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霖柚

6、第 6 章

　　第六章不动声色的收敛

　　董事会的风波彻底平息。

　　旗越与盛世官宣战略合作的消息一出，全网沸腾，盛世科技股价应声大涨，之前蠢蠢欲动的董事们瞬间闭了嘴，顾明宇更是彻底没了动静，连面都不敢再露。

　　顾冽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反复划过手机里夏怜那句冷淡的“公事”，眸色沉沉，心绪莫名有些复杂。

　　他从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以往在商场上赢了对手，拿下项目，他只会觉得畅快、得意、充满掌控一切的快感。可这一次，靠着夏怜稳稳翻盘，他心里没有丝毫得意，反倒泛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感。

　　不是输给了敌人，而是输给了身边这个人。

　　输给了那个他一直以为温顺、体贴、好掌控、甚至渐渐觉得乏味的人。

　　他一直以为，这场婚姻里，是他居高临下，是他提供资源，是他施舍体面，夏怜只需乖乖待在他身边，懂事、安分、不吵不闹就好。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清。
　　夏怜从来不需要依附他。
　　他有脑子，有手段，有野心，有实力。
　　没有他顾冽，夏怜照样能爬上去，只不过是快慢问题。
　　而他顾冽，在最狼狈最难的时候，真的需要夏怜。

　　这种认知，让他心底莫名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不再是单纯的占有，不再是一时的兴趣，不再是合作方的欣赏。
　　多了一点隐秘的、不愿声张的在意。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新的行程单，顺带低声汇报：“顾总，之前您约的几位先生，都在问今晚要不要见面……”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都是他之前养在外面的人，等着他垂怜。

　　换做以前，顾冽想都不会想，随意挑一个打发时间，是他最寻常的消遣。
　　可此刻，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排斥。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白莲闹上门时，夏怜冰冷的眼神，和那句字字清晰的“不要把人带到家里来，不要影响我们的共同利益”。

　　还有今早车里，少年安静专注处理工作的侧脸。
　　还有会议室里，他走投无路时，夏怜轻飘飘递来的那份救命方案。

　　沉默几秒，顾冽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都推了。”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自家老板一向风流成性，什么时候会主动推开送上门的人了？

　　顾冽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的邀约都不用接。”

　　“是。”助理连忙应声退下。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顾冽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不是突然收心，不是突然爱上，更不是突然变了个人。
　　只是一想到再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让夏怜冷脸，让两人产生争执，让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出现波澜，他就觉得麻烦，烦躁，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
　　他不想再因为这种低级错误，再去欠夏怜一次。

　　他顾冽，从不喜欢欠人情。
　　尤其是欠夏怜的。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最终只敲了一行字，发给夏怜：
　　【晚上回家吃饭。我让厨房做你喜欢的江南菜。】

　　消息发过去，他竟莫名有了一丝极淡的期待。

　　没过多久，夏怜回复，依旧是那副客气疏离的腔调：
　　【好。大概七点。】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情绪，没有亲昵。
　　可顾冽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却莫名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起身，拿起外套，提前离开了办公室。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外流连，主动想回家。

　　车里，他吩咐司机：
　　“去趟甜品店，买一份桂花糕。”

　　司机愣了愣：“顾总，您不是从不吃甜的……”

　　顾冽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解释。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夏怜喜欢。
　　江南来的人，总念着这一口软糯的甜。

　　这份在意，很小，很隐蔽，很不动声色。
　　他不会说，不会承认，更不会表现得多么深情。
　　他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收敛了一身风流，悄悄记住了对方的喜好。

　　婚姻半真半假。
　　爱意似有若无。

　　可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