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就要跟食物谈恋爱（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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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吃完饭，趁着蔡安在摇着尾巴洗碗，杨曼溜回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那串原生的响环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角质层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拿出来，指腹摩擦过响环表面，感觉到那种带着轻微弹性的触感，还是觉得这个好些。
然后她离开卧室，把这串原生响环伸到蔡安面前。
“找到了。”杨曼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洗衣液用完了，“刚才去拿文件，从抽屉缝里看到的。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
蔡安拿起那串响环，用手指拨了拨末端的环——沙沙的声音响起，清脆而温和，像干燥的豆子在竹筒里晃，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他的表情有点困惑，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太好了……”他仔细端详，“我还以为真的弄丢了。明明我一直在想，床底下我都翻遍了——”
“行了行了，找到就好，戴回去吧。”
“哦好！”蔡安高高兴兴地就要去拆尾巴上的莫兰迪色响环，手指碰到灰粉色的环时又停住了。
“……怎么？”杨曼问。
蔡安低头看着那串莫兰迪色的响环，表情有点纠结。他摸了摸灰粉的环，又摸了摸灰蓝的，手指在渐变色上来回蹭了两下。
“其实……这个打印的更好。”他犹豫地比较，“虽然原装的比较轻，但打印的好看，还更响……”
竟然如此？！
杨曼急中生智，劝他道：“打印的材料是树脂，戴久了不好。”
“什么不好？”
“不透气。”杨曼面不改色，“树脂材料是高分子聚合物，跟生物组织的相容性有限。长期佩戴可能导致角质层缺氧、鳞片代谢障碍。”
蔡安的尾巴尖紧张地抖了一下。
“好了。”杨曼拿起那串原生响环，故意摇了一下发出声音，再递给蔡安，“换上吧。”
蔡安没再犹豫了。他拆下莫兰迪色响环，把原生响环安装回去——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咬合力度，他摇了摇尾巴，听到那串低沉柔和的响声，脸上露出一个又满足又有点怀念的表情。
“虽然不响，但是这个原装的声音自然一点。”
杨曼没接话。她伸手捏了捏蔡安的脸，把那串莫兰迪色响环拿起来，挂在了那面展示战利品的墙上。
整面墙里，这还是第一串真3D打印的响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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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学期进入了倒计时。
在一边摸鱼一边装作刻苦学习了两周后，蔡安去考试了。而在学期的倒数第五天，蔡安查到了自己的普通生物学成绩。
屏幕上的数字是六十二分。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差点飞出去，尾巴在地板上狂拍了好几下，发出熟悉的沙沙声。杨曼坐在餐桌旁边喝雪顶可乐，被他这动静震得杯子里的冰淇淋都在晃。
“姐姐！我及格了！六十二！六十二！”
杨曼眼皮都没抬：“嗯。”
“你不高兴吗？！”
“高兴。”杨曼喝了口可乐，语气和刚才完全一致，“高兴得都快哭了。”
蔡安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抱着手机反复刷新成绩页面，像是刷新多了分数能涨似的。那条肥尾巴从沙发边缘垂下来，尾巴尖悠闲地左右晃。
杨曼确实没什么可激动的。
蔡安这个班的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她看了下成绩分布——后半截的柱状图拉得很长，二十一分、十九分……甚至还有不少个位数。学生群里那些发签到二维码的同学，把这个班的平均水平拉到了一个教务都看不下去了的位置。
所以当杨曼提出要拉曲线时，教务处的秘书小哥连问都没问就同意了。所有人的成绩开方乘十，蔡安的六十二分就是这么来的，和他自己的努力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关系不大。
但这些没必要跟蔡安讲。
“换衣服。”杨曼放下杯子，“咱们出去吃。”
蔡安还沉浸在及格的喜悦中：“姐姐姐姐，虽然我真的考得很烂但是竟然及格了——”
“……行了，六十二分很光彩吗？赶紧换衣服。”
34
四十分钟后，蔡安站在那家自助餐厅门口，看着门口电子屏上滚动的价目表，整个人愣住了。
“四……四百二十八一位？”他压低声音，生怕周围人听见，“姐姐，这个价格是认真的吗？四百二十八？还是一个人？”
“嗯。”
“四百二十八块钱，够买一屋子土豆了！”
“买那么多土豆，吃得完吗？”杨曼拽着他的手腕往里走。
餐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一排排取餐台上，烤肉区的五花肉在铁板上滋滋冒油，海鲜区的生蚝堆成了小山，刺身船上的三文鱼切得厚实，榴莲区的猫山王整整齐齐码在碎冰上。
他们被领到一个靠窗的四人座，桌上嵌着烤盘和火锅双拼，锅底上了鸳鸯。杨曼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正准备去拿菜，蔡安已经站起来了，但这次他没像上次在火锅店那样冲出去风卷残云。
他站在原地，表情有点犹豫，手里攥着取餐夹，指尖在夹子柄上来回摩挲。
“姐姐。”他小声说，“我……真的不配吃这个。”
杨曼正准备起身拿肉，听到这话停住了。
