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疯 林旭嘉自始 ...
睡梦中的人很快在暴力下拧着眉转醒,第一反应是伸手想拨开周宇锡重重钳制住自己臂膀的手。可拨了两下发现没用,浓密眼睫抬起,林旭嘉终于完全苏醒。
“周宇锡,你发什么神经?”低沉黏糊的声音中透出被掐痛和吵醒的不悦。
可周宇锡脸上弥漫着前所未有的阴森和愤怒。他左右一拽,粗暴撕开林旭嘉的衬衫,袒露出内里更多真相。胸口、锁骨、肩膀、腹部上面,全是斑驳交错的伤痕与红印,如此刺目,几乎瞬间扎红了周宇锡的眼瞳。他不管不顾,又扯住裤腰将长裤用力拽下。
竟然还有更离谱的伤口。
向来俊逸好看的面孔,霎时间黑沉如厉鬼,血色褪尽,泛着疲惫黑眼圈的双目几乎裂开。胸口没有起伏,连呼吸都一时遗忘,仿佛被超过承受限度的巨大痛楚推入深渊,摔得心肺俱裂。
暴怒挣脱了理智勉强维系的最后一道枷锁,彻底失控的周宇锡突然握住林旭嘉大腿重重往前压,用蛮力将人折叠,屁股朝上,然后清清楚楚看到他不愿看见的惨状。
这姿势十分难受,还牵扯到身上的伤,林旭嘉喉间挤出几声不适的音。但他自知理亏,没有抵抗,默然对视着周宇锡刀锋般的目光。
“为什么?”
咆哮裹挟着乌黑的旋涡,过度挤压的嘶吼使声音粗粝沙哑,像砂石中硬磨出来,又像声带被无数利刃碎片重度刮伤,随时能咳出满口血沫。
林旭嘉的下半身仍被他硬抬着,大腿处被掐捏到裂痛,眉心微颦。可依然闭口不语,眼中无波无澜。
缄默向来只会激起更癫狂的反应,周宇锡毫无预兆忽而松开手,导致林旭嘉半身失重跌回床铺。他身上本就不少伤口,再遭这一摔,疼得发不出声音,胸口急促起伏,闭上眼努力缓和气息。
周宇锡自己的床铺也在拉扯中变得凌乱,枕头落地,被子半坠。但他视若无睹,反而从后一把拽住林旭嘉头发,逼得人朝上仰起脸。
是愤慨至极的粗蛮,同时又糅杂了渴望对方否认的卑微。声音嘶吼暴戾,眼中却是与之不匹配的惶恐哀戚。在扭曲的矛盾中,周宇锡发出绝望的质问:“你不是拒绝了吗?你不是说不在乎两亿或几十亿几百亿吗?就因为现在遇到一点困境,便轻而易举改变主意了?”
又痛又狼狈的林旭嘉仍蹙眉静静凝视他,微启的唇瓣似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施暴者紧紧盯着欲言又止的人。彼此的静默很短暂,不过区区三四秒,同时又很漫长,似在地狱火海中生不如死地灼烤了几千年。
终于,一声怪异尖锐的笑撕破了最后的体面。
周宇锡咧开一个怪诞的弧度,目眦欲裂,用前所未有的恶毒表情,口不择言地讥嘲:“我今日才知道,原来高雅矜贵的曜辰董事长也可以跟我一样贱到卖身做男婊子!也一样能任人随便玩弄!”
拽住林旭嘉头发的力道逐渐加重,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到微微颤动。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林旭嘉终于忍无可忍,抓上周宇锡的手,试图挣脱。可他的力气不及周宇锡,对方又处于失控状态,使劲儿掰了好几次都掰不开,脸色逐渐苍白,呼吸不稳。
迫于无奈,林旭嘉忍着疼转而抬起膝盖朝周宇锡侧腹狠狠顶了一下,企图逼他后退松手。没想到周宇锡明明瞧见了,却不躲不挡,纹丝不动硬挨下,手上力道依然丝毫不减。反倒趁机用另一只手攥住踢过来的脚踝,以压倒性的力量粗暴拽开,脚踝上更是承受着几乎要生生捏碎的力道。
在这糟糕至极的时刻,房门处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动静。极限拉扯中的二人不约而同侧头望去。
被吵醒后好奇探进来的脑袋上写满了惊恐,再被二人一望,更慌乱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宇锡凶神恶煞地抓着那男人的头发和腿?还把人弄得衣衫不整,屁股都露了半个出来?
联想到周宇锡喜欢研究那些奇怪道具的癖好,满脑袋问号的杨翎恍然大悟——宇锡该不会要对人施暴吧?这……这这这这是犯法的呀怎么办办办办办要阻止……
他鼓起毕生最大勇气,硬挤出亲切笑脸,尝试安抚:“宇锡啊,你们是吵架吗?你干嘛发这么大脾气,那个……是不是饿了?我我我我有泡面……”
好不容易燃起的勇气却换来周宇锡的勃然怒吼:“滚回你房间!关上门没我允许不准出来!”
