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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醋我自己 十二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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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Q城彻底入了冬。黎家辉果然安静了一阵,没再去车行找过安心。
等易岁年安排好手上的工作,又托关系在安心的老家L城找了个当地通,叫什么凯子哥。是那个负责调查的人给介绍的,不得不说这人业务面还挺广。
终于,易岁年和安心一起踏上了回L城寻找真相的旅程。如果不是这趟探寻的真相是安心疮痍满目的过往,易岁年都想给她俩起个神探cp名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俩的第一次飞行会是去旅行。”易岁年像是有那个旅行焦虑症的人,在问了三遍“座椅角度舒服吗”、五遍“你还想喝点什么吗”、八遍“你要不要靠着我睡会”以及若干遍“恐高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后,飞机终于降落在了北方的一座小城。
北方的冬天不同于南方,这里的冷是非常直观且有冲击力的。风像是利刃,钻进裸露在外的皮肤,像刀割、像刮骨。
“怎么还下雪了?十二月就下雪了?”易岁年把自己最新款的风衣扯了扯,发现完全抵抗不住呼呼往怀里钻的寒风,“车怎么还没到?”
安心拉起易岁年的手把手放回易岁年的口袋里,又将她风衣上的扣子一一扣上,接着把她的风衣领子竖起来刚好遮住脖子:“好了。”
“嗯?”易岁年的牢骚瞬间消失在风雪之下。易岁年并不是第一次来北方,她来之前明明查了温度还没到零下呢,怎么就下雪了?但被安心照顾还是心情很好的,她傻笑着说,“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都说恋爱让人变傻,易岁年绝对是这条理论的最佳呈现对象。
“是那辆车吗?”车在两人面前停下,易岁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杵在安心面前让她看,“你看。”
确认了车牌号没错,安心点点头:“嗯,是这辆,上车吧。”
这样行程易岁年规划的是一周,两个人没带太多东西但还是装了整整两个行李箱。
司机师傅赶紧下车边帮忙把箱子往后备箱里放边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易岁年搭手把箱子放好,打开车门跟安心一起坐在后座。
车子启动,驶离机场。雪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反倒像是要越下越大。
“手机尾号?”
易岁年报上一串数字。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呐。”司机师傅热情地唠起了嗑,“冬天来我们这旅游?也没什么好景色呀。你们应该四五月份来,那是我们这儿最美的时间了。到处都是盛开的牡丹花,来旅游的人也多。这大冬天又是雾霾又下雪的,真没什么好玩的。”
“是吗?”易岁年表达出了极大的兴趣,转头一看安心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她轻轻拍了拍安心的手,安心回过神和她对视,两人相视一笑,安心沉重的表情稍有缓和。
“你们住得地方算是我们这儿的市中心了,那附近好吃的也多,有条小吃街全是年轻人爱吃的,有空的话可以去尝尝。你们要是想去县区的景点玩,可以给我打电话用我的车,我土生土长L城人,可熟了。”司机师傅年纪不大,看起来三十来岁,正是见人就要说话的年纪。即使车后座的两个人并未给他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但他还是十分热情地输出了一路。上到L城的历史,下到这座小城未来五年的市政规划。衣食住行全部介绍了一遍,L城没雇他去当城市宣传代言人真是可惜。
甚至到了酒店后,还不忘塞了张名片给易岁年:“有需要随时打电话啊,祝你们在L城玩得开心。”
“谢谢。”易岁年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好巧不巧写着两个大字:张程。
“等等……你叫张程?”
张程停下脚步,笑着说:“是啊,名片上不是写着呢。”
“你今年多大?”易岁年抓住心间那一丝疑惑抛出问题。
“二十五,怎么了?”张程憨笑,“我已经结婚有小孩了,你们该不会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二十五……那不就是安家当年的同学张程的年纪,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吧。
“哈哈哈,没有没有。”易岁年大脑飞速转动,“这样,张师傅,咱俩加个微信吧,这样我们用车联系你也方便。”
“行啊。”张程大方地掏出手机,扫码添加上了易岁年的微信,“行,那我先跑车去了,有需要找我,拜拜。”
“嗯,拜拜。”目送张程开车离开后,易岁年才把心中的震惊吼了出来,“他就是安家的同学张程!”
