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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来到临海村 ...

  •     苏晚潮连呼吸都放轻了,警惕地瞪着对方,悄悄攥紧了手,手里捏着的是她在路上捡到的尖石。

      老头看出她的警惕,主动开口道:“吴三娘的闺女?”

      苏晚潮没答。老头便自顾自地讲:“我是临海村村正,姓陈,家里养了十多年的大黄狗丢了,我出来找狗。”

      苏晚潮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她要去的就是临海村,没想到在这碰到了村正。

      见她迟迟不说话,陈村正转身就走,他纵然想救这姑娘,但也有心无力,临海村虽靠海,可这片海近来也不知怎么了,越来越捞不着东西,又恰逢饥荒,村里人自己都活不过,哪还有多余的口粮还分给这个外村的小丫头。

      苏晚潮作为现代的主播,见过的人多了,自然也懂陈村正的心思,她没多说,就跟在陈村正身后。陈村正没赶她。

      苏晚潮跟着村正走到临海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村口正围着一圈人,看见村正回来,立刻冲了上来。

      “不好了村正,老徐家的大儿子快不行了。”

      村正看了这人一眼,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老徐家的大儿子是个好孩子,为了让他娘多吃点东西,把自己的口粮让了出来,自己说什么也不肯吃。

      苏晚潮就这样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不多时,突然有个人抬高声音,对着她喊到:“村正,这丫头是哪里来的?”

      还不等村正开口,这人又说道:“如今年年饥荒,村里自己人都吃不饱,您还带回来个丫头,这是要把自己村里人往死路上逼?”

      这话一出,围着的村民纷纷转过头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苏晚潮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无一不带着怀疑与排斥,苏晚潮攥紧了手心,指尖掐进肉里。

      陈村正叹了口气,摆摆手:“都散了吧,这丫头的事……”

      “村正。”苏晚潮往前走了一步,瘦得柴火棍似的身子挺得笔直,抬起头,语气坚硬地说,“我不吃白食。”

      有人嗤笑一声:“不吃白食?你能干啥?下地?你这副身板扛得动锄头?”

      “我不下地。”苏晚潮说,“我下海。”

      她转向陈村正,目光灼灼:“你们靠海吃海,可海越来越捞不着东西,是因为只会捞,不会养。”

      “养?”陈村正眉头一皱,“海怎么养?”

      苏晚潮深吸一口气,把前世刻在脑子里的知识往外掏:“礁石上那些野生的牡蛎,能不能让它们长得更多?”

      “插几根竹竿在浅海里,让牡蛎苗附在上面长,不占滩涂,还能收好几茬。还有紫菜,现在这个季节正是长的时候,用绳子养在海里,比在礁石上采的多十倍不止。”

      人群里有人笑了:“这丫头疯了,说胡话呢。”

      “我爹活着的时候,跟南边的海商聊过。”苏晚潮把想好的说辞搬出来,“南边早就有人这么干。荒年难熬,试试又不亏本。”

      陈村正狐疑地着她,半信半疑,“你懂这个?”

      “懂。”苏晚潮点头,自信道:“您给我一块滩涂,几根竹竿,三个月后,我让村里人看看什么叫海能养人。”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

      陈村正沉默良久,最后看向那些村民,只说了一句话。

      “让她试。”

      人群散去了,天色渐渐亮起来。

      苏晚潮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海,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在这村子站稳脚跟,全看那几根竹竿了。

      苏晚潮就这样在临海村住了下来。

      陈村正把那间守林人的草屋指给她,又让石头帮忙修了修屋顶。草屋虽破,好歹能遮风挡雨。石头娘送来一床旧棉絮,几个好心的大娘送来一点粗粮和咸菜。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苏晚潮就去看了那片海湾。

      村子东边有一处隐蔽的小海湾,风浪小,退潮时会露出一大片滩涂。她蹲在礁石上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海水,心里有了数。

      石头跟在她身后,好奇地问:“阿晚姐,你真能在这儿养出东西来?”

      “能。”苏晚潮站起身,指了指海面,“等潮水退了,你帮我砍几根竹子来。”

      石头挠挠头,跑了。

      第三天,苏晚潮插下了第一批竹竿。

      一共十二根,排成两排。她从礁石上刮下野生的牡蛎苗,小心翼翼地绑在竹竿上。石头蹲在岸边看,越看越糊涂。

      “这就能长?”

      “等着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晚潮每天天不亮就去赶海,挖点蛤蜊,小螃蟹,换点粗粮。顺便去看她的竹竿。头几天没什么动静,石头天天跑来问,问得她耳朵起茧。

      第七天,她蹲在竹竿前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石头凑过来:“咋了咋了?”

      “自己看。”

      石头瞪大眼睛瞅了半天,忽然叫起来:“长了,真长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好多小点点!”

      那些小点点,就是刚附着的牡蛎苗。

      消息在村里传开。

      起初是孩子们跑来看稀奇,后来是大人们。有人蹲在岸边看了半天,问苏晚潮:“这玩意儿真能长成能吃的那样?”