被吓到的杨翎连滚带爬逃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还是不安,干脆反锁了,窜上床躲进被子里瑟瑟发抖。天啊!生气的宇锡太可怕了!今晚就算憋到肾亏也不敢出去上厕所!幸好,还有之前喝完没扔的饮料瓶……
随着轰然关门声,二人视线重新回归彼此。
周宇锡脖子上青筋爆起,太阳穴突突直跳,任由林旭嘉掰得他手指刺痛,手上力道却始终如一。
“说啊!说他怎样将你绑起来?用什么种类的鞭子?挑选的玩具合不合你喜好?用的手段能达到你要求吗?你这极品性冷淡,他能找到你的秘密吗?他这么老了还有力气吗?你说话呀!”
恶毒伤人的话语一旦开始便层出不穷,手上泄愤般朝后暴力猛拽,逼迫林旭嘉颈部后仰至极限。
纤细脆弱的咽喉在眼前微微颤动,只需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低头奋力撕咬下去,就能彻底结束所有一切。
何等美妙!将对方性命完全拿捏在自己手中!
原来,兜兜转转,这才是能真正得到这个男人的方法,只需下颚发狠用力几分钟……
“砰!”
有坚硬物件敲击在他头上,发出幻想破碎的声响。某种凉凉的液体混着温热黏液沿着脸侧缓慢淌下,刺鼻的腥味将周宇锡从癫狂中短暂拉回现实。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水杯已坠落地板支离破碎。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这一下疼痛令周宇锡稍微回神少许,但仅仅是少许。墨黑眼瞳中依然翻涌着疯狂的旋涡。
他松开了林旭嘉的头发,颤抖不止的右手顺着对方脸颊缓慢朝下抚摸,也不管自己头上的血污,来回细细摩挲着林旭嘉的纤长颈项,如抚弄精致绝美又脆弱易碎的瓷器。尤其是凸起的喉结,粗糙指腹在上面来回摩挲。
他本是爱笑之人,笑起来也特别明亮耀眼,但此时嘴角左右咧开,却是一种诡异阴鸷的扭曲表情,尤为阴寒可怖。
“既然你对这具身体无所谓,那以后就归我算了!我早该按之前想过几百几千遍的,将你关起来锁住!哪里也不让你去,谁也不许见,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眼见黑瞳中的癫意愈发盛烈,林旭嘉眉心紧蹙,但目光依然很淡。也非面对厌恶之事的冰冷漠然,仅仅是淡。好似早预料到他的愤怒和疯狂,不过如预期出演,所以无需任何惊惧。
两人宁静对视。
异常的疯癫与异常的平静,本源都是一样不正常。
屋外天晴月明,寂静无声。屋内却雷电交加,轰鸣不休,天塌地陷。
在地板上碎裂成一瓣瓣不成型的,并不仅仅是一个水杯。
表面怒到极点,实则内心无力到极点,眼与心皆前所未有的酸涩闷胀。睫毛上下扑哧中,没憋住瞬间的委屈,一滴泪猝然从眼眶逃脱,耀武扬威高呼“我自由啦”,沿着脸颊往下蹦极。
被粗暴拽扯住衣衫无法脱身的林旭嘉缓缓睁大眼。周宇锡发癫发狂他都不吃惊,此时却愣住。
明明正张牙舞爪暴怒中,脸上也是阴沉暴戾,忽然毫无征兆地滚落下一滴眼泪。而且并非就此结束,紧接着一滴接一滴,跟脱缰野马似的从那双大眼眶中持续不断滚出,滴落在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上,留下一片细小的湿痕,差点儿烧穿他自己的肌肤。
空气停顿。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变了质。
林旭嘉眨眨眼,短短几秒,凝视着周宇锡的目光从惊讶逐渐转为温软。似有星芒随着那些泪坠入他体内,将灰蒙蒙的心底照得亮如白昼,温情脉脉。
呵,真是一个永远藏不住心事的小傻子。
周宇锡格外尴尬,赶紧松开手,低头胡乱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再抬起头时,脸色涨红,分不清是因为太气怒还是太窘迫。呼吸急促,心跳声紊乱,好几次试图开口都挤不出一个音。
为什么?
为什么林旭嘉要这样看着自己?
是不是觉得他现在很傻很可笑?愚昧笨拙地追着一个自己高攀不起、连看都不屑看自己一眼的男人痴痴不放,从头到尾根本无人应答,却不断发出神经病一样的疯言疯语?
他何尝不知自己没资格追问,没资格生气。无须他人嘲讽,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男人根本不属于自己!他甚至算不上林旭嘉的任何人,林旭嘉当然不需要对他负任何责任!
