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saber]昨日重现》残翼御风

75、是我弄错了 飞羽真

　　飞羽真在他的位置上落座，顺手往身边贤人坐的那枚垫子上一摸。

　　……已经没什么温度了，感觉人已经离开了有一会儿了。

　　伦太郎刚收到了芽依发来的聚餐照片，正划拉着放大欣赏。画面里，整张桌子被铺得满满当当，肉片码在白色瓷盘里，灯光在油脂上凝出细密的光点，琳琅满目地铺了满满一桌。小食碟挤在盘子之间，有的已经空了一半。中间的烤架上，肉片正卷起焦黄的边，边缘微微翘起，油脂滴进炭火里，在橙黄的灯光下显得烟火气十足，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热烈的炙烤蛋白质的香味。

　　……当然，芽依的滤镜和修图技术也是一绝。毕竟是杂志社的编辑，平面审美妥妥地在线，拍起食物来比拍人更得心应手。

　　伦太郎把照片存下来，打算拿回去馋大秦寺。一抬头，就看到了出门去结账的飞羽真拿着两个打包盒回来了，还和莲问起了贤人。

　　……说起来，贤人确实出去有一会儿了，还没回来吗？

　　伦太郎就见飞羽真坐下来的同时，手在贤人的坐垫上按了一下，然后眉头就是一皱。

　　……看来不止一会儿了。

　　伦太郎想了想，从座位上起身，他打算去趟洗手间，然后顺便去找找贤人，看看他逛到哪里去了。

　　飞羽真就坐在门口，见伦太郎走过来，坐到廊下穿鞋准备出去，就伸手勾了勾他，伦太郎心领神会，点头道：“我去找一下。”

　　见伦太郎会意，飞羽真也就不多说了，目光回到烤盘上，看看还有没有现成可捡。

　　伦太郎在古色古香的木质走廊里前行，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深褐色的原木护板，接缝处嵌着细长的铜条，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墙上挂着一盏盏纸罩壁灯，不是真的纸张做的灯罩，而是用了骨瓷的材质，特意做成了纸张微皱的模样，暖黄的光从骨瓷里透出来，把墙壁的木纹照出了琥珀色的光泽。

　　飞羽真推荐的这家店，不得不说，装潢是真的有品位。

　　伦太郎一边前行一边欣赏，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这是……”

　　??

　　??伦太郎略微皱眉，他好像嗅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细弱，却尖锐地刺进鼻腔。

　　是血腥气。

　　伦太郎屏住呼吸，仔细辨认了片刻，然后放轻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脚下的地板从深褐色的木条变成了灰色的石板，缝隙更大，踩上去的声响也更脆。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有一个人影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像一团被随手丢下的旧衣服。那里是灯光无法触及的角落，人影整个糊成了一团，边缘几乎要融进周围的黑暗里。可伦太郎还是认出来了——那熟悉的轮廓，肩膀的弧度，低垂着头时颈部的线条。

　　——是贤人。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加快。

　　“贤人……你怎么了？”

　　伦太郎的声音刻意压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他快步走近，但眼前之人却对他的靠近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太奇怪了。

　　伦太郎不由放慢了靠近的脚步，他当然担心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更是拽紧了他的神经——那是他作为战士的本能，驱使着他眼角的余光不断扫向走廊两端，警戒着或许会从哪个方向突然冒出来的袭击。

　　坐在角落里的人总算有了些动静。

　　他一动，伦太郎就看得更清楚了——是贤人，没错。他的手捂着大半张脸，指缝间透出的颜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暗沉。刚才的静止或许只是因为一时失神，而这会儿，他似乎总算是认出了靠近的人是伦太郎。

　　于是那只手放了下来。

　　像卸下了最后一点力气那样，从脸上滑落。

　　伦太郎的瞳孔猛地一缩。

　　贤人的下半张脸几乎被血糊满了。暗红色的液体从嘴唇蜿蜒到下颌，有些已经半干，有些还新鲜地反着微弱的光。他的手掌上全是血，黏腻的，还在顺着腕骨往下淌，一滴一滴，濡湿了袖口的布料，在浅色的衣料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痕迹。身边的墙壁上还有一道拖曳的血手印，显然，是贤人曾想撑着墙壁站起来，但失败了，又滑坐回了地上。

