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刑侦]》纸杬

43、第 43 章 二十四小时

　　匿名恐吓电话打破了短暂的平静，程雨沦为周渊的首要目标，特级安保方案全面落地。

　　林夏所住的高层公寓，从普通居民住宅瞬间转变为重点防护区域，内外防线层层叠加，形成密不透风的保护网。

　　按照陆深的部署，防护体系分为内层贴身防护、中层楼栋封锁、外层街区布控三大层级，权责分明，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无任何值守空档。

　　内层防护设在公寓内部，两名经验丰富的女刑警常驻屋内。

　　一人主要贴身陪伴程雨，兼顾情绪安抚、日常起居，寸步不离，哪怕程雨去卫生间、画室，也会守在门外。

　　另一人负责检查室内设施、监控屋内所有动静，排查可疑物品，同时配合林夏留意室内声音、信号异常。

　　公寓原本的入户门、阳台门、落地窗全部加装多重防盗链与智能感应报警装置，只要门窗非正常开启，警报会第一时间响起，并同步联动楼下安保岗。

　　中层防护覆盖整栋居民楼。

　　单元楼大门更换临时智能门禁，仅本楼住户、执勤警员凭专属权限出入，外来人员一律禁止进入。

　　每层楼道都安排一名巡逻警员，来回巡查，重点排查消防通道、楼梯间、管道井等隐蔽角落，防止有人攀爬、潜伏。

　　电梯设置临时管控，专人值守，逐层停靠检查，杜绝陌生人搭乘电梯抵达目标楼层。

　　外层防护辐射整栋楼宇周边百米街区。

　　便衣警员分散在街边商铺、绿化带、路口、停车场等隐蔽位置，伪装成路人、店员、车主，不间断观察来往人员与车辆。

　　所有驶入该片区的陌生车辆都会被暗中记录车牌、行驶轨迹，形迹可疑人员会被重点盯防。

　　街区主干道的公共监控被警方临时调取，实时联动，形成视频防控网。

　　三重防线环环相扣，从空中、地面、室内全方位封堵，理论上外部人员根本无法靠近公寓半步。

　　布置完所有安保力量后，陆深亲自驻守在楼栋一楼的临时指挥点，这里接入了公寓内部、楼道、街区所有监控画面，数十块屏幕整齐排列，实时传输各处影像。

　　技术人员同步开启信号监测设备，扫描片区内所有无线信号、通话波段，重点排查变声通话、远程音频、隐形传输信号，防止周渊使用远程手段实施心理诱导。

　　沈墨言再次对公寓进行全域安全排查，从电路、线路、通风管道、空调出风口，到快递投放口、外卖接收区，逐一检测。

　　他尤其重点检查了音响、耳机、小型电子设备，担心对方提前预埋微型音频播放器，循环播放潜意识暗示录音。

　　经过两轮细致排查，确认室内无任何窃听、偷拍、信号发射装置，通风系统也无异常气体输送的痕迹。

　　“物理和电子层面的隐患暂时全部排除。”沈墨言走到指挥点，向陆深、林夏汇报，“现在最大的风险，依旧是远程心理施压和外部投递物品。对方无法硬闯，大概率会利用快递、外卖、信件等方式，投递夹带药物、诱导气味、隐性录音的物品。接下来所有送入楼栋的物品，必须经过安检仪检测，哪怕是一封信件，也不能放过。”

　　陆深当即下达硬性规定：“设立临时安检台，所有快递、外卖、报刊、传单统一在楼下安检，确认无危险、无异常之后，再由执勤警员专人转送上楼，严禁外卖员、快递员直接进入楼栋。”

　　规则落实完毕，紧绷的氛围稍稍缓解，但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所有人都清楚，周渊数十年深耕心理学，最擅长的就是无形的心理攻击。

　　哪怕人无法靠近，他也能利用信息、声音、气味、间接接触等方式，一点点瓦解程雨的精神防线。

　　公寓内部，程雨在女警的陪伴下坐在画室里。

　　画笔握在手中，却迟迟无法落下。

　　昨夜的恐吓电话依旧盘旋在脑海，“最后的作品”几个字如同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周遭密布的安保人员、无处不在的监控、紧绷的气氛，也让她始终无法放松。原本用来排解情绪的绘画，此刻也变得沉重起来。

