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世界的日常[男生子/女尊]》电转农杆菌

140、精灵、人类与兽人（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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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竹米收拾的速度比他生孩子的速度还快。

　　他用匕首割断脐带，然后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棉布，撕成两半，把两个婴儿分别裹好。胎盘被他用一片大树叶子包起来，也不知道要用来干什么。干草窝里沾了血和黏液的草料被他利索地换了一层新的，然后他自己出去在雪地里滚了一圈也洗得干干净净，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刻钟。

　　“好了。”竹米心满意足地靠回窝里，两个裹在棉布里的婴儿一左一右窝在他臂弯中，已经睡着了。

　　葑蔚在旁边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全程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他们吃得好少。”竹米低头看着两个婴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就嘬了几口就睡了。”

　　“还好吧，他们才这么大点儿。”葑蔚说。

　　“也是。”竹米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感叹，“才生了两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我们兽人明明有两排的。”

　　葑蔚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话移过去。兽人有两排X头，或许是一种返祖的特征。但她之前只将其当成床上娱乐时的趣味，还真没考虑过两排X头都可以喂奶这件事。

　　“咳。”葑蔚清了清嗓子，决定开个玩笑，“你知道精灵的平均生育成功率是多少吗？”

　　竹米眨了眨眼。

　　“四舍五入等于零。”葑蔚摊手，“绝大多数情况下会自然流产。按这个逻辑，精灵压根就不该长X头。”

　　竹米皱起眉头想了想，突然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兽人平均生四个，和零个平均一下——刚好是两个，对上了！”

　　「是这样对上的么？」

　　葑蔚在心里叹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么说也是。这一次生俩，确实是高效了……但没完全高效。”

　　竹米抬头看她：“嗯？”

　　“两个都是男孩儿。”葑蔚推了一下单边眼镜，“怎么不生个女孩儿呢？”

　　竹米愣了一瞬，有点迷惑地眨眨眼：“葑蔚大人，一胎要么都是男孩儿，要么都是女孩儿，不能混着生的呀，会出问题的。”

　　他又补充说：“葑蔚大人想要女孩儿，可以吃点儿青蛙补一补。”

　　葑蔚本来已经信了兽人一胎必须同性别这件事，然而他下一句是吃青蛙又令人怀疑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来关于兽人的生理学她还得查查权威文献。

　　不过话又说回来，兽人生兽人，跟兽人生暗精灵恐怕也不一样……

　　20

　　生产第一天的闹腾过去之后，葑蔚才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竹米是算好了日子来找她的。

　　他在小麦村等了好几个月，等到肚子里的孩子大到不能再等了，然后背上锅碗瓢盆和全套调料，翻过半个帝国，在暴风雪里追着她的踪迹找到一个山洞——因为他怀了孩子，孩子必须得有妈。

　　葑蔚无声地叹了口气。

　　愧疚归愧疚，但她没有让自己在这个情绪里待太久——毕竟事情的结果是竹米生了一对双胞胎暗精灵，健健康康，哭起来中气十足，而她在整个生产过程中除了站在旁边发呆之外没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实在太牛逼了。」

　　兽人是这样的。

　　第二天，竹米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把两个婴儿挨个检查了一遍，然后开始准备早饭。

　　“竹米，”葑蔚从睡袋里坐起来，“今天你歇着，孩子我来看。”

　　竹米转过头看她，眨了眨眼：“葑蔚大人会看孩子？”

　　“有什么不会的？”葑蔚伸手，单边眼镜飞到她手里，“不就是两个婴儿吗。”

　　竹米想了想，把怀里那个浅红色头发的婴儿递了过来：“这个刚才吃过了，你抱一会儿吧，他要是不闹就让他睡。”

　　葑蔚接过来。婴儿裹在半块棉布里，露在外面的小脸已经不皱了，但还有点粉，浅红色的绒毛贴在头皮上，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匀。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

　　竹米转身去忙活了。

　　葑蔚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婴儿，心想这也不难。

　　然后她余光里瞥见干草窝里另一个——银灰色头发的那个——正睁着眼睛。

　　那双眼睛是浅金色的，比竹米的瞳色淡了好几个色阶。婴儿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盯着葑蔚看，像是在模糊的视野里观察一个奇怪的生物。

　　“白的醒了。”葑蔚说。

　　竹米在锅那边头也没回：“醒了就让他躺着，不哭就没事儿。”

　　葑蔚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要帮忙看孩子，只抱一个不算数。她把浅红头发的轻轻放回干草窝里，伸手去够那个银灰头发的。

