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柳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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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屏风后才传来一声：“好。”话音落罢两息，知春便上前请七叔公到另一侧。
七叔公缓缓站起身子，绕过屏风。只见柳婉低着头，面上依然覆纱，坐在杌子上迟迟不摘。柳夫人在一旁看着，神情焦急，几经张口，到底没作声。
七叔公在柳婉面前站定，也不催促，只温声道：“大小姐，老朽得罪了。”
柳婉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几息后，才缓缓抬手，揭了面纱。
几个呼吸罢，七叔公便道：“大小姐，老朽看好了。”
话音刚落，柳婉已是将面纱覆上。
柳夫人急忙问道：“如何？老先生？”
七叔公道：“老朽也不故弄玄虚，幸得这印子未成坑，多则八九月，少则半载可全消。”
柳婉身子一僵，柳夫人眼眶一红，连声道：“当真？可真能全消？老先生可莫要诓我。”
七叔公捋了捋须：“老朽从不在病情上打诳语。只是需些时日，急不得。”
他顿了顿，又道：“但老朽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期间，需得遵医嘱，忌口、用药、调养，一样不能少。若是半途而废，莫说老朽，华佗也难办。”
柳夫人连道自当如此。高兴之余，难掩激动。她侧过身，以帕子按了按眼角。待回转时，神色已是平稳：“多谢老先生了。”
柳婉虽低着头，手指却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泪，终究是落了下来。
一旁的柳云也是激动难耐，蹦着上前对柳婉大声道：“姐姐！姐姐！你听到了吗？老先生说能治好呢！我们以后又能出去玩了！”
柳夫人闻言连忙端着脸唬道：“都是大姑娘了，哪能再像往常那般出去，你们父亲不在家，往后可都在家给我学规矩去！”
“娘——”柳云挨上来撒娇。
“嗯？!”柳夫人睨眼看着，大有她再敢胡闹可要上手收拾了。
柳云只得蔫蔫应下。
柳婉终于噗嗤一下笑开了。她擦了泪，抬起头，起身对七叔公福了福：“有劳老先生开导。婉儿感激不尽。”
七叔公闻言笑着缓缓摆手：“不敢当。分内之事，当不得谢。”
花厅内，翠盏早在一旁备好了笔墨。
七叔公走到桌边，提笔写方。小灵儿跟过去研墨，眼睛悄悄往纸上瞟。
七叔公写下方子，只见上头写道：
当归二钱、丹参二钱、白芍二钱、白术二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薄荷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
七叔公言道：“此乃内服方，夫人着人到药铺配药即可。至于外用方......”
七叔公停下笔，道：“这外敷的药，老朽有师门传下的琼玉膏，三日后即可带到府上来。那膏子每日早晚涂于患处，薄薄一层便是。”柳夫人点头。
七叔公捋须思量几转，又提笔写下两道药膳，一面写一面道：“内服方，可活血化瘀、清热祛湿。而这药膳，隔三差五吃上一回，可调理身子，为药力助上两分。”
写完方子，他搁下笔，看了柳婉一眼，温声道：“大小姐切记，这病急不得。放宽心，该吃吃，该睡睡，莫总惦记着脸上那几块印子。心情好了，药效也快些。”
柳婉微微点了点头，福了福：“多谢老先生。”
柳夫人接过方子，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中，又吩咐知春去账房支诊金。
七叔公摆摆手：“诊金不急，待复诊时一并结算便是。”柳夫人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吩咐翠盏送客。
柳云见人要走，凑到小灵儿身边，悄悄拉她的袖子道：“下回你可要来？”
小灵儿偷偷瞄了一眼七叔公，见他神色如常，便回道：“来的。来日待我归家再进城时，我给你带桂花来。”
柳云顿时笑颜如花，连连点头。
柳夫人看着这一幕有些稀奇。天知道自家这女儿，小小人儿，看着天真傻气，实际心眼多得像筛子，亲疏厚薄，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你要是对她耍心思，保不齐哪日就被她戏耍一番，末了还得夸她一句。
知春见此，便近前在柳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柳夫人微微颔首，神色未变，只余光往小灵儿那边扫了一眼。
待七叔公一行人走远，柳云依然在二门处眺望，迟迟不曾返回。柳婉来寻她，见了这般模样，便取笑道：“小小年纪，作何这般模样？不知情的，还当你在送亲呢！”
柳云如大人般叹息道：“姐姐如何懂这心，都道知己难寻，好不容易寻着一个……”
她没说完，又叹了口气。
柳婉见她那副小大人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戳了戳她额头：“一面罢了，就成知己了？才多大的人儿？你可知人家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我当然知道！”柳云昂起头，“她叫小灵儿，是那老先生的徒弟，家住城外的贾家村。”
又道：“家还有读书人呢！”
柳婉微微一愣：“读书人？”
“嗯！”柳云重重点头，“就是她大哥，如今在府学读书呢。”
柳婉问道：“你这如何得知？”
柳云挺起胸膛，得意回道：“门上的婆子说的！”
柳婉翻了翻眼皮，点了点妹妹的脑袋：“你倒是耳朵长。少听那些婆子妈子嚼舌，不然，仔细你的皮！”
柳云这会子也不怕她，拉柳婉的袖子，“姐姐，下回她来了，你帮我留她一留，可好？”
柳婉望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没忍心拒绝，只含糊“嗯”了一声。
柳云顿时笑开，拉着姐姐的手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柳夫人在身后看到如此情形，满脸的欣慰，回头吩咐道：“告知翠盏她们，日后那小姑娘来，不必拘着，一旁看着即可。我儿自当晓得分寸。”
知春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