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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装窃听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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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窃听器的过程一波三折,但总算有惊无险。装窃听器前她做了周全准备,务求自己不被当成商业间谍或变态抓到。她把目标定为中央走廊头尾的两个盆栽,中央走廊有个浪漫的名字 —— 「银河」,因为它像使牛郞织女分隔两地的银河一样把「头等舱」和「经济舱」隔开。这条走廊主要供工作人员使用,是她平日的活动范围之中最接近头等舱的地方。
在窃听器的伪装上,她遇到了一点小不顺。她已打定主意,要把窃听器混进盆栽的一堆石头之中。难题出现了,「鱼目」到底要有多像「珠」才好?太像的话,取回窃听器一事实属大海捞针,即便有借口,蹲在盆栽前翻找石头这行为太引人注目了。不像的话,她又怕清洁姨姨扫尘时会发现端倪。
烦恼的她决定逛街解愁,在附近小学放学钟声响起之际,她贴在 KAM 分店的橱窗中模特身上的那条通黑色连衣裙,她猜这条裙的设计灵感来于自芭蕾舞外套,它的 V 领是由两块布料交叠而成,连接领口的两条带子在腰上盘绕在模特儿的腰上勒出腰形,最后在背上绑成蝴蝶结。
买,不买?量入为出,量入为出 …… 她提醒自己。可是她的衣橱里少了几件上班的衣服,这条裙恰好符合她的需要呢!压垮名为「省钱」的驴子的那一根稻草,是店员的一句话。她的渴望强烈得穿透橱窗到达店员眼中,店员走出店外,对她说:「这条裙子正在做特价,才 199 元哦!」199元? !比半折买还要使宜的价格会让李云熙失去了理智,当场决定买下。她不太确定,自己最终是解了愁还是添了愁,唯一确定的是,走出店外时,她的心情是美丽的。
回到家后,她盯着客厅那面案情墙,双手交叠,脚掌有节奏地拍动地面。哒,哒,哒 ……她看似集中,实质上她的思绪已飘到新买的裙子上。裙子穿来上学好像不太合适,它和书包不搭。还是假日穿吧,配她的复古褐色斜背包恰好。
过了一会儿,她泄气地倒在餐椅上,仰头望天(花板),还是豪气一点,把窃听器当一次性用品算了?她趴在餐桌上,无意识地把身旁装耳机的碎花小布袋握在手中把玩,用拇指顶开磁扣,然后手腕一晃,磁扣又「啪」一声合起来。她望着布袋的盖子开开合合,眸光的空洞茫然渐隐,在布袋盖子第四十九次关上时,眼中陡然亮起一抹精光 —— 答案出来了:磁石!
拿定主意后,她兴冲冲地在网上定制了一个中空的假石头。到货后,她用镊子把磁石一片片地黏在假石头的内壁,把窃听器也扔进来后,用贴上磁石的轻黏土封起洞口。她把假石头拍在冰箱门上,接着松手,很好,没有掉下来。之后她又换了几个角度重复测试,结果让她十分满意,窃听器准备就绪。
D-Day 是三天后。早上九时正,餐厅还未对外开放,职员们神色匆匆地穿梭在「银河」之中,为招待即将到来的客人作妥善准备。在前往更衣室的路上,她右手挽外套,左手搭在上面,缓步穿过「银河」的长廊 。这个姿势有些不自然,但她需要双手互搭来掩盖它们不住的颤抖。
她很紧张,接下来要做的事跨越了守法和犯法之间的那条线,被发现的话,最坏结果她会被逮捕。她意识到,她要付的代价比想像中大。现在收手还不迟,可她不忍心,和司徒煦凌接触过几次后,心中的天秤已由自保倾向对方。放宽心,她安慰自己,窃听器上的指纹她已仔细擦掉,听录音时她也是全程用 □□,只要小心一点,不被当场抓到,自己还是安全的。
经过第一个盆栽时,她张开外套下的手掌,假石头顺利地掉进盆栽。 「答答!」走在前方的同事捽然回头,假石头掉落的声音不算大,却也不容忽视。糟糕!她忽略了声音这一点,她该等同事走远一点再放假石头的 ……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怎样才能把她的失误轻轻带过呢?
