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刑侦]》纸杬

42、第 42 章 程雨的危机

　　静修室气味样本的深度检测报告、药剂与气态物质的协同药理分析、以及多领域专家联合鉴定工作稳步推进，警方的证据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加固。

　　外界舆论随着康复中心多处秘密据点被曝光，也开始出现转向。

　　越来越多民众看到地下密室、特制药剂、潜意识音频等铁证后，不再一味偏袒周渊，质疑之声渐渐增多。

　　舆论风向的转变、证据的层层加码，双重压力之下，周渊赖以自保的外部屏障开始松动。

　　明面上，周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生活节奏。

　　每日按时前往图书馆查阅资料，偶尔出席小型学术沙龙，待人接物依旧是那副儒雅长者的姿态，对外绝口不提康复中心与连环命案，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全天候隐蔽监控他的便衣队员早已察觉到异常：他减少了公开露面的频次，切断了大部分不必要的社交联络，私下频繁使用加密通讯工具，和外界神秘人员进行联系，夜间书房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

　　种种迹象表明，周渊已经进入最后的筹谋阶段。

　　他深知实体据点尽数被毁，组织架构濒临瓦解，继续按照原有模式运作已然不可能。

　　困兽之斗往往最为疯狂，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预判他会做出极端举动。

　　危险，最先降临到程雨身上。

　　林夏的公寓如今是重点防护区域，陆深安排的二十四小时安保从未间断。

　　楼栋出入口、电梯、楼道、楼下街区都有便衣轮岗值守，对外来人员、陌生车辆严格排查。

　　程雨平日里待在公寓内作画、休息，从不单独外出，看似安全无虞。

　　但严密的物理防护，能够阻挡实体闯入，却挡不住远程的恶意。

　　这天傍晚，暮色笼罩城市，公寓内灯火温暖。

　　程雨正坐在画架前勾勒素描，手机放在一旁的桌角。

　　一阵刺耳的陌生来电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为未知匿名号码。

　　程雨微微一怔，她平日里交往简单，几乎没有陌生来电，犹豫片刻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电话听筒里没有传来正常人声，而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嗓音，音调扭曲，分不清男女，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程雨，好久不见。”

　　程雨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紧缩。这个声音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她下意识想要挂断电话。

　　“别急着挂电话。”变声后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缓慢，带着诡异的节奏感，“我们观察你很久了。你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能画出未来，画出隐藏在黑暗里的一切，不是吗？”

　　对方直接戳破她预知绘画的秘密，程雨的手脚瞬间冰凉。

　　这件事除了林夏、陆深、沈墨以及少数办案人员之外，外界无人知晓。对方不仅清楚她的能力，还一直在暗中监视她。

　　“你……你想干什么？”程雨强压下恐惧，声音微微发颤。

　　“不用害怕。”变声嗓音轻笑一声，笑声干涩刺耳，“你的画笔很特别，能记录真相，也能完成作品。如今一切都快要落幕了，是时候让你完成最后的作品了。”

　　“最后的作品？”程雨不解，同时警惕性拉到最高。

　　“你看到了太多，画出了太多，也帮着外人阻碍了太多事。”对方的语气渐渐阴冷，“该画上句号了。静下心，拿起你的画笔，完成最后一幅画。这是你的宿命，躲不掉的。”

　　说完这句话，不等程雨回应，电话被直接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程雨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匿名来电、变声处理、精准戳破她的特殊能力、模棱两可的“最后的作品”，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危险已经直逼身前。

　　她第一时间冲到客厅，找到正在整理案件资料的林夏，双手颤抖着把手机递过去，带着哭腔说道：“林医生……刚刚有个匿名电话打过来，对方用了变声器，知道我能画画预知事情，还说让我完成最后的作品……我好害怕。”

　　林夏见状，立刻放下手中文件，接过手机查看来电记录。

　　号码为空号，无法溯源，典型的一次性匿名拨号。她轻轻安抚浑身发抖的程雨，柔声疏导情绪：“别害怕，有我们在。对方只是想用言语恐吓你，扰乱你的心态。把通话内容一字不差地告诉我，每一个字、对方的语气、说话的节奏，都不要遗漏。”

