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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一声都没叫,我知道的,我不能叫 岑焉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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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焉视角
柴房的门被推开时,已是深夜。
岑焉靠在墙角的草席上,迟晚被锁链牵在另一边。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即使睡着了,指尖也还勾在一起。
脚步声惊醒了她。
门洞里站着两个青壮年,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照进来,照在岑焉脸上,她下意识眯起眼睛。
“岑焉。”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族老说了,你不服,就得挨罚。”
迟晚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见那两个人走过来,一把拽起岑焉。她想扑过去,可锁链把她拽住了,链子绷得笔直,勒进她的手腕。
“别碰她!你们别碰她!”她拼命挣着,手腕被磨破皮,血渗出来,可她感觉不到疼。
岑焉被拖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迟晚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东西,门就关上了。
铁锁落下。
咔哒。
迟晚浑身发抖,扑到门上,拼命拍着,喊着。可那扇门纹丝不动,只有她的喊声在狭小的柴房里一遍一遍回响:
“岑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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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前的空地上,燃着火把。
火把插在四周,把这块地方照得亮如白昼。空地中央竖着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人。
岑焉。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木桩上,脚尖勉强点着地面。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
族老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几个长老,再后面是全族的男女老少。没有人说话,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岑父岑母站在人群最前面。
岑母的手死死攥着丈夫的袖子,指甲掐进肉里。她看着木桩上的女儿,嘴唇抖得说不出话,眼泪流了满脸。
岑父一动不动。他看着那个方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眼睛红得吓人。
“岑焉。”族老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你可知错?”
岑焉抬起头。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土,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她看着族老,看着那些长老,看着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族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没错。”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族老的脸色沉下来:“执刑。”
一个壮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藤条。那藤条有小指粗,浸过盐水,在火把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走到木桩前,举起藤条。
第一鞭落下去,岑焉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道血痕从她肩胛斜斜划到腰际,衣裳破了,皮肉翻出来,血渗出来,洇红了衣衫。
她没有喊。
第二鞭。
第三鞭。
第四鞭。
每一鞭落下,她的身体都会颤一下,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洇进泥土里。
岑母终于撑不住了。
她挣开丈夫的手,冲出去,扑到木桩前,用身体护住女儿。
“别打了!别打了!”她哭着喊,“要打就打我!打我!”
那壮汉举着藤条,不知该怎么办,回头看向族老。
族老的脸上没有表情:“拉开。”
两个人上前,把岑母架开。岑母拼命挣扎,可她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藤条又一次落下去。
“岑焉——!!”她的喊声撕心裂肺。
岑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架开,看着自己的女儿挨打,看着那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可他没动。
他不能动。
他是族里的人。他得守着规矩。
可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第八鞭。
第九鞭。
第十鞭。
岑焉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衣裳碎成布条,黏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血顺着脊背流下去,流进腰际,流进裤子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的头垂下来,头发散落,遮住了脸。
可她没有喊。
从头到尾,一声都没有。
“够了。”
族老抬起手。
壮汉停下来,退到一边。
族老走下台阶,走到木桩前,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孩子。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岑焉。”他说,“你还不认错吗?”
岑焉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血痕,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她看着族老,看着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三月里的风。
“我没有错。”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是我的人。我认了。”
族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台阶。
“关回去。”他说,“明天继续。”
岑焉被人从木桩上解下来。她站不住,软倒在地,被人拖着往柴房走。
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岑母追上去,想碰她,可被人拦住了。她只能跟在后面,哭着喊女儿的名字。
岑父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血痕,一直看着,直到看不见为止。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血——他自己的血,从指甲掐破的掌心里流出来的血。
他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手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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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晚视角
岑焉被拖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迟晚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东西,门就关上了。
铁锁落下。
咔哒。
迟晚浑身发抖
没有人来。
她喊了很久,喊到嗓子哑了,喊到没了力气,喊到只能趴在门上,一下一下地喘气。
然后她听见了。
隔着那扇门,隔着那段距离,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声音。
是藤条抽在皮肉上的声音。
闷闷的,一下一下。
迟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开始疯狂地拍门,指甲劈裂了,血糊在木板上,可她感觉不到疼。她只知道那个声音每响一下,就有东西落在岑焉身上,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心上。
啪。
啪。
啪。
每一声都像是抽在她自己身上。
“别打了……别打了……”她喃喃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求你们别打了……”
可那声音没有停。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迟晚数不清是多少下。她只知道那个声音响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疯掉,久到她的指甲嵌进木板里,久到她的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嚎。
然后,声音停了。
迟晚趴在门上,浑身发抖,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听见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她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了。
迟晚被那股力推得往后倒去,可她顾不上疼,她只看见两个人拖着一个软绵绵的身影走进来,然后——
把她扔在地上。
岑焉。
那是岑焉。
迟晚挣着锁链扑过去,把那个人抱进怀里。她的手触到岑焉的后背,触到一团黏腻湿热的东西,猛地缩回来。
满手的血。
红的。
刺目的红。
“岑焉……岑焉……”她喊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着我……你看看我……”
岑焉的脸埋在暗处,看不清。迟晚把她翻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下头去看。
她看见了。
看见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见那紧紧闭着的眼睛,看见那被咬破的嘴唇,看见嘴角干涸的血迹。
她把岑焉转过去,看她的后背。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衣裳碎成布条,黏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一条条鞭痕交错着,深的翻出红肉,浅的渗着血珠。有些地方皮开肉绽,有些地方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迟晚的眼泪流下来。
她伸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碰,又不敢碰。她想抱,又怕弄疼她。她只能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那些伤口,一遍一遍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岑焉的眼睛动了动。
迟晚看见了,连忙低下头,凑到她面前。
岑焉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只是没了力气。她看着迟晚,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没事……”她说,声音轻得像风,“没事……”
“你有事!你有事!”迟晚的眼泪滴在岑焉脸上,“你流了好多血……好多血……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我听见那些声音……一下一下的……我……”
她说不下去了。
岑焉抬起手,想给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她闷哼一声,手垂下去。
迟晚连忙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不哭了……我不哭了……”她说着,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你别动……你别动……”
岑焉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看见了?”她问。
迟晚拼命点头。
“我……”岑焉顿了顿,喘了口气,才继续说,“我没喊。”
迟晚愣住。
“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喊……”岑焉的眼睛里有光,很微弱,但很亮,“我不能……不能让他们……听见我喊……”
迟晚懂了。
她懂岑焉想说什么。
岑焉不是不怕疼。岑焉是在告诉她,哪怕被打成这样,她也没有认错。她没有服。她没有低头。
“我知道……我知道……”迟晚把那只手贴得更紧,“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岑焉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一点弯。
“那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绵长的呼吸。
迟晚把她抱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她不敢碰她的后背,只能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
柴房里很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
那线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岑焉苍白的脸上,落在那血肉模糊的后背上,落在迟晚泪痕交错的脸上。
迟晚望着那线月光,眼睛一眨不眨。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那线月光从东移到西,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