下一秒,她机械地拧头,太好了,后面有其他同事!她喃喃自语:「谁掉了东西?」随后视线朝身后的地面扫视一番,佯装寻找无果,再转过头来同手同脚地向前行。虽说她的演技弊脚,但还是成功地转移了前面同事的注意力到后面同事。进了更衣室的隔间后,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太刺激了,她要缓一缓。
放第二颗窃听器时,她汲取上次的教训,确保方圆五呎内都没有同事,因此过程相当顺利。但她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次吓她的人是司徒煦凌。在同事揭开阻隔头等舱和银河之间的门帘的一刹那间,她瞧见了司徒煦凌那办识度极高的面孔。她立刻像触电一般弹到一旁,完全没料到自已会如此捽不及防地在东裕号碰上司徒煦凌,她以为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捕捉到他的背影呢!她一点都不想司徒煦凌看见自己,在学校里刻意靠近还说得过去,毕竟他们本来就一起上课。但埋伏在东裕号这性质不一样,老实说吧,要是有一个人这样对自己,她绝对会寒毛直竖,整日不安。所以在东裕号时,司徒煦凌还是能躲就躲,她不想被讨厌。
大概是白天受到的惊吓过多,当晚她便噩梦缠身。她梦到门帘后的司徒煦凌怒目而视,道:「在校外也到处跟踪我,你也太恶心了吧?」 …… 站在被告栏里的她载上手铐,心如歹死灰地听法官宣读判决:「 ……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 向被告实施禁制令,即日起被告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近受害者。」 …… 她麻木不堪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上是,有了前科的她没有稳定的工作,连三餐温饱也成问题。司徒煦凌救不了,连心心念念的房子也没了 ……
隔天,她情神萎靡地上学。今天不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司徒煦凌了,昨晚梦里对方那厌恶的眼神历历在目,她怕司徒煦凌觉得她烦。见李云熙又没坐在他附近,司徒煦凌疑惑地想,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没完吗?妙丽该不会打算来个三擒三纵吧?想到李云熙花了这么多心思在身上(李云熙:是这样的,但不是这样),他双眸中的戏譃逐渐敛去。
别人的喜欢得来太易,「喜欢」一词对司徒煦凌而言没有重量,所以他习惯冷眼旁观别人为他而演的独脚戏,这些戏大多中途腰斩,又或者落寞收场,极少数能引他入戏。面对李云熙的戏,他暂时不欲参与,但幻想起对方失望的眼神,心上似压了一块重石,他竟是感受到「喜欢」的沉重。他知道,正确的做法是拒绝李云熙,让她能往前看。几句话就能做到的事,他却有感执行困难。皆因这出戏已勾起他的期待,他舍不得让它戛然而止 ,而且想到她将来也许会另开一场为别人而演的戏,他的心情顿时变得不愉快。
下一节课在两小时后开始,学生们鱼贯走出演讲厅,又全盘被同层的自修室吸收。李云熙坐在自修室的一张圆桌上,周围大多是几分钟前待在同一演讲厅里上课的熟悉面孔,他们小声交谈,为自修室添了些「嗡嗡」的白噪音。李云熙打开手提电脑继续方才课堂上的未竟之事 —— 赶另一科的功课。
呼,终于完成了。她按键关闭 Word 视窗,神情疲惫,目光放空。用脑过度,好想喝点甜甜的饮料补充一下大脑燃烧掉的糖份,她盯着十米开外的自动贩卖机想。有什么可以喝呢?绿茶、运动饮料、咖啡 …… 剩下的被一肥头大耳的光头醉汉挡住看不太到。等一下,自修室为什么会有醉汉? !
