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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神念之地(九) 他,又被抛 ...

  •   屋内二人衣着整齐,江辞正要下床,见来人,笑道:“师姐早,师妹早。”

      齐华轻咳一声,“早。”

      她狐疑地看了看黎雨衡,只见黎雨衡挪开视线,随后讪讪一笑。

      齐华把饭放到桌子上,“阿慈,吃完饭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江辞怔愣一下,随后满口答应:“好啊。”

      她起身去外间梳洗,谢弃跟着她一起。

      其余人早就梳洗完了,所以外间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辞红着脸,脑中又不禁想起刚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作。

      谢弃从身后抱住她,口中的热气喷洒在她脖颈,激起一阵酥麻,他轻柔道:“阿辞,我们再亲亲吧。”

      江辞挣脱他怀抱,呼吸急促。

      他低着眉,一副淋了雨的小狗般可怜巴巴。
      江辞看着他心间一动,但理智即使出现,她冷漠回道:“不行,我发烧了,会传染给你的。”

      假借口,要传染早就传染上了,她只是不想亲密的时候被人发现了,简直尴尬。

      “我没事的,我有灵力治疗的。”

      “我有事,我累了。”

      “那等你不累的时候再继续吧。”

      她敢确定,谢弃肯定是那种每天都追在她身后,吐舌头的那种小狗。

      之后,江辞回到屋内,发现只有齐华一人。
      “雨衡呢?”

      “被薛师兄拉去练剑了。”

      “那你要和我谈什么呢?”

      齐华看了一眼谢弃,他浑然未觉,站在原地,甚至直直看了回去。

      她无奈说道:“师弟可否,让我与她单独谈谈?”

      江辞问:“我能具体问问有关什么的事吗?”

      “有关你。”

      “那就不用让他出去了,我的事他可以知晓的。”

      江辞想了想,任务和有关异世的还是不能说,喜欢是喜欢,自我保护是不能少的。
      不过,可以给他恋人的权利。

      “那我们就坐下说吧。”

      几人坐在桌前,齐华说:“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很荒诞,但你还是听听,我觉得对你我都好。”

      谢弃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大师姐如此纠结的模样,有些好奇那件事。

      江辞心下起疑,到底是什么事。

      “我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要我亲近你。”

      江辞丈二摸不着头脑,她说:“师姐,你能再说明白一点吗?”

      “从我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格外亲切,甚至有一种熟悉感,但这种熟悉感又不是很强烈,仿佛是失散的姐妹再次相见一样,熟悉又陌生。”

      江辞静静听着,她想,如果她第一次见到谢弃时,立马就一见钟情了,她肯定觉得自己疯了。

      “关键是,我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她对自己极其肯定,“我根本不是与人一见如故的性格。我刚开始以为是你给周围人下了什么咒,但问了问雨衡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想要拥你入怀的感觉。”

      江辞惊讶地瞪大双眼,这种感觉这么强烈吗?

      “若是对自己心性不了解的人,肯定就以为这种感觉是对你有好感了,但我很了解我自己,我不会莫名其妙想去亲近一个人。”

      她一连强调了好几次她不是莫名其妙亲近他人的人,表情上也很疑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江辞也不知说什么好。

      这件事确实是有点荒诞了。

      “所以……我猜会不会有什么咒被他人下在你我二人的身上了?”

      齐华猜测道。

      “不,不会,”谢弃出声回答,“我没有感觉到她身上有灵力的痕迹。”。

      “那个,师姐,我知道这件事了,我会好好想想的,”江辞目光坦荡,“至于你对我的感觉,随你的想法来就可以。”

      “我们之间这种联系,我如果找到原因会告诉你的。”

      齐华点点头,她站起身,整个人干练又飒爽,声音清脆利落,她说,“我不讨厌你,刚开始那些奇怪的举动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感觉,跟你相处这段时间,我觉得,我会喜欢上你的。”

      江辞微笑,“我也会喜欢师姐的。”

      她对江辞笑了笑,又提醒旁边的谢弃,“我们一会出去寻找魔息,既然阿慈生病了,你就留下来照顾她吧。”

      谢弃点点头。

      齐华离开后,室内一片安静,谢弃把头搭在江辞的肩膀上。

      “你是怎么想的,我和师姐之间的联系?”

      “为何不是你我之间呢?”

      江辞好笑:“说正事呢?”

      谢弃抱着江辞,嘴上分析道:“你二人身上均无中咒的痕迹,所以与灵力无关,无亲人关系,与血脉无关,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只和她有这种联系吗?”