安心这才反应过来,易岁年突然找人要微信是什么意思:“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这么巧!”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接过易岁年手里的行李箱,带两人去前台办理入住,“名字一样,年龄也一样。我待会把名片发给凯子,让他先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是那个张程,我们就先以游客的身份接近他,看看能不能再套出来点东西。”
“嗯。好。”安心被带动起来,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份紧张。
易岁年自然看出来她的情绪,低声宽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前台很快办理好入住,L城虽然不大,也算不上什么热门旅行城市。但最近几年得益于文旅发展,旅游业确实蒸蒸日上。易岁年和安心住的这家酒店,是L城唯一一家五星酒店。
酒店建成虽然有些年头,但好在装修和配置都齐全,助理给易岁年定的是顶层的豪华套间。
“这么看,风景还挺不错的嘛。”易岁年站在窗前,脱下风衣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衬衣,“北方冬天最让人欣慰的就是暖气了吧?啊,等回去了,把咱家地暖也开开。切,不就是暖气嘛,谁还没有了。”
自己冷不丁的夸了一句,转眼又醋了回去,没人理解易岁年的思维转变。
安心正在把行李箱的东西往外拿,怎么看这里面装的衣服都不够她俩这几天扛过L城室外的冷空气。
“要不等会吃饭的时候,顺便去买两件棉袄吧。”
“好啊,买情侣装。”易岁年把视线从落日余晖中收回,盯着安心看。
安心自然注意到了易岁年的眼神:“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易岁年的平常说话时总是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但一到安心这里,就莫名其妙变得黏黏糊糊,仿佛不撒娇不使用些手段安心就会清醒过来不再被她蛊惑一般。
易岁年把手伸到安心胳膊下,搂着将人抱了起来。
“你……抱我干嘛?”安心问,“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想抱。”不止想抱。
安心突然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你问。”易岁年把头埋在安心肩膀上,侧着头用视线描摹安心的脸颊,鼻梁,嘴唇和眉眼。每一处都那么完美,让她移不开视线。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易岁年失笑,在实话实说和吹牛之间选择了避而不谈:“为什么问这个?”
“总觉得你好像很热衷于做亲密的事。”
“喂!”易岁年反驳,“我只是喜欢跟你做亲密的事!”说完,对着安心的脸啃了一口又一口,从鼻梁啃到下巴,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属狗的吗?”安心无奈,拍了拍易岁年的脑袋。
“你怎么知道?”有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安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要不要出去吃饭?”
飞机上的餐食两人都没动,此时确实有些饿了。
“吃!我要吃肉!”
安心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她对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实在有限。最后还是易岁年手机导航了一家距离酒店最近的商场,两人先找了家看着还不错的烤肉店吃了顿饭,又在商城转了一圈但没有看到特别喜欢的衣服。
“嗯……这件也一般。”在几乎试遍了店员推荐和模特身上搭配款的羽绒服后,易岁年还是不太满意。
“店员也无力回天,她已经把能介绍的都介绍了一遍,此刻也只能扯着个假笑尽力服务着顾客。
“你觉得呢?”易岁年问。
“我……”店员刚想接话却发现易岁年是在问这位顾客的同伴,她火速闭上了嘴。
“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好好好,同伴好眼光啊。
店员赶紧接话:“是呢,您个子高,皮肤白,穿哪件都好看。”
“真的吗?”易岁年又问,还是在问她的同伴。
同伴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中还带有一丝哄小孩的宠溺:“嗯。”
“那你也试一下这件吧。”易岁年把身上那件白色羽绒服脱下来,帮安心穿上,“我怎么觉得你穿上比我好看呢?”