这个明显和周遭格格不入的人,手持啤酒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蛇形,嘴里不断叫喊:「南无阿弥陀佛 …… 嗝 ...... 信耶稣得永生!」。然后他注视面前戴黑框眼镜的男学生学生,道:「晓得了吗?」男学生垂下眼帘,默默地走掉了。香港的生活压力大,有精神疾病的人很多,隔三差五就会遇到一个。李云熙的应对策略一向是敬而远之,所以她收拾行装,转身就走。
她这危机意识满满的动作跟其他人仍漠不关心地安坐位的行为形成鲜明对比,并倒霉地引起了醉汉的注意。醉汉大步走向她,道:「喂! 我的话你听没听到啊?」李云熙走得更快了。只是,也许是觉得年轻女生好欺负,醉汉不打算放过她,三步并两地缩短了和李云熙之间的距离,还伸出手指戳她。
一只宽大的手掌搭在李云熙的肩膀上,免不了要和醉汉拉扯一番了,她在心中不耐烦地道。想起醉汉刚刚用同一只手擦油亮亮的鼻子,她恶心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她回家要用 1:99 漂白水洗澡。眼角余光瞄到肩膀上骨骼分明的手掌,她心想,大腹便便的醉汉倒是有一双和身形不符的纤纤素手。她转身醉汉对峙,却发现司徒煦凌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侧,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掌是属于司徒煦凌的 —— 醉汉的手指被司徒煦凌横空出现的手掌挡住了(突然觉得洗澡没有必要了)。
司徒煦凌在醉汉望向李云熙的那刻便动身护花,当然不能让醉汉碰到妙丽(他眼中的易碎品)了,纠缠之间受伤晕倒怎么办?他感觉到李云熙吓得颤抖(美丽的误会),心中燃起一股怒火,把李云熙往怀里带了带,并杀气腾腾地瞪了醉汉一眼。醉汉悻然缩手,摸摸鼻子走了。尽管司徒煦凌身形没有醉汉壮实,也不懂武术,他的举动还是为李云熙带来无限的安全感,救命恩人的光环就是如此强烈。
二人就这样走出了自修室。全程目睹这母鸡从麻鹰喙下护小鸡画面史宏惊奇地道:「司徒这么有攻击性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阿田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道:「英雄救美动人心啊,看来准女友要成为正式女友了。」哦,这是上次在考场跟司徒煦凌打招呼的那个女生,史宏恍然大悟,多日后终于接收到阿田当时用眼神发出的信号。单身狗史宏眼含恶意地捞起司徒煦凌的书包,拍照发在五人帮的群要求赎金。 「赎金我建议开高一点,惩罚一下这见色忘义的家伙。」阿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史宏鄙视地睨了阿田一眼:「你这个天天为阿如放我们飞机的人还好意思说!」
另一边厢,走出醉汉的视线范围后,司徒煦凌的手掌莫须有地多停留了十几秒才从李云熙的肩膀上移开。他低头柔声对惊魂未定(又是误会)的李云熙道:「没事了。」「…… 哦,谢谢你。」李云熙目光迷离,啊啊啊,他好温柔! ! !肩膀虽已空空如也,但李云熙感觉司徒煦凌的手掌带来的灼热感不散,希望司徒煦凌没有注意到她烧起来的耳朵。
司徒煦凌不满地抱怨道:「街外人进教学区如入无人之境,学校的保安也太差了吧?」「可不是吗?平时游客大排长龙地阻路打卡我也就忍了,但乱闯教学区也太过份了。我有次甚至遇拖家带口进演讲厅的游客,小孩子上窜下跳,最后被脸色铁青的笑面佛骂走了,那可是笑面佛耶! 」笑面佛姓萧,是公认脾气超好的教授。 「这一定要好好投诉!」司徒煦凌的反应不负投诉之都的「美名」。 「一大堆人投诉过啦,被无视了,学校意见接受行动照旧。」同为投诉之都原住民的李云熙愤然道。 「我也投诉看看,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当睌,司徒煦凌写了封声情并荗的投诉信(每个香港中学生都会的文体),着信描写了本校女同学被校外人士肢体骚扰惊险,以及对学校对外形象的深深担忧。过了不久,学校的保安加强了,游客人数设限,教学区有保安驻守。投诉得到回应,是因为群众的声音大得无法忽视了吗?不,是因为校董会出声了。司徒煦凌一人抵百,直接写信给校董会,此投诉非彼投诉。
