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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狡猾的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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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话的意思,好像修道院的生活还有什么可以怀念的一样,伯纳德苦着脸道:“那当她是过得好吧。”赛勒忽然注意到刚才话中的奇怪之处:“你怎么知道她还在抄书?”“第一,我认得她的字,第二,我也是从修道院出来的人。”“好吧。”赛勒端起茶杯,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那她有没有提起,”话要出口,顿觉不对,“还是解释一下吧,我一直知道她和拉瓦利埃的事。过去几年有总提起拉瓦利埃子爵吗?”赛勒不懂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立场,反问道:“你暗恋莉娜?”
伯纳德瞪圆了眼睛:“嘿,你这孩子做什么瞎说八道?”赛勒被凶得缩脖子,还是坚持问道:“那你又为什么问这种问题?”“单纯的关心好吗?”“好啦,好啦。几乎没怎么提过。大概对于那段往事心情还是很平和吧。”不对劲,伯纳德盯着赛勒很自然的模样,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换了一次茶,添了点坚果,对话中关于莉娜旧事的细节增加了赛勒的信任,两人越来越放开地聊。“你不讨厌拉瓦利埃子爵吗?” 伯纳德说出口后知后觉那违和的地方,又重复了一遍,“你竟然不讨厌拉瓦利埃子爵吗?”赛勒被问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讨厌?”“啊?”身体被惊得往后靠,“是因为他很有地位才说这种话吧?”“单纯不明白而已。”
唉,伯纳德闭着眼喝了一大口茶,想起来这件事上莉娜的反应也怪怪的,还可能赛勒也没有因为父亲不在身边受太多委屈,逐渐接受了些他的想法。“所以才比较容易接受吧,反正爱没有,恨也没有。”听见伯纳德的喃喃自语,赛勒的耳朵动了动:“接受什么?”对面听了满脸“眼前这家伙说什么呢”的疑惑表情。“那你留在这里干嘛?”“练剑、等莉娜。”“你直接回去找她不行吗?”“子爵他让我留下。”“让你留下就留下啦?”“我出来是为了当上骑士的……”
说完便陷入了沉思,三连问让赛勒也琢磨出味儿来,他当时只想着自己,没有多考虑到莉娜和拉瓦利埃的关系那一层,虽然那几年莉娜确实没有任何抱怨,但是就能等同于不在意吗?赛勒心里咯噔一跳:“我好像确实欠考虑了,可是信都送出去了,说不准莉娜都已经回信了。”伯纳德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信里怎么说嘛。”“不知道。”“啧,想也是。”赛勒不喜欢话里有话的:“子爵不会做不好的事情。”
伯纳德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然不会做不好的事情。”他换了个缓和的说法,“只是我觉得,不一定非要用这样的处理方式。”赛勒被说得越发不安,担心莉娜为了他勉强自己的心意,子爵的信是怎么写的,莉娜又是怎么回的,通通不知道,难不成这是利用?怎么会呢?这么多天的相处,他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茶放凉了,谁也没再多喝一口。“你说这些话又有何目的?”伯纳德烦躁地摸着脖子,左右活动了一下,心说着孩子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就是讲不通呢,非要钻无关紧要的牛角尖,还是说,在两个都不太熟悉的人中,血缘果然能发挥作用。情况有些不妙呀,不该多余问那一句的。离开政治斗争很久,有点被安娜养废的伯纳德此刻非常后悔。要是赛勒再莽撞些,当面去问拉瓦利埃,不仅他的麻烦大了,还给安娜添麻烦,干脆他去说,至少还能把事态放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两个人都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又闲扯了几句,赛勒借口还得为下午的练习做准备,起身要告辞,临走前伯纳德问道:“午餐跟我一起用吗?”他一愣,随后如实回答道:“抱歉,都是跟子爵一起的。”于是,狡猾的大人伯纳德在他离开后,抢先一步去找了拉瓦利埃。
伏案工作的拉瓦利埃一听是伯纳德,头也不抬,对管家吩咐道:“忙得很,不见。”至于为什么还在忙,他跟安娜商量好了,莉娜一来就接替工作,并且他收到信说莉娜大概明天就会到,期待的同时十分坐立难安,一点不想见人。可对方厚着脸皮像泥鳅那样从门缝中钻进来了,管家连忙道歉,要把伯纳德拉走,拉瓦利埃摆摆手算了,等管家出去了,他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说道:“安娜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有事快说。”不想耽误跟赛勒的进餐时间,兴许跟他说会儿话会心安一些,感觉他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不管怎样总能对莉娜起些作用。
伯纳德说道:“当然长话短说,不会打扰你们温馨的父子相处。”拉瓦利埃敏锐地反问:“你见过赛勒了?”“去看了他练习,然后问了几句莉娜的情况。”“没想到还挺重情重义的。”“毕竟在修道院里共事,互帮互助的,度过了不少难关,赛勒现在是越来越像你了,一表人才。”心里对这拍马屁的话很受用,面上却不显,哼了声,说道:“到底什么事。”
“虽然只是闲聊几句,也能感到他跟子爵相处得不错。莉娜教的很好,想必倾注了不少的爱意和耐心。”气若游丝的耐心勉强维持着他的理智,拉瓦利埃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如果你来就为了说两句无关痛痒的恭维话,麻烦你立刻滚出去好吗?”伯纳德瑟缩了一下:“哎,别着急,我知道你留下赛勒是为了增加挽回莉娜的筹码……”“滚。”话被打断,不容他多嘴的意思很明显,但伯纳德一不做二不休,硬着头皮把话一口气说完:“赛勒能跟子爵好好相处建立在认为你已经放下过去的基础上的!”
