胁:“修道院和战场上的逻辑自然事有所区别的。”完全强词夺理,但老炼成精的院长可不吃这一套:“确实是实在没办法,毕竟是里尔黑文夫人的意思。”
“她的意思?”拉瓦利埃噎住了,“她的意思?关我妈什么事……”老院长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他抿着嘴看着拉瓦利埃笑而不语。
“他连我妈都搬出来了,他妈的到底是有多护着那个莉娜!不就是被人抛弃的情妇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老东西的人,连母亲也向着老东西!她也认为我有疯病!”人声嘈杂、空气污浊的小酒馆里,拉瓦利埃大嗓门跟西蒙抱怨,说完又仰头灌下大半杯啤酒,这啤酒勾兑了烟草增味,味道非常劣质,周围也全是鱼龙混杂的社会底层人,骑士们爱来这地方。
西蒙双手小心撑在木桌边缘,上边的油垢被醉鬼弄得油光锃亮,说不定还残留某些家伙的呕吐物,他从容地大口喝着啤酒,西蒙并不嫌弃廉价的食物,只是瞧不起周遭混沌的人,他搞不懂拉瓦利埃这样的贵族为什么会爱来这种地方。西蒙喝着酒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并时刻观察对面人状态,可以喝醉,但是不能烂醉如泥。
不知过了多久,西蒙瞅着拉瓦利埃喝得差不多了,赶快去外边把膀胱排干净,并交代酒馆老板娘看好他们的马,再将开始犯迷糊打瞌睡的人背上带回修道院,当然是从后门。
劣质酒让拉瓦利埃比往常更难受,小酒馆老板娘混迹社会胆大包天,明知他身份不凡还敢给过期酒。凌晨的时候,睡梦中的拉瓦利埃被胃里的翻江倒海强制唤醒,他趴在床上伸手就碰到了木桶,自然是贴心的西蒙放的。前半夜西蒙一直守着拉瓦利埃,担心他被呕吐物呛死。
拉瓦利埃抓住木桶就把脑袋埋进去开始吐,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实在太难过,这么反复折腾了几次,他才感觉稍微好些,可以预感到明早上的头痛欲裂了。拉瓦利埃倒回床上仰躺着,现在他清醒到极点,对任何声音都非常敏感,连蚊子飞行的动静都听得见。
醉酒胡闹过后,情绪退潮,理智回归,拉瓦利埃用力抹了抹脸,将手背搭在额头上,回想下午与院长的对话。难道是那老东西?
如果莉娜真的与里尔黑文家有关系,拉瓦利埃首先怀疑的就是里尔黑文公爵,年轻时候的公爵可谓是劣迹斑斑,不过,鉴于公爵自那件事以后已经从良很久了,以及莉娜面对他时坦然的态度,可能性还是比较小,毕竟从前里尔黑文家不仅只有公爵的花名在外,更有拉瓦利埃捉弄父亲情妇为乐的恶名在外。
那么是怎么跟母亲扯上关系的呢?是她梅西埃家的人?亦或着,拉瓦利埃逐渐异想天开,说不准莉娜是老东西的情妇之一,而他假戏真做与她坠入爱河,老东西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衅遂勃然大怒,要处死莉娜,他则本着“骑士精神”要带着她私奔,不幸的是他们很快被追兵抓住,他为了保住爱人的性命自告奋勇上战场用战功赎罪,母亲从中调和将莉娜送入修道院……可是,莉娜的态度说不通啊。
拉瓦利埃正想着,门外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沉闷、拖沓、缓慢,令人十分不悦,未见其人眼前便已然浮现那缺乏生命力,缺乏血色的苍白面孔,每一步都像在泥潭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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