李云熙抬手看表,还有半小时才上课,这是一段尴尬的空档,找另一个自修室不够时间,启程前往演讲厅又太早。一部自动贩卖机映入眼帘,被闹事醉汉打断的想法又再次浮现,她指向自动贩卖机旁的长椅道:「坐一会儿再去上课吧,我请你喝饮料。」每次得到司徒煦凌的帮助后都只有空口白牙的感谢,她挺不好意思的。司徒煦凌这次没有拒绝她的谢礼,点头尾随她走到自动贩卖机前。 「你要那一款呢?」她回头询问。司徒煦凌从她背后伸出手臂,擦过她的耳朵,按下按键。被司徒煦凌的气息包围带来的恍惚使她付款的动作慢了几拍,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又热了起来。
每次跟司徒煦凌对话的机会都是套取情报的好时机,她想知道司徒母的生日很久了。刚好姨的生日近在咫尺,可以利用一下。坐下后,她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屏幕微微侧向司徒煦凌,在各卖花的网店之间流连。问吧,问我为什么要买花吧!不幸的是,司徒煦凌没有窥屏的习惯,他甚至也掏出了手机滑了起来。她托起下巴作状沉思,司徒煦凌还是没有反应。
司徒煦凌不上钓,她惟有放弃姜太公钓鱼法,加上鱼饵。她自言自语道:「梅花、桃花、兰花 …… 好多选择好纠结 …… 」鱼饵有用,司徒煦凌凑近问:「买花要送给谁呢?家里的长辈?」「认识的长辈生日,我想做香包给她。」李云熙说不出「家」这个字,孤儿院像家却不是家,有谁的家人来去如流水?有谁和家人不熟到连名字也叫不出?又有谁在上班时间才能看到家人?陆姨跟她很亲,但她们始终不是一家的。
「你懂得做香包?」「小时候会和朋友组团去后花园摘花做花环,摘后觉得任由花朵烂掉可惜,陆姨 —— 就是生日的那位长辈 —— 就教我们把花风干后制成香包。」忆想小时候做完功课便可以随意玩耍的日子,李云熙不禁流露出怀念的神色,不过让她宁愿做很累的大人,也不要做轻松的小孩 —— 大人拥有的自由和能做的事情多太多了。
「瑞香如何?」司徒煦凌丢出一个冷门花名,把李云熙从回忆拉回现实。想到李云熙未必听说过这种花,他补充道:「它的花香很浓,很适合用来做香包。」「对耶,『夺香花』我怎么没想到?」司徒煦凌放松的腰微微挺直,双眼泛起了兴味:「《岭南杂记》你也读过?你也是读文学的吗?」「夺香花」一词源自《岭南杂记》,《岭南杂记》不像《唐诗三百首》那样家传户晓,没有一定文学根底的人一般不会知道它。
李云熙从司徒煦凌精神一振的样子和「也」这个字眼得出,司徒煦凌喜欢文学,而且文学士就是他的另一个学位。无心插柳柳成荫,情报还没有套到,倒是套出了他们的共同兴趣。李云熙感到奇妙,司徒煦凌这个成长环境跟她迥然不同的人居然和她有共同兴趣,知识果然是能跨越阶级的。她心想,找到用来拉近关系的工具了:「我不是,但陆姨是,我在她的耳濡目染下对文学产生了兴趣,这些年看过的文学类书籍大概有半面墙那么多。」
陆姨在孤儿院的办公室里有一整墙的藏书,由古代到近代的诗文应有尽有,从小学起,她久不久向陆姨借几本看。其实李云熙对文学有兴趣,但算不上热爱,不然她就去文学系和司徒煦凌做同学了。但她巧妙绝伦地运用「半杯水」的理论,把自己「只有半杯水」的兴趣说成「有半杯水那么多」的兴趣,以和司徒煦凌建立连结。
她继续抛出鱼饵:「说起《岭南杂记》,它写古代的广东省,挺好看的:猎奇传闻很有趣,一本正经地把龙眼荔枝当成奇珍异果介绍很搞笑。」「我也这么觉得,还向文学系的同学推荐过它,可惜他们觉得描写太过平实,不够吸引。」「怎么会呢?平实才有代入感啊!修辞太多反而很难想像画面。」司徒煦陵深感找到知音,连连点头。
