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世界的日常[男生子/女尊短篇合集]》电转农杆菌

41、她醒来后变成了机器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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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伦的工作在另一座空间站，某个装卸货区当调度员。工作内容很简单，千晟很快就腻了，而且由于她一个朋友也没有，调查也没什么进展。

　　只是某天，千晟换班时路过装卸货区，旁边的吊臂晃了一下。钢丝绳绷紧的声音不对，她转头，看见一个少说半吨重的货箱从三米高的地方斜着滑下来，底下站着个人，背对着，还在看手里的货单。

　　千晟没想，她两步跨过去，肩膀顶进货箱底部的凹槽，膝盖一沉，货箱在她肩上顿了一下，然后稳稳停住。

　　那人抬头，手里的货单差点掉了：“我——你——”

　　“吊臂的制动该换了。”千晟把货箱放下来，活动一下肩。肩关节没事，但是腿疼——这身体的腿受过伤。

　　她没太注意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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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某天，千晟工作间隙溜号儿的时候，瞧见传送带旁边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两杯饮料，看见她就走过来，脸有点红。

　　“嗨……嗨？”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海伦，我……我叫杨絮。”

　　千晟接过来喝了一口，心想这应该是海伦的熟人吧——天地良心，终于等到一个。

　　她仔细观察他一下。二十出头，眼神干净得有点过分，说话的时候不敢看着对方，但又时不时用余光瞟，生怕对面跑了似的。

　　而接下来半个月，杨絮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是送饮料，有时是帮忙搬东西，有时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也不说。

　　千晟想，这应该是原先海伦的爱慕者。可能她扮演“海伦”时作息改变，让这人觉得能找到机会接近。

　　正好，她需要一个能接近原本海伦社交圈的切入点。杨絮既然喜欢“海伦”，那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一个月后的晚上，收工后杨絮又等在出口。千晟走过去，在他开口之前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杨絮的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就在一起吧。”千晟说。

　　杨絮愣了三秒，然后点头，使劲点头。

　　让人有点不忍心骗他。但转念想，海伦偷了自己和权明鑫的躯体，让他赔礼道歉一下，也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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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之后，杨絮来的更勤了。他很喜欢做一些吃的带给千晟，眼巴巴地看着她吃，等着千晟吃完之后亲亲他。

　　千晟觉得时机成熟了，慢慢把话题往“海伦”身上引。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有些变化？”她尝试问。

　　杨絮像是努力想了想，说：“你剪新发型了？还是这套制服是新的？”

　　说实话，千晟都不晓得之前海伦是什么发型，她接手这具躯体之后打扮一直没变过。

　　她换了个问法：“那你有没有觉得，我比之前稍微强了一点儿？或者弱了一点儿？”

　　杨絮看起来很困惑：“啊？单手接货箱的水平，已经没必要再纠结稍微强点弱点的事儿了吧。”

　　千晟看着他，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你还记得去年咱们共事的事儿吗？”

　　“海伦，你又在逗我了。”杨絮终于笑出来，“我今年才来的，怎么可能记得去年——等等，”他的脸色变了一点，“你……你不会是认错人了，才跟我在一起……”

　　千晟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意识到，之所以在一起这么久杨絮都没有提过海伦之前的事，是因为他妈的他压根就不认识海伦。

　　从第一天起，他认识就是千晟——扛住货箱的人。

　　所以……这怎么办？

　　千晟叹了口气：“我有件事儿要告诉你。”

　　杨絮看着她。

　　“我其实不是海伦。”千晟说，“我叫千晟。这具身体是海伦的，但她偷了我的身体。所以我在找她，用她这个身份是为了找线索。”

　　杨絮听完，没问她怎么用的海伦的身体，没问她原本应该是谁，只是说：“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千晟说。

　　“那我帮你找。”杨絮说。

　　千晟看着他。他眼神还是那样，干净得过分，漂亮得像一对玻璃珠子。

　　“你知道，”千晟说，“我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知道。”杨絮点点头。

　　“不是问你知不知道，而是我希望你真的知道。”千晟纠正他。

　　“那你现在知道，我知道了。”杨絮只是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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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晟把杨絮带回了尤莲达的飞船。

　　见到尤莲达的时候，她还没张口，权明鑫的电子音就先传出来传出来：“哎呦，还有客人？叫什么名儿？从哪儿来？干什么的？”

　　杨絮懵了——不知道是被问懵的，还是看见一个女人不张嘴就发出电子音吓懵的。

　　千晟对尤莲达说：“海伦那条线走不通。”

