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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是谁? 你可以再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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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好像在想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是不是那块地南边靠东的位置挖出来的?正对过去那山上有一颗老槐树,很大一棵,一眼就能看见?”
江老爷子殷切的眼神中,高个子说:“是那里,老槐树已经开花了,旁边还有几棵苦楝树,也正是开花的时候”。
“对对对,就是那里,那几棵苦楝树是后来才长出来的,到现在也有二三十年了吧。”
江老爷子激动过后,松了好大一口气,继而面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它明明就在那里,为什么我找不到它呢?是我不够仔细还是没有缘分?我要是再好好找找,是不是小姐……”
“小姐啊,小开要来见您了……”
江老爷子不行了,“答应您的,烦您自取吧”。
高个子把老爷子的家人叫进来,等到他们做完最后的告别嚎啕大哭起来,高个子长袖一挥,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流从江积善身体里释放出来,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掩入他袖中。
随即,高个子转身,领着矮个子走了。
夜色中有一道特意压低的声音响起,“他不是你大爷爷吗?他怎么还您您您用敬语?他答应你什么东西自取?你……呜呜……”
另一道声音同样压低:“回去再说。”
沿途陆续有人家亮起灯火,应该是收到了报丧信息,没过多久,黑暗中就响起了不同的脚步声。
陆呦呦和江时予回到江家老宅,已经有人往江积善家赶去,为了避免碰头,二人躲在黑暗中,等到一切又重归平静才悄悄摸回了各自的房间。
陆呦呦火急火燎地洗了个战斗澡,换好衣服,抱着木偶娃娃跑去江时予房间。
江时予已经收拾好躺床上睡了。
陆呦呦迫不及待地把江时予从被窝里拉起来,“说吧,你是谁?”
江时予揉了揉眼睛,有些懵。
陆呦呦抓着他的手捏了捏,温热,细腻,“为什么你大爷爷挖不到这个娃娃?它不就在那里吗?埋得也不深?”
她不过是徒手,就将它刨了出来。
八十年,地里的粮食种了一回又一回,怎么会挖不到呢?
江时予困顿地往她身上靠,陆呦呦把他强行推开,“不许睡,你先回答我!”
江时予半睁着眼,好像一个快没电的人,在强行让自己开机。
呵,以为撒娇卖萌就能混过去?
“你不说算了”,陆呦呦站起来,“很高兴认识你,明天我走的时候就不来跟你说再见了,晚安!”
陆呦呦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江时予的声音,“我已经说过了,那个娃娃得来要看缘分。江开和它无缘,自然就挖不到。”
她转过身,晃了晃手上的木偶娃娃,“你是想说,我跟它有缘?”
他靠在床头,疲惫地睁开眼,“这要问你自己。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只是想刨两个土豆来烤了吃”,她可不知道那里有个娃娃,更没有想到自己能徒手刨出来。
陆呦呦笑着走回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娃娃原本是你的。”
他目光平淡地望着她,“现在它是你的。”
陆呦呦摸了摸小木偶干裂的泥眼睛,“那我是不是可以把它卖了?毕竟我还欠着债呢。”
“你听说过地脉吗?”江时予语气不耐烦,“那木偶娃娃埋进去,隐入地脉。你想成一种禁制也行。总之,江开不可能挖得到。为什么你就能挖到?这个答案我也很想知道”。
“……”
她要是说,她真的只是好奇而已,他会不会信?
江时予闭上眼睛,“没什么别的事,我要休息了。”
“先别睡”,陆呦呦在椅子上坐下,“你从你大爷爷那里取了什么东西?”
既然想让她做事,最起码要让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释魂之息”,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似乎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将死之人最后一口气,落下之后,魂魄离体,所以称为释魂之息”。
陆呦呦眼睛一亮,凑近了些:“用来做什么?”
江时予眉头轻皱:“你只是在还债,债主要干什么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到底是谁?”
江时予没有立即回答,闭着的双眼动了动,很久之后才说:“江时予,你可以再确认,一直到你信为止”。
他给了个无法反驳的答案,他确实是江时予。但这娃娃八十多年前就有了,而江时予才24岁,娃娃是他的,那么江时予之前,他是谁?
陆呦呦摸了摸自己的牙,“江少爷睡吧,我守着你”。结束对话。
确认是肯定要确认的,这么奇怪的事,搁谁身上不得好奇心爆棚?