　　林夏坐在一旁，没有催促她作画，只是安静陪伴。“不用强迫自己，想画就画，不想就停下来休息。现在很安全，这么多人在保护你，对方伤不到你。”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警察保护我。”程雨低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忧虑，“可那个人太可怕了，他躲在看不见的地方，知道我的一切。我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每天提心吊胆，连睡觉都不敢踏实。”

　　“恐惧是正常的，但你要相信我们。”林夏温柔开导，“他越是想恐吓你，就越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我们掌握了他大量罪证，法律很快就会制裁他。坚持下去，一切都会结束。”

　　接下来的一整天，公寓内外风平浪静。

　　没有陌生来电和可疑快递，也没有人异常人员靠近。

　　周渊那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规律生活，监控画面里，他清晨出门前往图书馆，午后去一家茶馆静坐，傍晚准时回家，全程独来独往，没有接触任何可疑人员，举止和往日别无二致。

　　指挥室里，陆深盯着屏幕里周渊的身影，眉头紧锁：“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按照他的性格，放出恐吓电话之后，必然会接连采取行动，可如今一整天毫无动静。他是在蛰伏等待时机，还是在策划更加隐蔽的手段？”

　　“他擅长耐心布局。”林夏分析，“一通恐吓电话只是第一步，目的是先让程雨陷入恐惧、失眠、精神衰弱。当人的精神处于低谷时，抵御心理暗示的能力会大幅下降。他现在按兵不动，是在等待我们的防护出现松懈，等待程雨的心态彻底崩溃。”

　　沈墨言也表示认同：“这是典型的心理消耗战术。他不出手，我们就要一直维持最高等级的安保，所有人长期高压值守，必然会出现疲惫、漏洞。他在熬时间，寻找我们防线的薄弱点。”

　　二十四小时特级保护全面开启，值守人员分为两班，昼夜轮换。

　　白日里街区正常热闹，夜晚一片寂静，巡逻的脚步、监控设备的嗡鸣成为这片区域不变的背景音。

　　一连三日，周渊的行踪始终规律如常，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既没有再次打电话恐吓，也没有派人尝试靠近公寓、投递物品。

　　这种“不动如山”的状态，让警方的处境变得愈发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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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最高等级的安保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警力资源，长时间持续，队伍疲惫度不断上升，轮换压力巨大。

　　另一方面，对方始终不露出破绽，警方手握大量间接证据，却依旧无法对周渊实施强制措施，只能被动监控、被动防守，主动权完全落在对手手中。

　　“我们现在处于完全的被动防御状态。”第四日清晨，连续熬夜值守的陆深满眼疲惫，“他躲在安全区域，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守着程雨，他就不出手；我们一旦撤防、降低防护等级，他立刻会抓住漏洞发难。这种消耗战，对我们极为不利。”

　　“但我们绝对不能撤防。”林夏态度坚定，“程雨是他明确的目标，撤防就等于把她推向危险。哪怕消耗巨大，也要坚持守住防线。同时我们要主动出击，不能一直被动等待。”

　　“主动出击的方向在哪里？”陆深问道。

　　“继续深挖证据，加速专业鉴定流程，尽快完善全套卷宗，推动司法流程。”林夏说道，“只要能依法对周渊采取强制措施，将他控制起来，威胁自然解除。另外，加大对他过往人脉、早年同伙、现在残余手下的排查，切断他所有可用的人手。他孤身一人，就算再有手段，也难以实施行动。”

　　……众人统一思路：防守端死守公寓防线，绝不松懈；进攻端加速证据整合、司法推进、排查残余党羽，双线并行，打破被动局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特级保护依旧持续。

　　公寓内的程雨，在众人的陪伴与疏导下，情绪渐渐稳定，重新拿起画笔，只是笔下的画面多了几分压抑。公寓外的警力坚守岗位，日夜轮换。

　　而周渊，依旧像一尊蛰伏的石像，生活规律到极致，挑不出任何破绽。

　　这场无声的拉锯战，还在无尽延续。

　　一方严防死守，一方静观其变，城市表面风平浪静，两股力量的较量早已到了白热化。

　　所有人都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当周渊认为时机成熟的那一刻，真正的致命一击，就会骤然降临。

　　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彻底终结这场黑暗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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