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世界的日常[男生子/女尊]》电转农杆菌

143、精灵、人类与兽人（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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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怎么办？”曛芰问，“人家小伙子在皇城等了半年了，你直接让人家回去，怎么收场？”

　　葑蔚想了想：“直接说我已经有别的结婚对象，不行？”

　　“可以是可以，但有一定的风险。”曛芰弹了一下烟灰，“姐们儿得提醒你一句，我弟弟嫁的是自治领的领主。”

　　葑蔚沉默了。她是很强，但那也是在整体魔法师的范围里比，精灵天生确实比人类魔法师的起点高些。而如果都是精灵，那就拉不开什么差距了，何况葑蔚一个搞学术研究的，在战斗方面确实不算内行。

　　两个精灵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把楼下某棵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我倒是有个办法。”曛芰忽然开口。

　　“什么办法？”

　　“你在他发现之前，先把手续办了。”曛芰直起身，“办完之后再跟我那侄子见面——到时候你就说，你在外面考察的时候遇到了竹米，情投意合，就在当地办了婚礼。但因为联系不上皇城这边，不知道我已经给你介绍了对象，所以完全不知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样就不是你不给他面子，而是时机不对。不知者不怪，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葑蔚说，“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曛芰拍了拍她：“对对，你悄悄地去。别忘了伪造点儿婚礼记录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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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葑蔚趁竹米还在给小红小白喂奶，从袖子里掏出采样工具，动作利落地取了竹米的唾液和毛发样本。竹米被棉签戳到腮帮子内侧的时候茫然地眨了眨眼，但什么也没问——反正葑蔚大人做事总有她的道理。

　　葑蔚又分别取了小白和小红的唾液样本，还有她自己的，四个样本分别封存在四支细长的水晶管里，管壁上用荧光墨水标好了编号。她把水晶管往袖子里一塞，单边眼镜推了推，对竹米说了句“我出去办点事”就出了门。

　　婚姻登记处和出生登记处都在皇城市政厅的同一层。葑蔚到的时候，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排队。她找了个角落把两个篮子放在椅子上，然后从袖子里抽出采样管和填好的表格，径直走向婚姻登记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抬头看到前来的是个精灵，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站了起来：“您好，有什么问题？”

　　葑蔚把表格和生物样本推过去：“婚姻登记，顺便做出生登记。”

　　办事员低头看了一眼表格，又看了一眼样本管上的标签，手指在登记簿上飞快地翻动着：“好的好的，您稍等……”

　　四支样本依次插入柜台上的亲缘鉴定法阵。法阵亮起来，淡金色的光在四支水晶管之间来回流转，最后在空气中投射出两行绿色的文字：亲缘关系确认——母系：葑蔚；父系：竹米。新生儿一：芣蓁；新生儿二：苢蓁。

　　“完全吻合。”办事员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掏出两本空白的证件，开始奋笔疾书。

　　帝国法规禁止在身份证件上标注种族，所以婚姻登记只需要确认亲缘关系，不需要填写“精灵”或“兽人”之类的字段，这也可以保护人数较少的种族公民的隐私。

　　十分钟后，葑蔚拿着结婚证、出生证明，以及三张临时身份证出来。竹米和两个孩子的正式身份证还要他们亲自拍照才能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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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去智识司。

　　智识司的办公楼在皇宫东侧，是一栋宏伟的灰砖建筑，带有一个铂金尖顶和一个天文台。葑蔚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接待员差点把茶杯打翻。

　　“葑蔚大人！您回来了！”

　　“嗯。”葑蔚把档案袋递过去，“田野调查报告，麻烦归档。”

　　接待员双手接过档案袋，表情激动得像是接到了圣旨，把报告塞进传送口之后，又立刻接了一个内部电话，然后对葑蔚说：“葑蔚大人，司长在二楼办公室，说请您上去坐坐。”

　　司长是一位水系人类魔法师，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到葑蔚的第一秒就开始从座位上弹起来：“葑蔚老师，您可算回来了！这次田野调查辛苦了吧？您这份报告我们一定好好研读，暗精灵生存状况这个课题太重要了，简直是填补学科空白——”

　　葑蔚站在那里听着司长滔滔不绝地吹捧了大概三分钟，从“填补学科空白”一路吹到“帝国魔法研究的里程碑”。她的表情保持着标准微笑，心里想着昔日的学生果然还是没看她交的报告内容是什么。