江时予睡着之后,陆呦呦拉着他的手,偷偷摸摸咬了他一口。
江时予疼醒之后看见是她,眼皮扇了扇,又睡了过去。
她摸了摸那个凹凸不平的牙印,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安抚自己:是你自己让我确认的。
陆呦呦执拗地拉着他的手,最后终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陆呦呦醒来一看,江时予被她拉着的那只手,已经规规矩矩地搭在被子外面,手指纤长白净,一圈牙印清晰可见。
前天晚上是他,没有牙印。昨天晚上去龙脊山是他,没有牙印。后来也是他,有牙印,隔了整整一晚上,牙印还在。
陆呦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江太太推门进来。
“呦呦啊,你怎么在这里?昨晚没睡好吗?”
昨天晚上确实没睡好,她还记得,自己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睡得并不安稳,不仅脖子快断了,还老想打喷嚏,要不是昨晚在山里上蹿下跳累坏了,她肯定不能睡着。
陆呦呦尴尬,“昨天晚上家里有响动,我猜可能是出什么事了,所以过来看看”。
江太太激动地一把拉住陆呦呦的手,“这么说,呦呦答应留下来照顾我们时予了?时予他知道了吗?”
陆呦呦点点头。
江太太既感动又心疼,“呦呦啊,我们时予晚上睡觉很乖的,你不用守着他。昨天晚上那动静,我也怕吵到他,我过来一看,人家睡得可香了,你以后可别受这个罪了”。
陆呦呦感觉自己的脖子很僵,“……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看他的?”
江太太:“具体几点我没看,反正是接到他大爷爷去世的消息之后,应该在你来之前。家里人进进出出的,我就怕吵到他,过来看了一眼。还是呦呦想得更周到,守了这一夜累坏了吧?”
陆呦呦:“没有,我……”
“呦呦啊,你是我们时予第一个朋友,如果他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你直接拒绝,也可以跟我和你江叔叔说,可不要什么都听他的。”
这是以为江时予要求她在这里守夜呢。
“我会的。”
昨晚老宅最吵的时候,她和江时予还在老宅外面,江太太却说江时予在床上睡得很香。
如果不是江太太眼花了,那么事情就非常清晰了。
江时予,有两种状态。
那么,如果她真能治好江时予,她可以得到什么?
“呦呦啊”,江太太打断她的思考,“一会让你江叔叔给你公司打个电话,辞职的事你就不用再专门跑一趟了,我看你肯定没睡好,今天就在家多睡一会”。
“谢谢穆阿姨!”
“不客气,我看他应还要再睡一会儿,等他醒了我再来”,江太太说:“你也赶紧去补觉,饿了的话就先吃早餐,吃完再去睡。”
“嗯。”
江太太走了,陆呦呦莫名有些想哭,好久没有人跟她说吃完早餐再去睡觉这种话了。
陆呦呦揉了揉眼睛,准备回自己房间洗漱。转身的瞬间,手腕被人紧紧拽住,把她拉了个趔趄。
陆呦呦转过头来,江时予已经坐起身,正茫然地盯着她看。
陆呦呦顺势坐在床沿上,“怎么了?”
江时予呆愣愣地,没说话,只是在陆呦呦坐下之后,不由自主往她脖子里靠。
陆呦呦已经对他这个动作应激了,条件反射使劲儿一推,把他掀下了床。
江有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你们在打架吗?”
江时予摔在地上,轻抿着唇,眼尾微红,看上去委屈极了。
江有川跑过来把他扶起来,“哥,她打你哪儿了?”
陆呦呦怒:“江有川……”
“哎呀,哥,你的手!”
江有川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陆呦呦,“姐,我跟你说过我哥身体不好,怎么你还咬他呢?都咬成这样了,你用了多大劲儿?”
“他也咬我了!”陆呦呦拉开领子,露出脖子上的牙印,“他的劲儿更大!”
江有川一看,确实陆呦呦伤得更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江璟之提着个黑色手提包经过,“你们在掰手腕吗?谁赢了?”
“没有没有”,江有川趁机跑到门口,“璟之哥,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江璟之提了提手上的包,说:“临时和同事换了,回来看看大爷爷,你们去吗?”
“现在吗?我跟你去。”
江有川跟着江璟之跑了。
剩下陆呦呦和江时予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陆呦呦在江时予那无辜的眼神中先败下阵来,她从房间里翻出药水,拉着江时予处理了咬痕,又开始给自己擦药。
“我这个比你的还惨,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江时予那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只要他再眨一下眼,真能滚出泪珠子。
“那个……你想不想出去?我带你去你大爷爷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