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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府城事 ...
七月不乞巧,来年手不巧。
傍晚,贾母把贾秀和小灵儿叫到跟前,说:“你们蕙姐姐今年就要出门子了,往后这样的日子怕是不多。姑娘家姐妹一场,趁今晚去聚一聚。”
小灵儿不懂,问:“蕙姐姐去年不是才定的亲么,怎么今年就出门子?”
贾母叹了口气,说:“她那未来的夫婿,来年要去外地求学,便想让她早些过门,好一并带了去。你们大爷爷应了,便定了今秋的日子。”
小灵儿“哦”了一声,没再问。贾秀在旁边听了,也没说话,只拉了拉小灵儿的袖子,两人挎着篮子便出门去了。
小灵儿顺路去叫了二丫,三人一道往族长家去。路上又遇见两个族里的姐妹,也是往族长家去的。几个女孩凑在一处,说说笑笑进了族长家的院子。
贾蕙已经在院里摆了张桌,放了几样瓜果,焚了一炷香。几个女孩先看了一会儿天边的彩云,说那云像什么,像锦,像花。不多时天边暗下去,一弯月牙已挂在檐角上头,细细的,浅浅的,几个人便对着月色轮流穿针。贾蕙与贾秀手最稳,一下便穿过;来的另两位是十一堂叔家的姐妹,姐姐唤贾缃,妹妹唤贾绢,两人穿了两回也过了。二丫则穿了三次;小灵儿却是穿了五次才过,急得直跺脚,被二丫好生嘲笑了一番,气得小灵儿直扑过去挠她。一时间众人笑作一团,满院子都是清脆的笑声。穿完针,几个人就着月光吃着瓜果,说说笑笑,顽了半晌,便散了。
这日上晌,小灵儿在院里晾晒着这些日子从山中采回草药。
来福趴在墙根阴凉处,伸着舌头喘气。
贾母坐在廊下,手里摇着蒲扇,看着小灵儿忙进忙出,神情闲适。
忽然院门被人拍响。来福竖起耳朵,朝门口叫了两声。小灵儿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的竟是十三堂叔——贾文康。
小灵儿脸带惊讶,正要开口唤人。
贾文康脸色不大好看,见了小灵儿,只问:“你祖母可在?”
“在的。”
小灵儿侧身让他进来。贾文康快步走到廊下,朝贾母行了一礼,压着声道:“伯娘,我爹请您去族长家一趟。”
贾母手里的蒲扇停住了。她看了贾文康一眼,没多问,起身理了理衣裳。走了两步,又停下,朝东厢房唤了一声:“二郎。”
贾二郎从屋里出来。贾母道:“你随我一道去罢。”
贾二郎应了一声,跟了上来。小灵儿想跟,被贾母拦住了:“你与你姐姐在家看着。”
贾母由贾二郎扶着,跟着贾文康出了门。小灵儿站在院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来。来福凑到她脚边,蹭了蹭,又趴了回去。
几人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族长家,进了堂屋,贾母一看,除了贾族长和七叔公,连陈老夫子也在。贾族长坐在上首,面色凝重。七叔公坐在一旁,眉头紧锁。陈老夫子手捻着胡须,正在沉吟。
贾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定是府城那边出事了。
贾族长见她们来了,看了贾母一眼,没多寒暄,只道:“弟妹来了。”说着把桌上那封信推了过来,“你看看吧。”
贾母接过信,站着看了几行,心里那口气先是松了一下——好歹人还在,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可紧接着,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两个孩子在府城被人这么磨着,考期就在眼前,这可怎么办?
贾二郎也凑过来看了几眼,急得直搓手:“祖母,大哥他……”
贾母没说话,把信放下,这才在椅子上坐下。
贾母看了一圈,对贾族长道:“他大伯,可是有什么法子?”
贾族长看了她一眼,没立刻答话。陈老夫子捻着胡须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法子是有,可未必顶用。”
七叔公点了点头。贾族长叹了口气:“眼下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先托人照看,捎些钱和药过去,撑过考期罢。”
贾二郎听到这里,忍不住了,攥着拳头道:“大爷爷,要不我带几个人去府城!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个王八羔子,敢动我贾家的人!”
贾母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贾族长先摇了摇头:“府城不是贾家村。你带几个人去,守又守不住,查又查不出来,反倒给你大哥他们添乱。”
七叔公也道:“诤儿,你大哥他们的事,不是靠拳头能了的。”
“可……”贾二郎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贾母一眼瞪了回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贾二郎被说得低了头,可脸上还是不服。
族长摇了摇头:“不怪诤儿,但找出来又能奈他如何?到底,还是我们势弱。”
几个人议了半晌,也没议出什么好法子。贾母看在眼里,虽还能端得住,可眉眼也渐渐地透了些焦灼。
七叔公一直坐着没言语。等众人都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不若我先回去制一些凝神养气的药丸子,再开个方子调养一番?再让文康亲自走一趟罢。铺子那边,我自会安排。”
族长点了点头:“也好。我再派几人护送,顺道看看那边的情形,也能给孩子们壮壮声势。文康就在府城多留些时日,以备万一,等考完再说。”
如此定下,七叔公和陈老夫子便先起身告辞。贾母看着两人出了门,忽然又看了陈老夫子一眼,唤了一声。陈老夫子听闻,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只见贾母脸上欲言又止,便知晓其意,朝贾母摇了摇头,道:“人走茶凉,且这事儿无从着力,不大堪用。”
说完,便跟着七叔公走了。
贾母看着两人走远,才转过头来,对贾族长道:“他大伯,他七叔虽有药方,可治的只是表,不是根。怕是还得再想想法子。”
族长看了她一眼:“我又何尝不知。可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顿了顿,又道,“弟妹,你放心。二弟和叔直在天有灵,定会保佑大郎他们。你且安心回去,这边的事,我来安排。”
贾母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领着贾二郎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贾母沉着脸一路无言。贾二郎跟在后面,脸上满是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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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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