确实,这位同伴皮肤要更白,整个人给人一种淡然的氛围,这件羽绒服穿在她身上突然有点像模特图般赏心悦目了。
“行,就这件了。帮我拿两件,吊牌剪了直接穿走,谢谢。”
“好的!”店员脸上的笑容化开,都快下班了竟然还能开单!
“走吧。”两人换好衣服,准备离开。
“两位慢走。”店员在身后热情的送别。
店门口安心则叫住了安心:“等等,拉链拉上,外面冷。”
易岁年脚步一顿,侧目看着安心,笑着说:“好啊,那你帮我。”
咔哒,是拉链扣在一起的声音。
“这两闺蜜关系好好哦,还会帮忙拉拉链。”店员看着玻璃门看着风雪天下两抹白色的身影,莫名觉得很浪漫。
“小孩子。”安心将拉链拉至顶端。商场离酒店很近,两人自然选择走回去。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易岁年:“该不会接下来几天都是这种天气吧?”
安心挨着易岁年走,两人脚步一深一浅,在已积雪的路面上留下大小不一的脚印。她回忆起儿时的记忆:“应当是的,小时候雪一旦开始下,至少要十天半个月,就像Q城秋天的雨。”
“真的吗?”易岁年不信,拿出手机要看天气预报,但太冷她又懒的把手伸出来。于是灵机一动,决定给自己讨点福利。她说:“安心,要不要跟我打赌?”
“打赌?什么赌?赌什么?”
“哈哈哈你在说绕口令吗?”易岁年笑道,“就赌我们在这里的几天是什么天气。你押全是下雪天,而我选择会有晴天。怎么样?”
“这种事看一下天气预报不就知道了?干嘛要赌?”说着,安心就要去掏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不要看手机!赌一下嘛~好不好嘛~”
易岁年活了二十六年来,从来不知道自己撒娇技术这么娴熟,简直信手拈来。
安心:“好吧。但我不像你那么有钱……”
“嘿。”易岁年打断安心,“谁说要赌钱了!我差你那点钱吗?”
我差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这个活生生的大美人!易岁年在心里无声怒喊。
“那你要赌什么?”安心问,“你好像不缺什么。”
“谁说的?我缺的东西只有你能给我。”易岁年语气认真极了。恰巧是个红灯,两人停在马路牙子上,等待红灯变绿。大雪纷飞,短短几分钟,两人身上头上落上了一片片雪花。顷刻之间,一片雪花旋转着从天而降,落在安心的鼻尖之上,遂即化作一滩水渍。易岁年轻轻吞咽着口水,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冷了。
“问你呢,我能给你的是什么啊?”安心追问。
嗒……嗒……嗒……是红绿灯倒计时的声音。
“绿灯了,走吧。”
“一辈子爱我。”
寒冷的雪天的夜晚,街上的行人并不多。绿灯很快再次变红,易岁年和安心一动不动,皆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红灯了。”
两人再次同时开口。
说都说了,再说一遍又如何:“我想你永远爱我。”
“我没谈过恋爱。虽然以前确实也对别人有过好感,但都很短暂并且没有任何结果的。”
“我真的很爱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一些,因为你可爱,你善良,你宠我,你什么都愿意将就我。你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但我不想让你这颗心再承受任何打击,我想让它为了美好而跳动。安心,我爱你,我想我会永远爱你。”
灯由红转绿,易岁年在漫天白雪中许下誓言。
说不感动是假的,安心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巴张开又合上,仿佛任何语句在此刻都显得力量薄弱,不足以准确传达出她的震撼和情感波动。
“不是说赌约吗?”安心哈出一口热气,“我想你赌赢。”
易岁年紧绷的表情瞬间放松,她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心早已紧张的涌出一丝薄汗。易岁年紧紧地把安心拥抱在怀里:“傻瓜,都是下雪天。出酒店前我就看过了。谢谢你,让我赢。”
一个温柔又克制的吻落在安心唇间。如蜻蜓点水,如清风拂面,短暂而美好。
“走吧。”易岁年放开安心,顺道把安心的手裹在自己掌心,接着放进羽绒服口袋。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足足半个小时后两人才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