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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第六名受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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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作案模式被全面拆解之后,市局警力按照分级保护的方案,连夜对静澜康复中心过往客户开展地毯式排查。
民警、社区工作人员、心理志愿者分组行动,逐一上门走访,提醒潜在风险,对情绪不稳定、干预程度较深的高危人员实施贴身保护。
整个城市的防护网快速搭建起来,所有人都希望能赶在周渊动手之前,护住每一名身处险境的人。
可犯罪组织的行动速度,远比众人预判的更快。
周渊在康复中心被查、本人被传唤讯问之后,深知实体据点已经崩塌,长期运作的模式无法继续维系。
他不再按部就班执行漫长的干预流程,决定加快节奏,对手中仅剩的几名深度“候选者”直接实施“最终操作”,赶在警方全面布控之前,彻底抹除隐患。
案发时间在次日上午十点半。
市图书馆古籍阅览区内,一名中年男子独自倒在阅览桌前,现场安静肃穆,周围看书的读者起初以为对方只是身体不适伏案休息,直到有人上前查看,才发现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当即拨打报警电话。
警情指令第一时间传到陆深的刑侦大队。
接到消息时,陆深正在统筹客户保护名单,闻言立刻带队赶往市图书馆。
林夏与沈墨言收到通知,也第一时间放下手头工作,赶赴案发现场。
市图书馆古籍区环境安静,书架林立,典藏着大量文史古籍。
案发区域已经被迅速拉起警戒线,驱散无关人员,现场保护完好。
死者坐在阅览椅上,上身伏在木质阅览桌上,姿态平和,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周身也没有打斗、拖拽的痕迹,和前五起案件的“完美离世”现场高度一致。
经现场初步核实身份:死者名叫温景明,五十六岁,本地知名历史学者、大学客座教授,专攻古籍与古代史领域。
根据亲友、同事介绍,温景明患有重度强迫行为与强迫症多年,性格偏执,凡事追求极致规整,长期被心理疾病折磨。
他对自我要求极高,一旦出现疏漏便会陷入深度自责,常年活在精神内耗与痛苦之中,完全符合犯罪组织的目标筛选标准。
“又是一名精准筛选的目标。”陆深蹲在尸体旁,观察现场细节,面色凝重,“按照我们拆解的模式,他属于被深度干预的候选者。康复中心被查之后,对方放弃了常规流程,直接执行最后一步。”
林夏走到阅览桌前,仔细查看桌面物品。
桌面上整齐摆放着数本厚重的古籍、摘抄笔记本、钢笔,所有物品排列得整整齐齐,完美契合死者强迫症的特征。
笔记本内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并非学术摘抄,而是死者对自身行为、过往经历的自我批判,一条条罗列所谓的“人生罪状”,文字间满是自我否定与无尽自责。
文末则是一段自我宽恕的文字,坦言一生被执念与痛苦束缚,如今终于得以解脱。
“文字风格、情绪表达,和之前所有遗书的修辞模式、思想内核完全统一。”林夏逐页翻看笔记,“结合强迫症的病症来看,他把一生的纠结、自责全部梳理罗列,最后选择‘宽恕自己、放下一切’,这套话术,明显是长期被极端思想引导后的结果。”
而在笔记本旁,一本摊开的硬壳书籍格外醒目。
书籍封面泛黄,书名赫然是《痛苦与超越》——周渊早年出版的核心著作,也是他宣扬极端生死观的代表性书籍。
书页停留在书中论述“极致痛苦与终极选择”的章节,书页边缘有反复翻阅的痕迹。
“书就放在遗书旁,刻意摆放。”沈墨言指着这本书,“这已经不再是隐晦的关联,而是明目张胆的标记。对方故意留下周渊的著作,摆明了是向警方挑衅。”
现场法医同步开展尸表检查,初步判断死者无外力伤害,口鼻、体表无中毒痕迹。
后续会抽取血液、□□样本,送往实验室检测是否含有那套定制复合药剂。
结合现场环境、死者状态、遗留文字与书籍,第六起非正常死亡案件,确定为同一犯罪组织所为。
走访工作同步展开。
据图书馆管理员、周边读者回忆,温景明几乎每天都会准时来到古籍区阅览,作息规律。
今天上午抵达图书馆时,神态看似平静,但眉宇间带着一种异样的释然。
全程没有陌生人靠近他,也没有发生任何争执、交谈,他独自静坐、书写,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世。
