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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做客2 ...
车队路过村边那方水塘时,一阵若隐若无的清香传来。柳婉的目光停住了。荷叶已经铺了大半,绿汪汪的一片,几朵早开的荷花零星地立在叶间,粉白的花瓣在日头底下透着光,像是刚从水里洗过一样。风从水面上穿过,荷叶轻轻晃了晃,花影也跟着摇了一下,又安静下来。这时,一只翠鸟略过,配着青山,虫鸣鸟叫,她心里忽然浮起——“一池荷叶绿初匀,三花两影照清波。忽有翡翠穿叶去,花影摇碎又复圆。”
“荷花!?”
“娘!看!是荷花!这花可真美!”
柳云惊喜地朝另一侧车窗直扑过去,将柳婉一腔的诗情雅意散了个干净,她没好气地横了妹妹一眼,又朝着窗外静静地看去。
柳夫人皱了皱眉:“你且好生坐着,被人瞧见了,成什么体统?”柳云回过头,拖着长声喊:“娘——”柳夫人没接话,只拿目光看着她。
柳云无法,只得撅着嘴回到原位,神情蔫蔫的。不过,不到两息,又被外面的景致勾了去。
车子拐过弯,那方水塘便被抛在身后了。
贾二郎知道今日有客,没出门。但自家院门偏,坐在屋里听不见外头的动静,他便蹲下来拍了拍来福的背:“去院门口守着,见有车架来,回来唤一声。但莫要乱走,吓着客人。”
来福听了,起身甩了甩尾巴,迈着小步子走到院门外的门槛处,趴了下来,耳朵竖着,眼睛望着村道那边,像一截生根的石头。
半晌,远远地就见柳家车驾驶过来,便起身跑回院子,低唤了两声。贾母听闻,当即领着贾秀、小灵儿和贾二郎走到院门口。
柳家的车驾正好停下。只见前车的张妈妈、知春和后车的丫头先下了车,她们来到居中的骡车。张妈妈先是扶了柳夫人下来,身后的两位丫头才把自家的小姐接了下车。
柳云一落地就看见站在贾秀身后的小灵儿,当即朝她挤眉弄眼。正作怪着,一声轻咳从身旁传来,她立马正了正身子,不敢再动。把小灵儿看得可乐。
贾母上前与柳夫人寒暄了几句,侧身将人往院里让:“夫人请进屋歇歇脚。”柳夫人应了一声,跟着贾母跨进院门,目光扫过地面和庭院中错落的花木,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松泛了几分。
柳婉跟在她身旁,落后半步,目光却落在西厢房廊下一角的蔷薇架上。明明已是花期尾声,此处的蔷薇却开得比城中那些深宅大院里的还要精神,深红浅粉缀满竹架,像把一整个春日都搬进了夏日里。她不由一怔,脚步慢了下来。
身后的柳云早已掠过院中的花花草草,直直盯着院中那棵挂满青红果子的桃树,眼睛亮晶晶的,闻着那果子的清香更是喉头微动。小灵儿在一旁瞧见了,捂嘴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柳云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转头看了看小灵儿,又看了看那棵桃树,“真的?!”柳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股雀跃。见小灵儿轻轻点了点头,她当即喜得往小灵儿身上一扑,连道:“好妹妹,你就是我最好的妹妹了!”小灵儿被她扑得往后仰了半步,站稳了才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再喊就让人听见了。”
柳夫人跨过门槛时,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柳云连忙松开手,低眉跟了上去。
贾秀、小灵儿跟在后面,贾二郎走在最后。进了堂屋,只见屋中桌上已是各摆放了一碟干果,里面搁着核桃、干枣、松仁子和几块柿饼。贾母与柳夫人落座,张妈妈站在柳夫人身后,贾二郎上前一步,朝柳夫人躬身行礼:“晚辈贾二郎,见过柳夫人。”又朝柳云香、柳云霓微微欠身。柳夫人含笑应道:“二郎不必多礼。”贾二郎便退开半步,转向贾母道:“祖母,孙儿先告退了。”贾母点了点头。
贾二郎退出堂屋,来福已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便起身跟上,一前一后进了东厢房。贾二郎将门掩上,在案桌前坐下,翻开陈老夫子留的功课接着往下读。来福在他脚边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合了眼。
待贾二郎退出后,柳婉和柳云便上前向贾母行了礼,又与贾秀和小灵儿互相见了礼,才在柳夫人下首落座。知春在二位小姐身后站定,两个小丫鬟则留在门外廊下候着。
不过片刻,贾秀便端了茶盘进来,张妈妈和知春见状连忙上前接过茶盏递给柳夫人与两位小姐,贾秀见此便又退了出去。
柳夫人掀开茶盖,只见茶汤清亮,几朵干桂花在汤里缓缓舒展开来,漫着几分其特有的清香。柳夫人端起茶盏,低头闻了一下,她先看了看茶汤的颜色,才慢慢抿了一口,含了片刻才咽下去,搁下笑道:“这桂花果真难得。怨不得云儿那孩子当宝贝似的念念不忘。”
贾母笑着客气回道:“不过一些山野之物,当不得夫人如此夸奖。”