      江辞恍然大悟,“确实,一路上和我亲近的人不少,若是其中也有这种感觉但分辨不出来的人,那我们也无从知晓,我刚才一直想那种联系感是曾经见过我呢,倒是没想到他人这些事。”

      她思考时始终以现代思想为先,她曾经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法术咒术什么的,当然偶尔拜拜财神爷让孤儿院伙食好一点,这就不算了。

      明明在现代和古代生活的时间差不多了。
      或许是,她更适应现代生活。

      “我想,如果真见到你小时候,她肯定不会忘的 ”

      “怎么说?”江辞笑着,只随口说:“难不成是因为我是公主就记得我了?”

      谢弃噎了一下,呼吸缓慢,他收紧了手臂,声音闷闷的,“因为他不会想要忘记的,绝对不会。”

      “谢弃,你松一点,”江辞拍了拍谢弃的手臂,面色潮红透露着病态,“喘不过气来了,有点不舒服。”

      “抱歉。”他松开了手。

      “咳咳……”江辞轻咳几声,说道:“你想害死我吗,我们又不是最后一次拥抱,别这么舍不得。”

      “只要看不见你,我就担心你。”

      谢弃的额间碎发遮住了低垂的眼尾,那浅茶色瞳眸掩藏在昏暗中,仿若窥伺的幼虎,只凭本能地想要去占有,但本性纯善的他不想带去伤害与痛苦。

      怕你逃走。
      怕你抛下我。
      怕你再也不要我。

      “担心什么?担心我会受到危险吗?”江辞举了举手臂,说道:“可不要小瞧你妻子的,既然当了你妻子,那我必然不是一般人。”

      她翘起眉角,得意地说:“我可是……”

      她话语一滞,把本该吐露的武功绝艳的江辞,硬生生改成了“当朝公主姜云慈。”

      奇怪,曾经在他面前自称公主,自称姜云慈,她从来就是信手拈来,根本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像有人把她的心尖划伤了,细细小小的伤口遍布,无法愈合,一点一点的流血,直到她死亡为止。

      渐渐地,屋外没有了声音。
      谢弃抱着江辞在屋内,二人相互依偎,从来没有如今天一般亲近过。

      谢弃披散着头发,浑身透露着慵懒闲适,他把额头抵在江辞肩膀上,轻嗅她发间清香。
      江辞玩着谢弃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会比比大小,一会亲亲摸摸,只玩了一会,她说:“你给我描眉吧。”

      “好啊,但是我不会描眉。”

      “我教你。”

      二人下床,江辞坐在梳妆台前,从储物囊中找出她盛放口脂,胭脂,眉笔的盒子,随后拿出来了一套白色衣裙。

      江辞自己先描了一遍,擦掉,随后把眉黛给谢弃,她看着铜镜中的谢弃,认真给她描着眉,结果,那眉毛越来越粗。

      她眉眼弯弯。

      “阿辞,你先别动,我会画偏的。”

      他目不斜视,手上的力气都用在那小小的眉黛上。

      “你难道没发现,”江辞俏皮眨眨眼,“我眉毛越来越粗吗?”

      谢弃细细端详,江辞以为他会说“对不起”“是有点粗。”或者“我下次会画的更好的。”

      结果他说“好看。”
      “一点也不好看。”

      他以后要是这种审美,她的眉毛可不能交给他了。

      江辞擦完脸重新给自己描眉画鬓,谢弃把她要用的东西一一递给她,就那么柔和地注视她,仿佛那眼中已经盛满了满天星河,快要溢出来了。

      她化着口脂,指尖擦拭着边缘,一抬眸,看到谢弃的眼神,心间一动,站起身,抓住他衣领,吻了过去。

      喜欢根本是藏不住的,是满心满眼的喜欢。
      谢弃愣了愣,随后嘴上沾着红色口脂,给他那张清冷的脸加了几分绮丽。

      “你说不亲的?”

      “我现在又想亲了。”江辞毫不在意,继续补着口脂。

      谢弃下意识抿了那口脂,是甜的。

      他凑到江辞面前,一双眸子睁得亮亮的,“那我现在还可以亲吗?”

      江辞微笑:“不可以。”

      谢弃眼皮顿时耷拉下来,“为什么?”