凶手没有出现在现场,依旧是依靠长期的心理渗透、药物作用,让受害者自主走向终点。
“我们排查保护名单的时候,温景明排在中等风险队列。”一名办案民警前来汇报,“他半年前在静澜康复中心接受过两个月的心理疗养,离院之后日常作息规律,社交简单,我们原本计划下午上门走访保护,没想到对方抢先一步动手。”
差之毫厘,便是一条生命逝去。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办案人员心头压抑。
警方的布控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陆深立刻安排人员兵分多路:一组封锁图书馆周边监控,排查今日所有出入人员、车辆,寻找可疑行踪。
一组走访死者的单位、亲友、学生,梳理他近期的接触人员、通讯记录、情绪变化。
一组将遗体与生物样本送往法医中心,加急检测药剂成分。
另外一组重点核查死者近期是否接收过匿名物品、远程音频、陌生讯息。
林夏留在现场,继续分析死者留下的文字内容。
一条条“人生罪状”字迹工整,排列有序,能看出强迫症患者的典型特征。
而在自我宽恕的段落里,多处语句的用词、句式,和周渊讲座、冥想录音中的话术高度重合,明显是长期被对方的思想浸润所致。
“他不仅接受了康复中心的药剂与音频干预,还反复研读周渊的著作。”林夏做出判断,“周渊的书籍、讲座、录音、康复中心的多重灌输,层层叠加,彻底摧毁了他的求生欲。如今康复中心垮掉,无法继续日常管控,对方便任由早已被洗脑的受害者,按照被引导的路线,自行结束生命。”
沈墨言完成现场勘查后说道:“从医学角度分析,结合前五起案件的规律,死者体内大概率能检出同款复合药剂。
半年的疗养周期,足够药剂在体内长期累积,配合心理暗示,最终促成死亡。
凶手依旧躲在幕后,不亲临现场,不留物理痕迹,这也是他最难被定罪的地方。”
现场勘查接近尾声,物证全部封存。
那本《痛苦与超越》被单独列为核心物证。
所有人都明白,凶手刻意将著作留在现场,目的十分明确:一是宣示自己的主导地位,二是利用自身学界名望制造舆论干扰,三是向专案组发起公开挑衅。
案件升级为第六起连环命案,消息上报市局后,领导层震怒。
原本的分级保护方案立刻调整,升级为全域最高等级防护,全市范围内所有曾入驻静澜康复中心的人员,无论风险高低,全部安排民警一对一贴身保护,二十四小时不离人。
同时,全市各大图书馆、公园、休闲场所等人员分散的公共区域,加派巡逻警力,严防类似案件再次发生。
离开市图书馆,林夏、陆深、沈墨言三人在路边临时碰头,气氛凝重。
“对方开始破罐破摔了。”陆深沉声道,“实体据点被毁,底层人员被抓,知道大势已去,不再维持以往的隐蔽手法,开始公然留下标记、挑衅警方。他现在的心态,已经从‘隐秘作案’变成‘能杀一个是一个’,变得更加疯狂。”
“留下著作,一方面是挑衅,另一方面也是他的心理寄托。”林夏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他一生信奉自己扭曲的理论,这本著作是他思想的载体。在组织濒临覆灭之际,用著作标记现场,相当于在宣告自己的‘理念胜利’。这种心态下,他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激进。”
“程雨的危险系数再次翻倍。”沈墨言提醒,“程雨不仅是目击者、证人,还拥有预知能力,屡次破坏他的计划。现在他疯狂反扑,一定会把程雨当成下一个首要目标。我们必须立刻再次升级她的安保。”
达成共识后,陆深立刻联系负责程雨安保的班组,下达指令:增加三倍值守警力,楼栋内外、楼道、电梯、周边道路全方位布控,禁止任何陌生人、快递、外卖靠近住所,所有物资由值守警员代为接收检查。
同时安排一名女民警贴身驻守公寓内部,全天候陪伴程雨,做到寸步不离。
安排完所有防护措施,三人各自奔赴岗位。
陆深追查死者的通讯、接触人员与书籍来源。
沈墨言等待药剂检测结果,比对成分序列。
林夏则驱车前往程雨的住所,确认安保落实情况,安抚少女的情绪。
抵达公寓楼下,肉眼可见安保力量大幅增强,多名便衣民警分布在各个点位,戒备森严。
上楼后,屋内有一名女警陪同程雨,门窗全部紧锁,氛围安稳。
程雨得知又有人遇害,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恐惧。
“我又梦到奇怪的画面了……”程雨声音发颤,“梦里有一本书,还有昏暗的书房,我感觉……下一个危险离我很近。”
预知的画面再次降临,如同警钟长鸣。林夏心头一紧,一边温柔安抚少女,一边更加确定:周渊的屠刀,已经直指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