　　尤莲达还没张口，权明鑫的电子音又响起来：“怎么走不通？你不是钓着一个吗？”

　　千晟看了一眼杨絮。他正坐在居住舱客厅一把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像个小学生。

　　“他不认识海伦。”千晟说。

　　尤莲达挑了挑眉。权明鑫沉默了两秒，然后电子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说：“哦——所以你这一个月，是找了个对象？”

　　“可以这么说吧。”千晟说。

　　尤莲达看向杨絮，有点迟疑地问：“我说小哥儿，你知道我们这是干什么的？”

　　杨絮点点头：“找偷身体的小偷。我想帮千晟一起找。”

　　权明鑫的电子音笑了一声：“帮她？哥们儿，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杨絮有些困惑：“她是千晟啊。”

　　“不是，你知道她是什么吗？”权明鑫的电子音提高了半度，“数据体，待过三具躯体。你一个自然人，躯体都没法换，你跟——”

　　“闭嘴。”尤莲达说。

　　权明鑫的电子音立刻弱下去：“啊，连你都嫌弃我……”

　　“太吵了。”尤莲达说。

　　“我不活了。”权明鑫的声音变得委屈，“等轮到我值班，我就把我自己扔到窗外去，让你一个人开这破船——”

　　尤莲达叹了口气：“又来了，我的少爷诶。”

　　千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这种对话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一开始这俩还会在她面前收敛点儿，但相熟之后就当她不存在了。

　　“你俩……”好在杨絮的疑问打断了权明鑫的发挥，“在一个‘头’里？”

　　“啊对。”尤莲达说，“权明鑫的身体被偷了，千晟应该告诉过你吧，偷他身体的跟偷千晟身体的是同一个人。”

　　杨絮似懂非懂地又点点头。

　　千晟看了一眼杨絮的侧脸，应急灯的光把他照得像某种易碎的东西。

　　“我们确实跟自然人不太一样。”她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杨絮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干净得像玻璃珠子：“来得及什么？”

　　千晟没回答。权明鑫的电子音从旁边飘过来，幽幽的：“来得及跑啊，哥们儿。现在跑还——”

　　“权明鑫。”尤莲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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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絮有身份芯片，这是千晟把他带回来之后才意识到的事——自然人的好处，能联网，访问所有需要身份验证的公开数据。

　　尤莲达的飞船上当然有终端，验证了杨絮的身份之后，再复制一下。权限不高，但查查人的网络社交痕迹是够的。

　　用海伦的身份信息搜索，AI匹配结果弹出来一大串，但全是模糊匹配的，没一个正确。

　　权明鑫在尤莲达的右眼看着：“难道用的是假名？”

　　尤莲达无奈：“假名怎么工作？调度员得登记吧？”

　　“她现实中的社交就很少，”千晟客观地说，“在网上完全没有也正常。没事儿，持续关注吧。”

　　持续关注的任务交给杨絮，千晟偶尔也看看。

　　这一看，却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大数据推流，根据杨絮最近的网络行为自动匹配的热门内容。标题挺唬人：「复古运动领袖新婚，旧世界遗老×新生代歌手，太般配辣！」

　　视频里的主角是一对男女。左边那个千晟不认识，是个年轻男人，笑的时候露出一点虎牙。右边那个是个女人，左眼眶有一圈黑色的齿轮文身。

　　——那是她的脸。

　　B级适配，她用了好几年的那具身体，被人穿着，站在那个男人旁边，被挽着胳膊，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尤莲达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谁？”

　　“我。”千晟说。

　　权明鑫的电子音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千晟点进那条推送。文章很长，核心信息是：“复古运动”是近年来兴起的一个组织。他们相信存在一个更古老的“旧世界”，在那里没有技术，没有交易，更没有这些飞船和空间站，人们都生活在地球上，不会受到寡头公司的盘剥。

　　而“千晟”，是旧世界的遗老，最近加入了组织成为领袖。她拥有完整的旧世界记忆，和象征旧世界辉煌的左眼齿轮文身。在成为领袖之后，上周她刚和歌手江泊北结婚。

　　江泊北，就是照片里那个虎牙男人。千晟往下翻，点进去他的简介：独立音乐人，籍贯和海伦工作的空间站是同一个。

　　千晟抬起头。

　　尤莲达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所以偷你身体那个人，现在顶着你的脸当领袖去了。”

　　“还结婚了。”权明鑫的电子音补充。

　　杨絮在旁边小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千晟扶了扶额：“显然，得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