“我真的考得很烂。”蔡安没看她，盯着手里的取餐夹，“虽然及格了，但是怎么来的我自己知道……我配不上这个饭。”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撒娇，反而带着一种自己跟自己较劲的认真。
杨曼叹了口气。
“第一，”她伸出食指，“你能及格跟你的努力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蔡安的眼眶红了。
“你那个班的分数分布一出来我就知道，就算我不拉曲线，教务之后也会让我拉。生科院公共课不及格率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她停顿了一下。
“第二，你不是最离谱的。有很多人压根不看多选题是选错扣分制，把每个选项都涂了，最后算出来分数是负数。还有个在试卷背后画了四格漫画，我看了一眼是建筑系的。不光外专业，生科专业那边有更逆天的，有个男生为了拿A要给我洗面奶。”
蔡安的眼睛瞪圆了。
“第三，”杨曼没给他追问洗面奶的机会，“今天来吃饭，跟你考没考过没什么关系，而是我要冬眠了。”
蔡安眨了眨眼：“冬眠？”
“本市冬季很冷，而今年我不打算回老家，所以准备冬眠度过寒假。”杨曼解释说，“而冬眠之前要储备足够的能量。”
蔡安歪了歪头，CPU被这个信息冲得有点过载。他之前没有冬眠过，但那是因为他寒假都在福利院住，跟普通人类生活在一起。但现在只要一放假，就不用考虑上课的事了，那冬眠度过讨厌的冷天确实是最佳选择。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杨曼见识到了蔡安在“准备冬眠”这件事上的惊人效率。
一旦找到了“储存能量”这个理由，他在取餐区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的身法都见长了。烤肉一盘接一盘地下锅，五花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蹿起火苗，牛肉的雪花纹在高温下熔成透明的油花。海鲜区的蟹腿被他掰得咔嚓响，刺身船上的三文鱼他端回来三摞，榴莲区的猫山王他第一次吃的时候被那个味道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第二次就拿回来了一整盘。
“姐姐你尝尝这个蟹腿，里面的肉好大一块——”蔡安的筷子夹着一条剥好的蟹腿肉，伸到杨曼嘴边。他自己嘴唇上沾着油光，冷白皮被餐厅的暖灯照得有点反光，吃热的吃多了，脸颊浮着一层粉色。
杨曼张嘴接了蟹肉，嚼了两下，又被他塞了一块刚烤好的牛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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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连着吃七天自助餐，最后吃到吃不下去，就可以冬眠了。
杨曼关掉暖气总阀的时候，蔡安正抱着自己的尾巴坐在沙发上，看她走来走去地做最后的检查——窗户锁了，窗帘拉严了，冰箱里不耐放的食物已经清空，只剩下几罐可乐和一袋土豆。客厅角落那面响环墙在走廊的暗光里隐约可见，几百枚响环安静地排列着，像某种沉默的计时器。
“好了。”杨曼把最后一张水电单从茶几上拿起来，“睡觉。”
蔡安立刻弹起来，尾巴翘得老高，响环沙沙地响了一路。
卧室里的窗帘已经换成了最厚的那层遮光帘，外面是下午四点的冬日阳光，但房间里暗得像深夜。室温已经在往下走了。
“变回原形会比较暖和。”杨曼说。
蔡安点头如捣蒜，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开始膨胀、拉长，一条肥硕的东部菱斑响尾蛇出现在床前的地毯上，身体最粗的部分比成年男性的大腿还粗两圈，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暖调，菱斑的花纹被撑得有点变形。他仰起头，圆眼睛看着杨曼，响环在尾巴末梢轻轻抖了一下。
杨曼也变了。
她的原形比蔡安长得多，身体从床的这一侧延伸到另一侧，越过床尾，几乎要触到卧室门口。灰褐色的鳞片光滑而紧密，像一片片打磨过的铠甲。
蔡安看她的原形看了几秒，圆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崇拜——姐姐好长、好帅。
杨曼没理他那个眼神，先上了床，把自己的身体在床面上盘成一个松散的螺旋，像一个巨大的长条抱枕。
蔡安紧跟着爬上来。他的身体虽然没有杨曼长，但很肥美，像条大香肠。他在她身上绕了两圈，把杨曼都被挤得有点变形，终于把自己安顿下来，脑袋搁在肥尾巴上，刚好可以看着她的脸。
“姐姐。”他说。
“嗯。”
“冬眠要睡多久啊？”
“睡到寒假结束。”
“哦。”蔡安想了想，“那姐姐你睡着了，我也睡着了，谁叫我们起床啊？”
“如果我没去上班，教务处会打电话。”
蔡安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了下一个问题：“姐姐你以前冬眠的时候，会不会做梦？”
“有时候会。”
“梦到什么呢？”
杨曼沉默了片刻：“很长的梦。几百年前的事，有时候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
蔡安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理解，但觉得听起来很厉害。他把脑袋往杨曼的方向挪了挪，靠得更近一些，鳞片和鳞片之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
“姐姐。”
“又怎么了？”
“我给你唱首歌吧。”蔡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即将入睡的孩子特有的兴奋，“我以前在福利院学的，哄小朋友睡觉的。你睡着了我再睡。”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就要跟食物谈恋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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