　　她的手指刚碰到婴儿的下巴。

　　银发婴儿的嘴张开了——

　　两排还没有长全的牙床精准地合拢在葑蔚的食指第一指节上，力道大得和那个粉粉的小身板完全不成比例。

　　葑蔚倒抽一口凉气。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一个影子闪了过来。竹米的手掌带着风声落下，不偏不倚地拍在银发婴儿的后脑勺上。

　　“啪。”力道不算重，但也绝对不轻——至少放在人类新生儿的尺度上，这一巴掌足够一般路过的陌生人报警。

　　银发婴儿的嘴松开了。他小小的脑袋被拍得偏了一点，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眼睛一闭，头一歪，缩进棉布里，呼吸迅速变成了均匀的睡眠节奏。

　　葑蔚低头看了看自己食指上两排浅红色的牙印，又抬头看了看竹米：“……竹米。”

　　“嗯？”

　　“你刚才，”葑蔚斟酌了一下措辞，“扇了他一巴掌。”

　　“是呀。”竹米回去往锅里撒了一小撮盐，语气理所当然。

　　“他才刚生出来不到一天。”

　　竹米认真地解释：“不趁小的时候教，大了就改不过来了。”

　　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葑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会当父亲，不过就算不是真的会，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刚才被一巴掌扇睡了的银发婴儿——脑袋上挨了那么一下，居然一点委屈的痕迹都没有，甚至比被咬之前更安稳了。牙印还留在葑蔚的手指上，但那个婴儿的呼吸已经和他的兄弟一样均匀绵长。

　　「只能说是兽人血统确实牛逼了。」葑蔚想。

　　21

　　竹米生产后的第三天傍晚，山洞外风声呜咽，洞里烤肉刚吃完，两个婴儿并排躺在干草窝里。

　　葑蔚从袖子里抽出笔记本和蘸水笔，翻开空白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划掉，又写了几个，又划掉。

　　竹米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金色的眼睛跟着笔尖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到左，终于忍不住问：“大人在写什么？”

　　“给孩子起名。”葑蔚说，“总不能一直叫‘红的’和‘白的’。”

　　竹米眨了眨眼，似乎觉得“红的”和“白的”完全没问题，但既然葑蔚大人要起名，那当然更好。

　　葑蔚盯着纸上最后留下的两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过笔记本给竹米看，指尖点在第一组字上：“这个，给银灰头发的——芣蓁。”

　　她的指尖移到第二组字上：“这个，给浅红头发的——苢蓁。合起来就是，芣苢长得茂盛。”

　　竹米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单纯地表示疑问：“芣苢，是什么？”

　　葑蔚解释说：“芣苢，就是车前子。”

　　“那，为什么不直接叫‘车前子’？”

　　“……”

　　竹米又看了看那两个字，然后抬起金色的眼睛，用那种诚实到让人无法生气的表情郑重宣布：“那就大名叫什么‘芣苢’，小名还是叫小红和小白吧。”

　　葑蔚沉默了两秒，把笔记本合上塞回袖子里：“……也是。”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银灰头发的正式名字是芣蓁，竹米叫他小白。浅红头发的正式名字是苢蓁，竹米叫他小红。

　　22

　　到了第七天，暴风雪的间歇已经够长了。葑蔚检查了肉干的储备量，竹米把干草窝拆了，有用的草料捆成一捆塞进包袱里——他说到了白杉村可以重新做窝，这些干草是好材料，不能浪费。两个婴儿被他用棉布裹好，一左一右绑在胸前，外面又裹了一层兽皮，只露出两张已经吃奶吃到颇为圆润的小脸。

　　葑蔚把洞口的雪推开，刺目的白光涌进来。外面的世界白得无边无际，雪的表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先是一声脆响，然后整只脚陷下去。

　　“还行，”她说，“走吧。”

　　竹米抱着两个孩子跟在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里。

　　葑蔚在最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用法杖在雪面上点出承重法阵，把自己踩过的地方压成可以落脚的硬面。走了大概半里地之后，她发现身后竹米离得越来越近。

　　她加快脚步，竹米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她开始小跑，身后也跟着小跑。

　　葑蔚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竹米抱着两个婴儿，背后还背着一口铁锅和一大捆干草，包袱在肩上晃晃悠悠的，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座长了腿的杂物堆。但他走路的姿态毫不费力，呼吸平稳，金色的眼睛在雪地的反光里亮闪闪的，脸上还挂着那种“今天天气真好”的悠闲表情。

　　“……竹米。”

　　“嗯？”

　　“你走前面吧。”

　　竹米没有问为什么，干脆地应了一声，抱着两个孩子越过她走到了前面。葑蔚跟在他身后，发现换一个人开路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快到她需要加快步伐才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