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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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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宫主该回宫了。”
头发胡须结白的老者,剑尖轻扫,两位守着车厢门的婢女当场身亡。
季润润颤动的睫羽一停,软润的眸光瞬间冷冽。
“圣心宫第二条宫规,不得乱杀无辜,你南宫峰身为执掌一宫的长老,竟敢藐视宫规,回宫领罚。”
南宫峰暗沉的眸子探究的落在季润润脸上,片刻后,略低下头:“季宫主教训的是。”
季润润把手中的瓷壶放在矮几上,将身上的被子一掀,向外走,路过两个死去的婢女时,眸底一悲。
她弯腰出车厢,站在车辕上,空地上燃烧的木柴噼啪作响,摇晃的火光,映着打斗的身影。
围攻韩时泽的四位老者,还有观战的独臂三位,再加上身边这位,圣心宫九位长老,今夜便来了八位。
当她的眸光扫过,被圣心宫门人五花大绑,堵着口的两人,心头猛跳。
那鬓发凌乱,衣裙染血的两个女子,竟是刚逃走的韩时雨与陈安仪!
季润润与两人快速对视一眼,面上维持着季浅雾的人设,她指尖掐着掌心,稳住心神,下了马车。
方长老,齐长老,刑长老,目光早已落在季润润脸上,去年三人夜闯皇宫未见到摄政王妃。
如今一见,女子身穿黑袍,墨发披散,皎白姝色的脸上,一双冷沉含戾的眸子。
这哪是云水门武门主说的,一捏就碎的白玉糖糕似娇软王妃,这明明就是“绝命剑魔”季浅雾。
她浑身萦绕的煞气,可是江湖上厮杀出来的,做不得假。
“季宫主,我们几位长老,接您回宫。”
三位长老颇为敬畏。
季润润站定,扫过他们三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芒,心里门清。
圣心宫的九大长老,先前在箫鸾在世时,还不敢乱为。等箫鸾被韩时雨毒害后,他们便有了反叛之心。
当年她站稳宫主之位,力保下箫一风这个男主,对他们好一顿敲打,这九个长老才不敢作妖。
现在她魂归本体,半点武功也无,这几人面上还能这般顺从,也是奔着“九星换月”功法而来。
只要他们有贪念,她便能周旋。
季润润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韩时雨:女主决不能有事。
面上韩时雨与她因箫鸾的死,因箫一风的情,是对立姿态,她不能明着表露任何想法。
眸光一移,季润润视线落在陈安仪身上,故作惊讶:“这不是在南州府护过我一次的陈姑娘吗?你们怎么把她也抓了?”
“我们在捉拿韩时雨时,此女子拼死相护,便一同擒获。”
刑长老松垮的脸皮耷拉着,瞟了一眼季润润年轻的脸,混浊的眸光尽是贪恋。
用这副垂垂老矣的躯体换一副年轻朝气的身子,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如今在场的八位长老,最年长的已是花甲之年,其余也是天命之年,对于移魂换躯的功法,他们比旁人更迫切。
走过来的南宫峰,脸上的皱褶一堆:“既然这女子,与季宫主有恩,那便放她一马。”
季润润递给陈安仪一个安抚的眼神,陈安仪便不再反抗,任圣心宫的门人抬着丢到远处的草丛里。
陈安仪一边双手挣动捆绑的绳索,一边观察局势。
南宫峰一看四位长老还拿不下韩时泽,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笛吹了起来。
刺耳的笛声刚起,就见打斗的韩时泽痛苦嘶吼一声。
他脖颈诡谲的黑线爆裂,皮肉翻开,猩红的双目看向南宫峰:“你为何能控制我体内的蛊虫,你与苍玄皇室什么关系?”
韩时泽原以为苍玄国主一死,他体内的蛊虫便不再受制于人,没想到南宫峰居然能操控。
“啊!!!”
韩时泽巨痛难忍,又被四把利剑捅人肺腑,他失控的内力一震,四位圣心长老被掀飞。
笛声促急,韩时泽断发炸起,暴起青筋的手臂发疯似地撕扯开裂的腹部,血水脏腑淌出。
被绑的韩时雨,虽对哥哥行为不满,但见他发疯自残,眼泪止不住地流。
“够了!”
季润润极黑极冷的眸子从那片血腥中,转落到南宫峰脸上。
南宫峰身子莫名一凛,放下玉笛。
季润润缓缓迈步,经过圣心宫的门人,路过呜咽的韩时雨,来到癫狂自虐的韩时泽面前。
“……浅雾。”
腹部血肉模糊的韩时泽,神志不清,但当他看见女子那张冷威含戾的脸,本能的呢喃出声。
“韩时泽,你还记得我在酒楼里问的那个问题吗?”