李云熙没有因意外收获而忘记初衷,她把话题拉回正轨:「陆姨这次是五十大寿,送礼的方式要别出心裁,我打算在香包印上一首和瑞香有关的诗,让陆姨猜我用那种花来做香包。」司徒直男没想到送个香包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送个香包有必要猜来猜去这么麻烦吗?要是他的话,他就会直接说这是瑞香,花香很浓,再引经据典,这样条理分明,对听者多么贴心。
吐嘈归吐嘈,他接下了李云熙的话:「你想好那一首了吗?」「有啊,是我最喜欢的那首,很梦幻,作者还是个女诗人,叫 …… 」「朱淑真!」二人异口同声,而后相视而笑。李云熙感慨地道:「不愧是博览群书的专业人士,我话都没说完你就猜到了。」「夸张了啦,有名的就那几首,而且你的提示蛮明显的。」司徒煦凌谦虚地回应李云熙的称赞。他感觉妙丽和他做朋友的话,他们俩会十分投契,毕竟有几千年的共同话题呢!不知不觉,他不想入戏的心又少了几分坚定。
李云熙自我肯定地点点头:「我有预感,陆姨一定会喜欢这礼物,这么有仪式感的礼物最适合女性长辈了!」她暗含深意地强调。她自信的模样让司徒煦凌有些心动:「我姑姑最近生日,或许我可以参考一下你的礼物。」不,不是姑姑,是你妈! ! !不孝子,有这么赞的礼物怎么不是先送给你妈? !
李云熙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姑姑哦 …… 她喜欢文学吗?」「不,她说过,她当学生时一看文言文就想睡觉。」「这样啊,其实除了诗词还有千千万万种猜谜形式,例如用元素周期拼字之类的,主要看她喜欢什么。」听到元素周期表有想起什么吗?你的科学家妈妈。
司徒煦凌陷入沉思,数秒后在李云熙期待的目光之中抬头道:「这个 …… 我不太确定。」那就找个能够确定的人送吧,aka 你的母亲,李云熙的眼神又热切起来。 「不过没关系,我去问问表弟。」「 …… 」心情在期待和失望之间转了几圈,李云熙累了。是次套话结果:失败。
司徒煦凌姑姑生日当天,司徒煦凌送了一个内有香囊的纯金镂空中式小屋(姑姑的喜好是炒卖房子)。把香包改成香囊小屋也是李云熙的主意,和司徒煦凌分别后,她想起司徒煦凌是有钱人,香包当生日礼物可能太寒酸,所以在 IG 向对方分享了一个淘宝链接:这种香囊小球也很好看,不一定要用纸包或布包,隆重一点的话就去订制成金啊银啊甚至钻石也行,也是看寿星的喜好。 」坦白说,她觉得香囊小球比香包更适合作为陆姨的生日礼物,但小球不方便印诗句,唯有作罢。
「是鸢尾花!」姑姑兴奋地喊出答案。香囊小屋绑上了一条绣上座标的丝带,地图上的搜寻结果是私人屋苑 Iris Garden。司徒母把司徒煦凌拉到一旁的沙发上,挑眉道:「哟,找了个女军师出主意呢!」这种仪式感和少女心兼具的礼物肯定是女生想出来的,她的直男儿子平时送的礼物很没新意,只懂得手袋、首饰、化妆品轮着送,还是按着这个顺序送,害得她闭着眼也能猜到他送的是什么。司徒煦凌知道他妈在打趣他,他只是沉默瞥了司徒母一眼,而后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司徒煦凌的反应让司徒母起了作弄儿子的心思:「我很期待怀胎十月又养了二十一年的儿子今年会送什么生日礼物给我呢!」言下之意是,我的生日礼物最好也有这个水准,否则她这个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的老母亲(情勒)会十分伤心失望的。沙发有发热功能,司徒煦凌躺在暖烘烘的沙发上,却冒出了冷汗,早知就把这份礼物留到他妈生日再拿出来了(李云熙:哈,报应,谁叫你不顺着我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