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种表情很好看 阳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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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柴房的地上。
迟晚迷迷糊糊醒来，怀里还抱着岑焉。她低头看，岑焉的脸还是白的，可嘴唇上那点血色还在，呼吸也还有——很轻，很浅，但还有。
迟晚松了口气。
她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胳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声巨响。
轰——！！
柴房的门被炸开，木屑纷飞，烟尘弥漫。迟晚下意识把岑焉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对着门口。碎木片砸在她身上，划出血口子，可她一动不动。
烟尘散尽，门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和岑焉年纪相仿，十七八岁的模样。他生得清秀，眉眼温和，唇边噙着一点笑。
那笑很好看，像春日的风。
可不知道为什么，迟晚看见那笑容的第一眼，后背就泛起一阵寒意。
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腰间佩刀，面无表情。
不是银狐族的人。
那年轻男子的目光越过迟晚，落在地上那个浑身是伤的人身上。
然后，他不动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看着那个蜷在别人怀里、奄奄一息的人。
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担忧，不是心疼，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让迟晚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丢失的宝物。
“岑焉……”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像在念什么了不得的咒语。
他走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轻的，像是怕惊醒什么。他走到岑焉面前，蹲下来，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岑焉的脸颊上方，离得很近，却没有落下去。他就那样悬着，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怎么伤成这样……”他喃喃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让人发毛的心疼，“谁打的……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迟晚。
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很冷，冷得像冰。
“是你吗？”他问，语气轻轻的，“是你害她受伤的吗？”
迟晚浑身一僵。
“他们说你是灾星。”他继续说，歪着头看她，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灾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霉运。所以……是你害她的，对不对？”
迟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想过。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不是灾星，岑焉就不会——
那年轻男子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变得温和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关系。”他说，声音轻轻的，“就算是，也没关系。”
他转回头，又去看岑焉。这一次，他的眼神又变得温柔了，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不管你是不是灾星。”他说，对着昏迷的岑焉说，像是在对她许愿，“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你害多少人我都接着。你只要——”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你只要是我的就行。”
迟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年轻男子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手落在了岑焉的脸上。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他轻声说，像是怕吵醒她，“我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开始等了。等了一年。两年。三年。我数着日子，一天一天地数。每次你来边界采药，我都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骨，划过她的鼻梁，划过她的嘴唇。
“我怕吓着你。”他说，笑了一下，“你那么好看，那么干净，万一被吓着了，跑掉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你？”
迟晚浑身发抖。
这个人疯了。
这个人绝对疯了。
“后来我想通了。”他继续说，声音依旧轻轻的，“等是等不来的。得自己拿。你看，你现在不就躺在我面前了吗？”
他低下头，把脸凑到岑焉脸边，很近很近，近到他的呼吸都落在她脸上。
“真好看。”他喃喃着，“闭着眼睛也好看。伤成这样也好看。怎么都好看。”
他直起身，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光越来越亮。
“我会把你治好的。”他说，“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大夫。你身上这些伤，我会一点一点给你养好。你的脸，你的手，你的每一寸皮肤，我都会让你恢复如初。”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你就是我的了。”
迟晚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不能这样！”她嘶声道，“她是人！不是东西！”
那年轻男子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点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吵闹的小动物一样的笑意。
“我知道啊。”他说，“正因为她是人，才值得我等这么久。”
他站起来，走到迟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东西不会跑。东西不会害怕。东西不会在被抓住的时候露出那种——让人心碎的眼神。”
他弯下腰，凑到迟晚耳边，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
“我就喜欢那个眼神。”
迟晚浑身冰凉。
他直起身，笑了笑，转身走回岑焉身边。他又蹲下去，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眼神又变得温柔了。
“你放心。”他说，对着昏迷的岑焉说，“我不会让你疼的。我不会让别人再碰你一根手指。从今以后，只有我能碰你。只有我能看你。只有我能——”
他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迟晚，笑得很灿烂。
“对了。”他说，“她知道你这么护着她吗？”
迟晚愣住了。
“她醒过来之后，会知道你在这里吗？会知道你这么拼命想留住她吗？”他歪着头，眼睛里带着天真的好奇，“还是说，她醒过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我？”
迟晚的心沉了下去。
“我会告诉她的。”他轻声说，“我会告诉她，是我救了她。是我把她从那间破柴房里带出来的。是我守在她身边，一天一天等着她醒过来。”
他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干净得像个孩子。
“她会感激我的。”他说，“会依赖我的。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她好。会——”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像是在想象什么让他无比愉悦的画面。
“会离不开我的。”
迟晚挣着锁链想扑过去，可她够不到。她只能看着那个男人挥了挥手，几个随从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岑焉抬起来。
“轻点。”他皱眉，“别碰她的伤口。小心她的头。她的头发——别扯到她的头发。”
他跟在后面，一路絮絮叨叨，像个操碎了心的情人。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看着迟晚，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来。
他走到迟晚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那双眼睛干净透亮，像是什么杂质都没有。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有点嫉妒你。”
迟晚瞪着他。
“她抱着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她伤成这样，还让你抱着。她在我怀里都不会这样。她都不知道我存在。”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迟晚的脸颊。那动作很轻，可迟晚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他收回手，笑了笑，“等她醒了，她会慢慢习惯我的。她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她会——”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她会忘记你的。”
迟晚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看着那眼泪，眼睛亮了。
“对了，就是这样。”他轻声说，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就这个表情。真好看。”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着她。
“别担心。”他说，“我不会杀你的。你活着，她才会惦记。她惦记着，才会挣扎。她挣扎的时候——”
他眯起眼睛，笑得很满足。
“才会露出更好看的表情。”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他回过头，看着她，笑容灿烂，“我叫烨。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会经常听她提起的。”
他走了。
随从们跟上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柴房里只剩迟晚一个人。
她跪在那里，浑身发抖，脑子里嗡嗡的。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笑，那个人看岑焉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脑子里。
岑焉。
岑焉被带走了。
被打成那样，被一个叫烨的疯子带走了。
那个疯子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让人发疯的话，会用最虔诚的眼神看着最让人害怕的东西。他会把岑焉当宝贝一样供起来，然后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把她变成自己的。
迟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岑焉的血，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痕迹。
她把手贴在心口，蜷起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窗户外面，太阳慢慢升高。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那条冰冷的锁链上。
她一个人，跪在阳光里。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少宗主…那里面这个人”
“她可不能死～不然谁替我们背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种表情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