      “能。”苏晚潮说,“再等两个月,第一批就能收了。”

      有人摇头,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开始动心思,要是这丫头真能养出东西来,是不是自己也能试试?

      苏晚潮不管这些。她只管每天去看她的牡蛎,顺便在礁石上采紫菜。

      这个季节正是野生紫菜的生长期。她教石头娘怎么菜,怎么晒,怎么保存。石头娘尝了一口晒干的紫菜煮的汤,眼睛都亮了。

      往后逢人就说紫菜这东西比野菜强多了。

      渐渐地,村里的女人都跟着苏晚潮去采紫菜。苏晚潮教她们认哪些礁石的紫菜好,哪些潮位采最合适,怎么晒才能存得久。

      镇上的人来收海货,看到这些紫菜,起初不要。苏晚潮便煮了一锅紫菜汤让人尝。那人尝完,二话不说,全收了。

      换回来的,是白花花的米面和盐。

      那天晚上,临海村好几户人家都吃上了干饭。石头端着碗蹲在门口,一边吃一边跟他娘说:“娘,阿晚姐说,等牡蛎收了,还能换更多!”

      第一批牡蛎收获的那天,全村人都来了。

      苏晚潮划着小船,把那些插在海水里的竹竿一根根拔起来。每一根竹竿上都密密麻麻长满了牡蛎,大的有手掌那么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

      石头第一个冲上去,掰开一个,露出白嫩肥厚的肉。他一口吞下去,嚼了两下,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咋了?不好吃?”有人问。

      石头抹着泪,带着哭腔喊:“好吃!太好吃了!我三个月没吃过肉了!”

      众人哄笑,笑着笑着,有人悄悄抹眼睛。

      陈村正站在岸边,看着那些牡蛎,看着苏晚潮,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好啊。”

      种出来的牡蛎和村里人分完后,还剩下一大堆,这东西采摘之后不能久放,村里人当即就去镇上找来了食材贩子。

      贩子们从村名手上低价收购海鲜,最后以高价卖给酒楼后厨。

      贩子看见白白胖胖的大牡蛎后,眼睛立刻就亮了,连连叫好,“好久没看见这么胖的牡蛎了,近来饥荒,连海里的东西都不长了,我们也越来越收不着东西。”

      “这些牡蛎你们多少钱收,给个一口价。”苏晚潮问。

      贩子比了个手势。

      “三百文?”苏晚潮反问。

      贩子被逗笑:“想啥呢丫头,三十文。虽说是把东西卖给酒楼,可我们也不咋挣钱。要说挣钱,那还得是开酒楼,专给城内的富贵公子小姐做吃食,那些人出手可大方。”

      苏晚潮随口一问:“城内哪家酒楼生意最好?”

      “那肯定是周老爷家的啊。每天去吃饭的客人呐,那叫一个络绎不绝。”贩子夸张地比划着,“不过周老爷这人野心大,对这场面还不满意,前些天还专门请了京城有名的食鉴家去他们家酒楼。”

      “食鉴家?”

      “古代还有这职业?”苏晚潮狐疑。

      “对啊,只用吃吃饭,吃美了写首诗就有银子拿,不过听说这人可有风骨,他只为自己喜欢的吃食提笔作诗,但只要被他赠予过诗文的饭馆酒楼,很快便会风靡整个京城!”

      得,古代还有独特营销策略。

      “不过他拒了周老爷邀约,怕是要被麻烦找上门喽!”

      聊完之后,贩子还没忘记正事,又问了苏晚潮一句到底卖不卖。

      饥荒年代,都是穷苦人,挣个钱都不容易。苏晚潮沉思了一会,没再讨价还价。

      “丫头,”陈村正最后走的时候,拍了拍苏晚潮的肩膀,“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临海村的人了。”

      苏晚潮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牡蛎养成了,紫菜晒干了,临海村的人靠着这片海,熬过了最难的那个冬天。

      开春后,海上的风小了些。苏晚潮在村里站稳了脚跟,再也不是那个逃难来的孤女。

      那天下午,她独自去村西边一片偏僻的礁石滩,想看看有没有新的紫菜可采。那片地方礁石多,路难走,一般人不去,但她不怕。

      潮水退得很远,露出大片平时见不到的礁石。她挽起裤腿,赤着脚在湿漉漉的礁石上小心地走。

      走着走着,她抬起头,忽然愣住了。

      远处的沙滩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起初她以为是海漂来的枯木。走近了,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是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侧卧在潮水线边缘,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身上的衣裳尽管被礁石划得破烂不堪,但也可以看出是上好的料子。

      苏晚潮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蹲下身子,颤抖着伸出手探向那人的鼻息。

      指尖传来的温热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存在的。

      活着。

      苏晚潮愣在那里,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救,还是不救?

      她想起自己逃难的那个夜晚,如果不是遇到陈村正,她可能已经死在海滩上了。

      她咬了咬牙,拽住那人两只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拖。

      就在这时,那人的手忽然动了动,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晚潮吓得差点叫出声。

      那人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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