　　程雨深呼吸数次，努力平复情绪，将通话全过程完整复述。

　　林夏一边倾听，一边快速记录，眉头越皱越紧。“完成最后的作品”这句话，含义太过诡异，结合当下的局势，有两种极为凶险的解读：其一，对方想逼迫她画出最后一幅预知画，泄露警方动向与剩余秘密；其二，对方将程雨本身视作“作品”，准备对她下杀手，让她成为最后一名受害者。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周渊的目标已经彻底锁定程雨。

　　“他为什么偏偏选中我？”程雨眼眶泛红，“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画画，从来没有想过掺和这些事情。”

　　“因为你的能力，是他们最大的隐患。”林夏认真解释，“从第一幅雨夜画作开始，你就一次次提前预警案件，给我们提供关键线索。周渊的整个计划，因为你屡屡受阻。如今他的据点被查封、证据被起获，大势已去，便把所有怨气和目标对准了你。‘最后的作品’，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夏立刻拿出手机，第一时间联系陆深与沈墨，将匿名恐吓电话的内容、对方的说辞、当前的危机局面全盘告知。

　　“周渊开始铤而走险了。”陆深接到消息后，语气立刻变得严肃，“实体据点全部失守，证据链完整，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法翻盘，于是把矛头指向程雨。一方面是报复，另一方面，或许是想利用程雨扰乱我们的节奏。”

　　“‘最后的作品’绝对不是随口说说。”沈墨言补充道，“以他的行事风格，既然放出这种言论，就一定会付诸行动。他不会只停留在电话恐吓，接下来必然会采取实际行动。程雨现在的处境，危在旦夕。”

　　三人快速沟通后，立刻升级防护方案。

　　陆深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紧急情况，申请对程雨实施二十四小时特级贴身保护，不再仅仅是外围布控，安排两名女警常驻公寓内部，寸步不离。

　　同时加派三倍便衣警力，封锁公寓楼栋所有出入口、单元楼周边道路，排查周边所有陌生人员、陌生车辆，做到全方位无死角防控。

　　另外，技术科全力追踪匿名来电的信号源，哪怕是一次性空号，也要深挖通话基站、拨号位置。

　　沈墨言驱车赶往公寓，携带镇静类安全药物、应急医疗设备，同时检查公寓内部的门窗、锁具、监控、线路，排查窃听、偷拍、远程控制类装置，防止对方提前在室内安装监控设备，掌握屋内动态。

　　林夏则全程陪伴在程雨身边，进行心理疏导。

　　少女本就历经多次恐吓，心理防线脆弱，这一通诡异的电话，几乎将她再次击溃。

　　林夏运用专业的心理干预手段，帮她缓解恐惧，稳定情绪，同时反复叮嘱：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陌生人、接到任何陌生电话、快递，都不要回应、不要接触，第一时间通知身边的安保人员。

　　短短二十分钟，多重防护措施全部落实到位。

　　两名身着便装的女警进驻公寓，轮流值守，昼夜不离。

　　楼栋内外警力密布，巡逻人员不间断来回巡查。

　　公寓内部经过全面排查，未发现窃听、偷拍设备，门窗全部更换升级防盗锁，窗帘全部拉严，杜绝外界窥视。

　　公寓内外戒备森严，如同临时安保据点。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物理防护再严密，也只能阻挡外部入侵。

　　周渊心思缜密，手段多样，擅长心理操控、远程诱导、药物使用，他完全有可能使用远程心理暗示、投递有毒物品、利用潜意识音频等隐蔽手段发起攻击。

　　“他最擅长攻心。”林夏看着情绪依旧低落的程雨，对身旁的沈墨、陆深说道，“程雨的精神状态，是他最大的突破口。他可以通过各种隐蔽方式，持续施加心理压力，一步步摧毁她的意志，再趁机下手。比起硬闯公寓，这种隐蔽的手段更难防范。”

　　“我们一方面死守物理防线，另一方面全程监控周边所有快递、外卖、信件、传单，任何送入公寓的物品，都必须经过安检，杜绝毒物、窃听器、诱导音频设备流入。”陆深定下全方位防控规则，“同时全天候监听公寓内外的声音信号，排查隐藏的音频播放装置，防止对方远程推送潜意识暗示。”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万籁俱寂。公寓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不敢休息。

　　程雨在女警的陪伴下躺在客房休息，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道扭曲的变声嗓音，还有“最后的作品”这句话，如同梦魇，萦绕在她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