　　“——所以我们智识司全体同仁都非常期待您的研究成果，这份报告一定会被收录进今年的魔法研究年鉴！”司长最终得出了以上结论。

　　“客气了。”葑蔚说。

　　司长绕过办公桌，亲自给葑蔚倒了杯茶，然后压低声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对了，老师，我得提前恭喜您一声。”

　　“恭喜什么？”

　　“我听说自治领领主的儿子，已经等了您半年了。什么时候办婚礼？您提前告知一声，我们智识司打算出一期五大期刊联合封面作为贺礼。”

　　葑蔚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哦，那个……”

　　司长期待地看着她。

　　“——那个比较难办。”葑蔚说，“我已经结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司长最后挤出一句：“您……您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外出考察的时候。”

　　司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的表情从震惊过渡到沉思，从沉思过渡到恍然大悟，最后浮现出一种由衷的钦佩之色。

　　“竟然是这样。”司长感叹道，“那自治领的少爷还真是大度，竟然容忍当侧室……”

　　葑蔚的茶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不是——”

　　“您放心，这事儿我懂的。”司长给她递了一个“我懂你”的眼神，和曛芰当初竖大拇指时的表情如出一辙，“自治领那边虽然远，但能接受这种情况，说明那位少爷是真心的。您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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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完手续从市政厅出来，葑蔚看了一眼天色。上午的阳光正好，不晒，风也轻，是个适合出门转转的日子。

　　她回了家——准确地说是回了曛芰家——就去叫竹米：“带你出去逛逛，把小红小白也带上。”

　　竹米正给小白拍奶嗝，闻言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一点。他把小白放进摇篮，搓了搓围裙边，难得地犹豫了一下：“可是，葑蔚大人……街上人那么多……”

　　“人多才好逛。”葑蔚说。

　　“不是……”竹米的声音低下去，蜜色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藏在头发下面的耳朵尖，“要是被认出来了怎么办？我听橘子叔说，城里人不喜欢兽人……”

　　葑蔚看了他一眼。竹米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委屈，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习惯了的事实——就像“竹子开花不吉利”，兽人被人类嫌弃也是如此，并不客观，但存在。

　　“你等着。”葑蔚转身出了客房。

　　不到一刻钟，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顶帽子。

　　那是一顶米白色的宽檐软帽，帽檐大得能把整张脸遮进阴影里，侧面还别了一朵小小的干花——是她在楼下杂物间翻到的，大概是曛芰哪个相好留下的。葑蔚走到竹米面前，把帽子扣在他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帽檐刚好遮住耳朵的位置。

　　“好了。”她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头，“只要不露耳朵，问题不大。”

　　竹米抬手摸了摸帽檐，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解决方案将信将疑。

　　但葑蔚已经在用约束法阵给摇篮安装轮子了。

　　“走吧。”葑蔚推了一下单边眼镜。

　　推着婴儿车走出曛芰家大门的时候，竹米的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一边推着婴儿车，一边不停地伸手去摸帽檐，把帽子往下拽了又拽。

　　“竹米，”葑蔚走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从街角小摊上买的烤饼，“你再拽帽子就要裂了。”

　　“可是……”竹米压低声音，金色的眼睛在帽檐下紧张地左右扫了一圈，“大人，他们都在看我。”

　　“他们是在看孩子。”

　　竹米低头看了一眼。摇篮车里，小红和小白并排躺着，两张小脸露在棉布外面，浅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瞪着天空中飘过的云彩，偶尔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啊”。

　　“这是您的孩子吗？”一位戴尖顶帽的年长魔法师停了下来，低头往婴儿车里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是的。”葑蔚保持着她那副标准的温和微笑。

　　“天哪，真是奇迹！”女人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两个婴儿，“这是暗精灵吧？”

　　她抬起头看向竹米，目光在他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您的丈夫是人类吧？能生出暗精灵，可真是不容易啊！”

　　竹米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

　　“确实是。”葑蔚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女人又夸了几句孩子长得真好看之类的话，便拎着法杖走了。竹米目送她走远，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葑蔚，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她……说我是人类。”

　　“对。帽子遮住了耳朵，谁能看得出来？”葑蔚说。

　　竹米低头看了看自己推着婴儿车的手——蜜色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以前在村里，周围人都知道他是兽人，所以竹米也没想过要伪装成人类这种事。但现在仔细想想，如果遮住耳朵，他看起来确实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可是，我的牙……”竹米把嘴张开了一点，露出了獠牙的尖。

　　“谁会盯着别人的牙看？”葑蔚说着，又咬了一口烤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