季润润在他近前停住,极力忽视那团丢在地上还再搏动的血红脏腑,眸光直直与他对视。
韩时泽痛苦地闷哼几声,这才想起来,她曾问过的那个问题。“如果说季浅雾在离开圣心宫前后,不是同一个人,那么你爱的是前者,对吗?”
韩时泽感知血液在急速流失,染血的双手无力垂落,不明白在他死前,浅雾为何执着于这个问题。
他望着她,只见她粉唇翕动,无声道:“当年再回到圣心宫的人不是季浅雾,是我季润润。”
闻言,韩时泽瞳孔骤然放大,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她。
她不是季浅雾!不是季浅雾!!!
那季浅雾呢?季浅雾死在了十二年前?!
忽得,韩时泽脑内电光一闪,眼眸猝然转向一旁,正对上趴在草丛里的陈安仪。
十二岁的少女面容稚嫩,但一双眼眸却冷戾静沉。
他望着陈安仪,眼前浮现出多年前季浅雾剑舞的一幕,忽得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临闭眼时,他眸光从陈安仪身上,移到季润润脸上,最后看向不远处泪流的妹妹,这才缓缓地闭合上眼。
季润润合上睫羽,又掀开,转身往回走,路过韩时雨时,道。
“韩时雨害我师父惨死,不能让她死的这般痛快,必须将她带到师父墓前忏悔百日,再取她性命。”
八位长老心中有求,自然应允。
年轻的门人有些不愤,但季宫主已然下令,也未敢有怨言。
草丛里的陈安仪视线在韩时泽尸体上略停了一瞬,而后便看着韩时雨与季润润被圣心宫的人带走。
她挣开捆绑在腕间的绳索,吐出被堵口的破布,刚要弯腰拾起长刀,一道寒光瞬击她腹部。
陈安仪抬眼锁定那个回身的南宫峰,伸手将腹部的长剑拔出,捂住伤口,向前猛冲了两步,又“砰!”的摔倒在地。
夜色淡去,晨光熹微。
一队训练有素的精卫护拥着华贵马车急行,领头的双月双花看到前方身死的韩时泽,惊愕一瞬,飞身下马,查找王妃的身影。
两人刚有动作,车厢内的陆延尧急掠飞出,落在两人身前,黑眸极速搜寻。
等确定润润不在其中,心神这才平稳下来,他指尖一挥,一道焰火流光落在韩时泽尸体上,刹那间焚成灰烬。
双花:“殿下,陈安仪还活着。”
陆延尧眼眸微敛,圣心宫的人先他一步找到润润,润润是自愿同他们走,还是被迫?
“将她救醒,本王加以审问。”
“是。”
双花抱着陈安仪上了后面的马车让丁容救治,双月留下两个护卫通知县衙来处理。
陆延尧回到马车,指腹转动着粉玉扳指,细细思量,润润果然在恢复记忆后,会搅入韩家兄妹与箫一风的纠葛当中。
她不是季浅雾为何执意于此?
粉玉扳指被他的指腹捻动温热,陆延尧动作一停,恍然道:“为了回家。”
当年她寻百松湖未果,便变了性情去圣心宫,现如今又是这般,在百松湖未成功后,便去南州府寻韩时雨。
陆延尧抬指轻扣车壁,双月道:“殿下有何吩咐?”
他低声吩咐一番,双月领命带着几个护卫而去。
……
日光正盛时,树林里的尸体被当地衙役架着板车拉走,只留下一地血迹和一片焦黑。
这时小道上,一个黑面大汉背着衣袍泥污的瘦弱少年,往这边走。
许迟生带着桃木镯的手腕搭在大汉肩上:“雷大哥,你要是累了就歇歇。”
“不用,我雷大有的是力气,别说背小恩公一人,就是再背三个都不带气喘的。”
雷大是附近的村民,今日在田间干活,意外碰到了五年前救过他一命的小恩公。
见小恩公被恶仆丢弃在水沟里,赶紧将人救起来背回家照料。
许迟生脸色苍白无血,他被师父废了一身武功,坏了根骨,连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又受奴仆磋磨。
对于造成这一切的师父,他心中并有怨恨。
他这身武功,这条命,本就是师父给予的,他甘愿被他拿走。
在他心中除了师父,还有那个朦胧圆月般的女子,他想再见她一面,远远的见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一滴清泪从许迟生眼角滑落,倏得远处灰烬里的一抹亮光折射在他眼底。
“雷大哥,那边有东西,我们去看看。”
随着雷大脚步挪近,那灰烬里的青铜繁复花纹愈发清楚。
许迟生惊叫一声:“雷大哥,将那铜牌拿给我看看!”
雷大将许迟生放在树底下,他走到那片灰烬前,捡起一块青铜令牌,等将青铜令牌交给许迟生后,便见他悲泣出声。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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