柳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柳婉也端着茶盏吃了一口,放下茶盏时,睨眼看了看正在低头吃茶的妹妹,只见她缩着脑袋不敢抬头,只一味抿着茶盏。过了两息,到底抬起头来,朝着自家姐姐讨好地笑了笑,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柳婉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柳夫人只当看不见两姐妹的眉眼官司,只对贾母道:“这两孩子自小没规矩,叫老太太见笑了。”
贾母笑着回道:“夫人哪里话,贵府的小姐们,灵秀又知礼,才是难得。”
柳夫人摆了摆手,笑道:“老太太过奖了。”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贾秀和小灵儿一前一后,手中各端着一只托盘,盘中又有两碟盛放着点心的竹编浅盘,刚走到门槛边,候在门外的两个丫鬟连忙上前,将托盘轻轻接了过去,转身端进堂屋,放在桌上。
丫鬟各将两碟点心在桌上放好,便悄声退了出去。贾秀和小灵儿则是退到贾母身侧站定,并不入座。
柳夫人看了一眼那两碟垫着鲜藕叶的藕粉冻和绿豆糕,又看了看碟沿旁的荷叶卷和蔷薇花,笑了笑,道:“劳你们费心了,竟这般用心。”说着,她伸手拿起碟边备好的小竹叉,先是叉起一块绿豆糕,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又将一旁的藕冻叉起放进口中,神情越发舒展。她放下竹叉,对贾母道:“这点心虽是寻常,滋味却比我从前吃过的都要好,倒不知费了你们多少功夫。”
贾母笑道:“不过是乡下人都会的手上功夫,夫人不嫌弃就好。”
“老太太过谦了,说句托大的,此前我们吃过多少宴席,也及不上您家这两道。”她说着放下竹叉,目光从贾母身上缓缓移向贾秀和小灵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不但儿孙出息,姑娘们长得齐整不说,还知书达理,老太太有福了。”
贾母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便真切了几分,不再是方才端着的客套模样,眼角细细的纹路都舒展开来:“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乡下孩子,认得几个字,跟着大人学了几分规矩,当不得夫人这般夸赞。”她说着,又伸手将碟子往柳夫人那边推了推,“乡下人家没什么好东西,也就这点手艺,能入得了夫人的口,便是这顿点心没白做。夫人若是喜欢,便多用两块,这藕粉冻用井水湃过,清清爽爽的,最是解暑。”
柳夫人也不推辞,果真又叉起一块藕粉冻送入口中,咽下后轻轻点了点头,再抬眼时目光里就带了几分亲近。
柳婉也如同柳夫人一般拿起竹叉,各尝了一口,也罢了手。
而柳云的目光,打这点心进了门,便追着那两碟点心一路落到桌上,等柳夫人和柳婉都动了竹叉,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碟边备好的小竹叉,飞快地叉起一块藕粉冻送进嘴里,眼睛一亮,咽下去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叉了一块绿豆糕,嚼了两下,又去夹第三块。竹叉伸到一半,身旁传来一声轻咳,顿时让她动作一滞,眼睛不舍地看了一眼碟子里剩下的点心,又抬眸偷觑了姐姐一眼,只得把竹叉慢慢搁回碟沿上,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两人闲聊几番,柳夫人将茶盏轻轻搁下,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朝贾母微微倾身:“老太太,还有一事要劳烦您。这,既到了村中,按理也该去拜会一下您家老嫂子才是,不知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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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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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随时优化说明】▲ ★为保证故事质量和逻辑自洽,本文所有章节(包括已发表内容)都可能根据需要进行修改。 ★修改范围包括:细节润色、逻辑补充、对话调整等,不影响主线剧情。 ★若修改涉及重要信息,我会在作者有话说里提醒。 ★因上班加班原因,2026年3月16日开始每周日固定更新,其他时候看加班待定。 感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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