音量越来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办公室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拉瓦利埃仿佛一只瞄准猎物脖子的野兽,阴森森地盯着他,他觉得每分每秒都好煎熬,直到门外管家敲门询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没事。”拉瓦利埃回答。又隔了一会儿,他眯着眼睛说道:“看来你在闲聊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不过也正好的提醒了我,不能支持就是阻止。”冷酷地想,对他来说赛勒比不上莉娜的一根手指头,“你也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事情。”伯纳德哆嗦一下,讷讷答应道:“没忘的。”他见过前几年的拉瓦利埃的样子,此刻的畏惧是发自内心的反应。
和赛勒共进午餐的取消,拉瓦利埃、安娜和伯纳德很快商量出对策,明天一早把赛勒送到伊格瑞斯侯爵的城堡里,带上安娜写的亲笔信。商定过后,三个心怀鬼胎的人利落散了,做各自的事情去。伯纳德消除了危机警报,松一口气,只是有点对不起莉娜。安娜信中的内容除了拜托威廉小侯爵照顾以外,她还写上了赛勒的真实身份。拉瓦利埃则在想晚上怎样跟赛勒开口,还让吩咐厨房晚餐做得丰盛些。
伯纳德猜测是对的,赛勒确实打算当面询问拉瓦利埃,午餐取消打乱了计划,下午的训练消磨了冲动,他便没有那么强的想法去一问究竟了,也想到应该等到莉娜来了问过她之后再说。到了餐厅,发现拉瓦利埃已经到了,或许是处理完急事有了空闲时间。
坐下就听见拉瓦利埃问练得怎么样,师傅还满意吗,赛勒像往常一样仔细答复,唯一不同是没在花园训练。上第二道菜的间隙,突然说起他师傅的经历,曾经在伊格瑞斯家族骑兵队里训练,是跟着安娜来了佩特努姆,“去伊格瑞斯历练一段时间如何,你想,那里有更多的同龄人,一起训练肯定会大有益处。你应该也听说过那边的比武大会吧?要是在那比赛上胜出,不仅能证明自己能力,还能给莉娜献花分享这份荣誉。”赛勒很心动,脑海里已然浮现出他描述的画面,可是他想到莉娜可能快要来了,这次不想不告而别,“不能等莉娜来了见一面吗?很着急吗?”
“是这样,去伊格瑞斯需要安娜写信过去,她在这里呆不了多久,”拉瓦利埃面不改色地唬人,“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赛勒听了有些着急,不知道为什么着急,心想不能让安娜先把信写好,他见过莉娜再动身。“我知道你的意思,”拉瓦利埃看起来很为难,似乎十分纠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主要是不确定安娜,和莉娜吧,怎么说?她会不会改变主意?”
含糊不清的话最让人浮想联翩,单纯的赛勒立马接收到拉瓦利埃希望他领会的意思,心说,是啊,他再怎么觉得莉娜和拉瓦利埃早已没有关系,安娜却不见得会这么想。寥寥几句话,让赛勒以为此刻就是决定前途至关重要的节点,好像那个“不”字轻轻说出口,他的理想就会毁于一旦。莉娜大概会跟克劳狄同行,要是安娜的性格是最坏的情况,想必会有能力处理。她们不应该见面的。他非常担心莉娜可能遇到不好的事情。
也不可能说服莉娜直接回去,或许他离开更好,这样她反而没什么顾忌,就算那时再反悔应对的方法会更多些。思索再三,赛勒答应了。拉瓦利埃得逞了,但没有喜形于色,不等他再说什么,立刻安排道:“那么明天就启程吧,管家会替你收好行李的,那地方离这里不远,骑马一般四五天也就到了,到时候记得写封信来,免得她担心。”赛勒觉得有地方不对,又讲不上来,望着他回答,迟疑地点点头。此后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