      江辞看着他,心中想,果然还是逗他好玩。
      “因为我不想。”

      “但是我想。”

      “你要听妻子的话。”

      “那好吧。”

      他想了想,确实应该这样啊。

      她换好衣服,身上的裙子几乎要与外面的雪原融为一体,头上带着几只轻巧的发簪,在日光下一照,就闪着金光,发尾绑了一根红色发带,如瀑般的发丝顺滑地垂落。

      江辞拉着他,“走,我们去堆雪人。”

      谢弃下意识反问:“雪人?”

      江辞笑着回答,“对啊,望舒宗仙尊大弟子不会不知道雪人吧。”

      谢弃沉默,倒不是因为不知道雪人,而是想起了曾经,她喋喋不休地在山洞外讲着雪人。

      江辞以为他被自己说中了,惊讶地说,“不会吧,”她摆了摆手,“没事,你第一次是跟我堆雪人,你可赚了,我可是高手。”

      他看着想要安慰自己的江辞,另一段话在脑海中升起。

      “唉,可惜你不能和我一起来堆雪人,真是亏大了,等你能出来,一定要第一个找我堆雪人。”

      江辞解释说:“雪人,顾名思义,就是用雪推成人的模样,”

      谢弃开口,与江辞接下来的话重叠,“雪人,就是你和我?”

      江辞瞪大眼睛,下意识反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句的。”

      谢弃沉默片刻,目光平和,“我师兄告诉我的。”

      这句话是江辞曾经和小苟说的,谢弃是望舒宗首席弟子,小苟是雪原不知道哪个山洞里被关着的小妖怪,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人,仙尊怎么可能收妖怪为徒,不立马除了它就不错了。

      她只想了一下,便放下自己心里的疑惑
      “好啊你,自己堆过雪人还不与我说,让我当了个无用的先生。”

      “不无用,我会记得阿辞给我讲过雪人的。”
      他牵起江辞的手,吻上指尖。

      江辞偶尔会对谢弃主动的亲近感到身心雀跃,还有因过于羞涩而产生的怯意。

      简直,没出息。

      她抽出手,“好了好了,我们别磨蹭了,雪都要化啦。”

      谢弃勾起唇角,神念原积雪千年不化。
      他牵起江辞的手。

      “走吧”
      江辞却蹙眉,“等等……”
      “你就这样去?”
      “我这样……怎么了?”

      谢弃今天没扎马尾,只拿发带绑起了身后一缕头发,身上穿着一套闲适的月白色衣袍,配上那姣好的眉眼,整个人清冷得仿若隐居于此的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

      “肯定不行啊我去给你拿件狐裘,在外面不许给我动用灵力堆雪人。”

      “我和你一起拿去吧。”

      “你坐在这里,拿件衣服我自己还是可以的,就一小会就行。”

      江辞出来后,去到了荀鹭的房间,她记得在她们离开神念原之前,他正好用死去的妄厄皮毛做了一件裘衣,那个可比狐裘暖呼多了。

      可不能让谢弃发现她如此熟悉这里。

      她一进去,荀鹭房间几乎和记忆里面的一模一样,第二个宝物的线索还一点没有,她心情不免有些沉重,身上挂着的香囊里装着济世心,她一刻也不离身。

      她轻车熟路地打开衣柜,在里面翻找着,直到看到那件眼熟的衣服。

      找到了。

      她拿起来,便准备离开,可那衣衫夹层中掉除了一块黑影,咚的落在地上,圆溜溜地滚到一旁。

      仿佛是一种征兆,即将划破所有的美好。

      江辞看到那个东西,身体一震,她抱着衣服霎时便僵立在原地,脚下仿若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是什么?

      你很清楚,你知道那是什么。

      江辞脑海中有两种声音反反复复在拉扯她,势要将她撕碎才肯罢休。

      她突出的呼吸炙热,手上的衣服突然落地,她迈着步伐,蹲下身捡起了那颗已经熄灭的的命石。

      爷爷,他死了?
      荀鹭?死了。
      ……

      屋外一阵狼嚎声响起,那声音仿佛有了归宿,高昂,响彻天空。

      谢弃坐在屋内,心头一跳。

      他出来,只见门口打开,一串脚印从门口绵延向外。

      他赶忙去别的屋子里查看,着急道:“阿辞……阿辞?”

      最终,无人应声。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串着急的脚印。

      低垂着眉眼,嘴角扯了扯,眼眸中倒映着神念原经久不化的雪。

      天空飘起小雪,漫天纷飞,落在雪地上,不懂人温,不理人情。

      谢弃自嘲地想。

      他,又被抛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神念之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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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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