　　可贤人本人却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些。

　　他抬起眼看向伦太郎，可眼神里透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就好像完全不明白伦太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就好像他也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手上黏糊湿润的又是什么。反正失去了色彩感知后的他全都看不清，只是灰蒙蒙的糊成了一片。瞳孔中弥漫着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后的空白，仿佛灵魂暂时离了壳，只剩下身体还维持着睁眼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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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间里的众人此时已经在收拾“战场”了，烤盘上的东西都盛出来了，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打包盒里夹着菜，店家赠送的甜品实在吃不下了，也一并收拾起来。

　　在门廊处换好鞋，尾上亮扫了一眼从包间里走出来的人，贤人和伦太郎不在，刚才确实见他俩先后离开了包间，大概是去洗手间了吧，那就等一等他们……

　　只是，还未等尾上亮发话，外面门廊深处就传来了惊恐的叫声！

　　“贤人——！”

　　那是伦太郎的声音，可尾上亮几乎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它来——因为那声音里塞满了太多不该属于这个场景的东西，惊恐如同一把钝刀，把那一声的尾音割裂成了近乎嘶哑的锐响。

　　门廊里或站或坐的剑士们皆是一愣，动作在同一瞬间凝固，下一秒，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拔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芽依也被这突变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拎起包就要跟上去。

　　然而，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芽依一抬头，见是尾上亮，他推了推身边的尾上空，尾上空心领神会，立即靠到了芽依身边。

　　芽依：“？？”

　　“小姑娘，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小空，我们去看一下情况，你们就在这里等，不要乱跑。”

　　尾上亮嘱咐完，也不等芽依回应，背起剑就立即追着莲他们的背影跑了出去。

　　众人找到伦太郎和贤人时，也被现场的惨烈吓了一大跳。

　　贤人靠着墙坐在那里，伦太郎焦急地询问着什么。前台的接待店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赶来查看情况。

　　飞羽真和尾上亮交换了个眼神，尾上亮果断往走廊中间一站，人高马大的土之剑士瞬间就把路和视线全挡了。飞羽真走上前去和店员交涉，推说是我们的同伴喝多了，没什么大事，我们会送他回去。

　　还顺手给店员塞了一笔清理费。

　　一大笔清理费。

　　店员有些疑惑，但也知道神山老师是店里的熟客，今天带了好友们来聚餐，他们是一起的。被拦在远处的她只大致能看到那人坐在地上，他的同伴围着他，其中一人蹲在他身边大概在确认他的情况。

　　老师说那人是喝醉了，可她依稀记得，那个包间没有点酒，麦茶还是她亲自去续的，续了好几回了，怎么就出了个喝醉的情况？

　　可是，神山老师信誓旦旦地说没事，还往她手里塞了一沓钱，说是清理费，但这个厚度，感觉清理费只占个两成，其余八成是封口费。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老主顾的不尊重。

　　于是，在询问了要不要帮忙叫救护车，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店员就果断地离开了。

　　那是当然的，叫救护车送医院，哪有直接开书之门把人扛回北区基地方便？而且北区基地作为真理之剑布置在前线的行动基地，内部自然也配备有医疗资源。

　　哄走了店里的店员，飞羽真走回到簇拥在贤人身边的人群里，见伦太郎准备启动返程的书之门，于是赶紧去接替他的位置，蹲下身把贤人扛了起来。

　　“飞羽真……”

　　贤人眼中的茫然暂去，大概是闻到了飞羽真衣服上那与众不同的洗衣液的味道，意识到身边换人了。

　　“贤人，我们回去再说。”

　　飞羽真见贤人嘴角还在冒血沫，赶紧制止，但贤人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只低声呢喃。

　　“飞羽真，是我，是我，弄错了。”

　　“是我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