无论林旭嘉和谁睡,在上还是在下,都与他周宇锡毫无瓜葛!更别说他也知道,林旭嘉以前便有过与他类似的玩物,早就不知睡过多少人,发生过多少关系了。
但他还是无法压抑住满腔塌陷崩溃的盛怒。
不是没想过,或许自己狗皮膏药般厚脸皮地追着跑一辈子,最后到死也依然换不来这人一个回眸。林旭嘉什么都好,容颜天资绝色,气质优雅矜贵,性格温柔体贴,还精明睿智,拥有强悍的内心和意志,犹如跌落尘嚣的无瑕谪仙。
只有一样。
他不懂爱人。
他是沉睡在布满荆棘的城堡中无人可真正靠近的公主,越是接近,越是深刻看清这个虚无缥缈的人压根没有常人感情。看似随和温润,实则心中连“自己”都没怎么存在过,何况旁人。
表面温柔,内心却比冷酷之人更无情。
道理不是不懂,可心底深处始终藏匿着一份小小的窃喜,因为知道自己是唯一压倒过这具身躯的人。这份渺小幼稚的窃喜,算不得奖赏的奖赏,自欺欺人的所谓特权,将他拖入遮蔽眼耳口鼻的泥沼中,误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特别存在。而刻意回避去想,并无贞洁观念的林旭嘉或许压根没在意过,连转头都不用便已尽数遗忘。
却令盲目又痴傻的他产生了“自己是不一样”的错觉。
终于,现在也摔碎了。
三年期结束后林旭嘉就断得一干二净,对他不闻不问,整整半年连一个最简单的消息都没发过给他;应聘做特助时,重逢后林旭嘉第一句就是叫他走,言明不会录用他;在董事会上惹事后,林旭嘉对其他人都分配了任务,唯独将他隔绝在外;面对不合理的卖身交易,林旭嘉亦是首当其冲对他刻意隐瞒。
态度明确,从来不拖泥带水。
他们二人之间,自始至终不过是他单方面执拗不放。
他有什么资格大肆痛斥?有什么资格大发雷霆?还歇斯底里地胡乱发疯?不过是在掩饰自己悲凄可笑的现状。
癫狂的人是他,施暴的人是他,可凄楚卑微到无以复加的人,也是他。
心脏犹如被万千锐器捅穿,伤痕累累,血流成河。面前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爱惜的人,是他视若毕生瑰宝的人——偏偏这人对自己身体毫不在意,随随便便就任由他人糟蹋!
天知道,周宇锡恨不能自己代替!恨不能被恶心老头玩弄、欺辱、伤害的人是他,而不是林旭嘉!
明明应该只有他可以欺负林旭嘉!只有他见过这男人眼尾洇红噙泪的模样!
原来,他真正愤恨透顶的对象是自己。
想付出一切保护,却什么都没护住。像个傻蛋似的早就被判出局,游戏早就game over,他早就输得一败涂地,还非要坚持丢人现眼,恬不知耻地赖死不走惹人嫌。
其实连踏入林旭嘉心中的入场券,都未曾拥有过。
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怪可笑。
但不可思议地,林旭嘉自始至终没提“你没资格”这个正大光明、理所当然的反驳理由。甚至没有嘲弄他的逾越,没有取笑他的疯癫,坦然接受了他所有的怒火与不正常。
气息虽有些紊乱,林旭嘉凝望着他的眼神却始终平静温和。任他怒吼叫嚣,揪拽撕扯,癫狂发疯,都依然清清淡淡。
将他看得无比透彻。
几欲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间涌塞着密闭欲呕的泥石,好不容易费尽心力挤出苦涩沙哑的一声:“林旭……”
“秦瑞祥是阳痿。”
在凄然与盛怒的双重烈焰中,这轻轻一句犹如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熄了周宇锡的烈焰。
一直没开口的林旭嘉终于张开唇瓣,以轻飘飘、无甚起伏的语调陈述:“秦瑞祥年轻的时候男女情人都很多,玩得很花,经常吃药,不到五十岁就废了。现在除了用点儿玩具,别的什么都做不了。这是行内半公开的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毫无防备之下被这句做梦都没想过的话语击中,周宇锡茫然呆滞了好半天,断线的思维才终于觅回方向,愤然道:“用玩具也不行!这老色批,自己不行了居然还要染指年轻男人!”
眼见暴龙又开始新一轮喷火,林旭嘉无奈叹口气,用指腹轻轻揉压太阳穴。懒得听喋喋不休的咆哮,他别过头,飘荡的视线看似乱晃,却很快锁定在床头灯上。
灯杆上悬挂着两条不同色的领带。
最显眼的位置,一进房间就能立即望见。尤其蓝色那条经历过多次拉扯扭拽,该是残旧得丢入垃圾桶都无人多看一眼。可每次都被洗干净熨烫如新,无比珍惜地挂起来,日夜睡前醒来,都第一眼就能看见。
在夜风抚弄下,它们滴溜溜得飘荡旋转,无声无息,却每一下都刮挠在人心尖上。
痒痒地,骚动地。
于是心情也随之滴溜溜的飘荡旋转,左摇右摆,难以平静。
把孩子气哭了~~
锡锡:
嘉嘉:???话说,我这半截裤子就一直没拉上来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4章 疯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向月刑求》 最近有其他写作任务,所以近期繁忙调整为隔日更~~ 请大家见谅啊~~待事情办完了就恢复之前更新频率~~ ε=ε=ε=ε=ε=ε=┌(; ̄◇ ̄)┘ 放心不会弃坑,这篇已经快写完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