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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摆摊写字，社恐仙尊不会吆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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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亮，林玄便起身了。
万载清修，他早已无需睡眠，如今学着凡人作息，倒也多了几分凡尘趣味。
他依照王婆婆的指点，去街口的杂货铺买了最便宜的纸笔砚台，花掉了苏雪笺昨夜悄悄塞在他院门口的几十文钱。
握着手中薄薄的铜钱袋，真仙心头微暖。
这般被人悄悄放在心上的滋味，比万载仙途都要珍贵。
他找了块平整的木板，提笔写下四个字——代书写字。
字迹清隽飘逸，骨韵天成，虽是凡人笔墨，却自带一股仙韵，一眼望去便觉心神宁静。
一切准备妥当，林玄拎着家伙事，来到了老街最热闹的路口。
此处人来人往，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挑菜的、挎着篮子买针线的，热闹非凡。
其他摊贩一见他这书生打扮，纷纷善意点头。
林玄寻了个角落，静静坐下。
一坐，便是半个时辰。
面前的白纸摊开，笔搁在砚台上，半个客人都没有。
不是没人看见他。
恰恰相反，来往行人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实在是这青年生得太过好看，眉目清隽，气质温和，往那儿一坐，像幅水墨画，让人舍不得打扰。
可也仅仅是多看两眼。
没人上前。
因为……他太安静了。
旁边卖糖画的大爷嗓门洪亮，吆喝声传遍半条街；卖簪子的大娘嘴甜如蜜，见人就招呼；唯独林玄，正襟危坐，垂眸静候，一言不发。
别说吆喝了，连头都不抬。
真仙的矜持刻在骨子里，让他扯着嗓子招揽客人，比跟万界魔主大战一场都难。
社恐，简直犯到了极致。
又过了片刻，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犹豫着走近，看了看他面前的字，轻声问：“公子，能帮我写一封家信吗？”
林玄终于抬眼，淡淡点头：“可以。”
声音清浅好听，却没多余的话。
妇人被他这过于平静的样子弄得有些拘谨，快速说了内容，林玄提笔，落笔如风。
一封家信，不过片刻便写好。
字迹工整秀美，意境温润，妇人接过一看，眼睛都亮了：“公子写得真好！比城里客栈的先生写得都好！”
她放下五文钱，欢欢喜喜地走了。
第一单生意，成了。
可接下来，又恢复了安静。
林玄坐在原地，看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陷入了沉思。
为何旁人门庭若市，他这里门可罗雀？
他明明写得更好。
真仙不懂，凡尘做生意，光有本事不够，还得会开口。
正当他默默思考“凡人吆喝之大道”时，一道浅青色的身影，笑着走到了他面前。
“林公子，你这般做生意，可是等不到客人的。”
苏雪笺背着小竹篮，显然是刚采买回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
林玄看见她，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放轻了几分：“为何？”
“你不吆喝，不招呼，别人还以为你只是坐着歇脚呢。”苏雪笺蹲下身，看着他写的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的字这么好，不告诉别人，可惜了。”
她想了想，凑近了几分，轻声教他：“你可以说，代写书信、对联、契约，字好价低……”
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飘来，林玄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了她身上，后半句话几乎没听进去。
见他怔怔看着自己，苏雪笺脸颊微热，轻咳一声，干脆拿起他写的“代书写字”木板，对着路口轻轻扬了扬，笑着招呼：“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这位林公子字写得极好，代写书信、春联、契约都可以，价格实惠，大家有需要的过来看看呀！”
她模样清秀，性子温柔，在老街本就人缘好。
这一招呼，立刻围过来好几个人。
“是苏小娘子！那我可得瞧瞧！”
“字真不错！给我写一副春联！”
“我写家信！”
瞬间，原本冷清的摊位前，热闹了起来。
林玄提笔，从容书写。
无论行书楷书，无论内容长短，他提笔就来，一字比一字好看，速度快得惊人，看得众人连连惊叹。
苏雪笺便站在一旁，偶尔帮他递张纸，收收钱，像个小助手。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待人群散去，日头已近中午。
林玄看着手中一小袋沉甸甸的铜钱，第一次对“赚钱”这件事，有了实感。
苏雪笺笑着数了数：“不错呀，一上午就赚了这么多，够你付好几天房租了。”
林玄看着她，认真道：“有你一半。”
苏雪笺一怔，随即笑了：“我不过是喊了两嗓子，不用的。”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下午我要回碧云宗一趟，约莫三五日便回来，你在江城好好照顾自己。”
林玄指尖微顿。
三五日不见。
真仙的心，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面上不动声色，轻轻点头：“路上小心。”
“嗯！”苏雪笺挥挥手，“我走啦，等我回来！”
浅青色的身影再次远去。
林玄坐在摊位前，握着手中的铜钱，心中已有了打算。
这些钱，他要留着。
留着下次，换他请她吃一碗热汤面。
就在此时。
远处街角，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玄身上。
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影，低声狞笑。
“找到了……真仙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绝不会错！”
“林玄，你躲进凡尘，以为封印修为就能安稳度日？”
“等我禀报主上，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万古之恨！”
黑袍人悄然退去，杀机暗涌。
而路口的林玄，缓缓抬起眼，望向那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眸中温和尽散，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蝼蚁之辈，也敢窥伺他的凡尘安宁。
不过。
现在是摆摊时间。
真仙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笔墨，安静等候客人。
仇敌？
不着急。
等他陪完身边人，再去清理也不迟。
凡尘安稳，人间烟火，谁也别想破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