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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甘松 ...

  •   另一厢,贾陈氏送柳夫人到院门口,看着柳家的丫鬟婆子簇拥着人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大儿媳贾张氏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贾陈氏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果然是官宦礼仪之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二家,到底是有福的。”
      贾张氏低声应道:“可不是呢。”
      贾陈氏没再说什么,扶着儿媳的手进了堂屋。

      柳夫人从族长家回来,进了堂屋,闲聊两句,贾母便吩咐摆饭。柳家的丫鬟接手布菜添饭,贾母招呼柳夫人和两位小姐入座,又让贾秀和小灵儿也坐下陪着。贾二郎则另在书房中用饭,与来福一道。
      头一道便是荷叶鸡,用新鲜荷叶垫着的手撕荷叶鸡,青碧碧的衬在白瓷盘里,荷香混着肉香散开来,格外惹眼。另有一道腊肉炒豆角子、一道酱烧豆腐、一道凉拌胡瓜、一道清炒白菘,末了一碗荷叶荷花羹,摆了满满一桌。每上一道,柳云的眼睛便要亮上一分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菜碟差不多都见了底,连那碗荷叶荷花羹也叫柳云喝了两碗。
      撤了碗碟,贾秀端了一盘切好的桃子上来,是院子里那棵老桃树上结的早桃,红白相间的果肉码在碟子里,看着就清甜。柳云吃了两块,眼里更是惊喜,直至吃不肚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竹签——灵儿妹妹果真不曾诓她。
      饭罢,又重新沏了茶上来,贾母留柳夫人坐着说话,几个女孩们在院子里又待了一会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柳夫人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起身告辞。贾母也不强留,让贾二郎他们提了一篮子新鲜菜蔬送出来,另外又有一小篮早桃,一并递给了柳家的丫鬟。
      柳云站在马车旁边,又回头看了好几眼,被柳婉拉着上了车。
      马车沿着村道缓缓驶出,直至驶出村口,柳云掀开帘子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贾家村越来越远,她才放下帘子。
      柳夫人坐在另一侧,看了两个女儿一眼,开口问道:“今日在贾家待了这大半日,你们可是尽兴?”
      柳婉想了想,说:“贾家姐姐性子温和,待人也周到,绣工竟比女儿还胜一筹。至于贾家妹妹……”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也是难得。年纪虽小,却一点也不怯,知礼懂分寸。两位妹妹,都是灵秀之人,女儿也自在,处着极好。”
      柳云抢着说:“娘,贾家可好了,云儿跟您说.....”便叽叽喳喳地开始一一说道。
      柳夫人听着,也不打断她。嘴角微微弯了弯:“看来你们处得还不错。”
      柳云使劲点头。柳婉也轻轻“嗯”了一声。
      柳夫人顿了顿,又说:“来日贾家姐妹若是进城,你们可邀她们到家里头来耍耍。”
      柳云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灵儿妹妹能来咱们家?”
      柳夫人看了她一眼:“她若来了,你不许缠着人家不放。”
      柳云嘿嘿笑了一声,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的小花盆——小灵儿到底还是送了她一盆,并约好了不许养坏了,若是哪日瞅着不对,便要来寻她。
      马车一路前行,村道两旁的稻田在午后日光里泛着青绿的光。柳云靠着车壁,心里已经在盘算,下回再见的时候该带小灵儿去看什么才好。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
      入了六月,雨水多了起来。隔三差五就是一场雨,有时半夜下,天亮就停了;有时午后突然来一阵,来得急去得也快。
      白日雨前雨后,空中总有许多蜻蜓低飞。村里的孩子三三两两的结伴来扑,有的拿竹竿绑了网兜追着跑,有的徒手去扣,扑着了玩一会儿又放,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也有大人见了,喊了一声:“莫要用手去抓,仔细脑壳长癞子!”
      院子里的泥地总是湿漉漉的,菜园子里的菜倒是长得飞快,豆角子一天一个样,胡瓜结得吃不完。吃不完的,除下送些给村里相熟的。余下的拿了盐都腌了装进坛子制成腌菜;再拿些豆角子焯了水,摊在竹筛上晒成干,留下慢慢吃用。
      雨多,蛙声也不断,彼此起伏。若是哪日傍晚不下雨,还能见着三五只蝙蝠在空中飞翔。
      一日午后,又是一场暴雨。天先暗下来,山那头黑云压过来,风把院子里的草木吹得哗哗响。雨点砸在瓦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院子里转眼积了水。小灵儿蹲在廊下,看着雨水从屋檐挂下来,像一道帘子。来福趴在她脚边,耳朵耷拉着,一动不动。
      雨下了大半个时辰,忽然就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日头从里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哪儿都亮晶晶的。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廊下的石阶上,滴答轻响。
      小灵儿抬起头,眼前一亮——西边山前竟挂着一道虹,淡淡的,从山脚一直弯到半山腰。她头一回见着这么完整的虹,心里一高兴,抬手就往外指:“阿姐,快来看,出虹了!”
      贾秀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她伸着手指着天上,几步上前把她的手拍下来,压低了声音:“莫要用手指虹,指了,是要生烂疮的。”
      小灵儿被拍得一愣,手缩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贾秀:“……哦。”
      贾秀瞪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西边的虹,眉头皱了起来:“西边的虹……”
      小灵儿没听清:“什么?”
      贾秀没接话,看了一会儿,才说:“西虹雨。往后几天怕是还有雨。”
      两人站在廊下又看了一会儿。虹慢慢变淡,又慢慢清晰,来回晃了几次,才彻底散了。山前的雾气也渐渐收了上去,露出青翠的山顶。
      小灵儿还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云姐姐要是在,肯定又要叫起来了。”
      贾秀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回屋去了。小灵儿又站了一会儿,才跟着进了屋。来福从她脚边爬起来,抖了抖毛,也跟了进去。
      果然叫贾秀说着了。往后几日,雨断断续续地下,天总是阴着,偶尔放晴半天,转眼又阴回去。院子里晒不了东西,廊下挂着的几件衣裳也干不透。
      小灵儿蹲在屋后那块甘松地边上,看着地里绿油油的叶子,心里有些发愁。甘松是三月种下的,到了六月,根茎已经长成了,该挖了。可天天下雨,地是湿的,挖出来的根带着泥,不好晾晒。何况,也不知长得如何......
      她伸手拨了拨甘松的叶子,看了看天,没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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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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