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大爷爷的小姐 我弄丢了一 ...
-
龙脊山里,江积善和他儿子带着李观朝,在给他老爹江开江老爷子看阴宅。
江老爷子相中的那块地,风水极佳,是个建阴宅的好地方,三人正在拉线弹墨规划朝向,突然一道白影飘过,吓了三人一跳。
李观朝毕竟是个道长,很快冷静下来,点了几炷香。
山中多生灵,可能是他们惊扰了别人,也可能别人只是路过。
可是道长有礼,那白影却不上道,飘来飘去严重影响身心健康和做事,眼看江积善和他儿子已经不淡定,李观朝只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桃木剑扔过去钉在古松上,钉下白影一片残衣,李观朝建议让江积善的儿子爬上树去取下来看看。
江积善的儿子不敢去,“大师本事大,有没有别的办法?”
李观朝不是神仙,又不能隔空取物,只能一脸无奈:“二位看我这体态?要年轻个一二十年,这种高度决不在话下,现在么,别的办法也不是没有,你过去撞几下,看能不能震下来?”
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江积善那儿子正值壮年,只好大叫一声硬着头皮撞过去。
“嘭”一声响,桃木剑没撞下来,倒撞下来一具惨烈的女尸挂在树冠中。
惊吓之中,三人手中的手电都精准地照在女尸身上,其中一束光还打在了脸上。
那女尸披头散发穿了一身白衣,脚尖指地,还在晃悠。最吓人的是那根血淋淋的长舌头,从头发下露出来一直垂到了女尸胸口。
江积善的儿子年轻,尖叫一声跑得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剩下两个老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挪不动。
“道长,我们报……警吧?”
那女尸突然睁开眼睛,凄惨一笑,竟然原地消失了。
“啊……道长!我们这是遇到鬼了哇,怎么办啊?”
“莫慌莫慌,既然她不是人那就好办了”,李观朝掏出一摞符纸写写画画后贴在不同方位,“好了,这下任她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再……”
话音未落,那女鬼再次飘过,“我死得还不够惨吗?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位置?你们是要赶我走吗?”
声线细长,一开口就阴气森森。
李观朝被打了脸,找准时机猛地往前一扑,堪堪将黄符贴在女鬼腿上,以为这次总该将她定住了吧,却没有想到那女鬼不仅没有被定住,反而飘得更快。
“我们有仇吗?为什么要赶我走?为什么呀……”
江积善瑟瑟发抖,“道长啊,她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占了她的位置吗?”
“……是吧。”
李观朝不停擦汗,难道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
江积善:“那怎么办?”
李观朝只觉周身寒气逼人,“我看她没有恶意,要不我们另外再选个地方?”
江积善有些为难,“这是老爷子自己选的地方,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能躲过我的定身符,此女鬼道行不浅,风水宝地那么多,没必要不是。”
以李观朝的直觉,这女鬼必定不简单,弄不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江积善:“可,老爷子那里怎么办?”
李观朝:“实话实说吧,我再给选个比这里更好的,实在不行,我们白天再来,这次来的仓促,东西没准备好。”
江积善还在犹豫,那女鬼突然从江积善头顶冲下来,头朝下,在离他脸半尺远的地方停下,“为什么要抢我的位置?为什么呢……”
江积善本来就站不稳,这一下直接坐到了地上,李观朝下意识又拍了张符在女鬼头上,“切莫动怒,这就走。”
颤巍巍的李观朝,拖着腿脚僵硬的江积善,踉跄地走了。
树冠里,陆呦呦扯了贴在脑门上的黄符,揉了揉被粘得生疼的眉心,“不会吓坏他们吧?”
江时予从暗影里下来,和陆呦呦站在同一根树枝上,“舌头太长,假”。
“好歹也是我精心设计的,你这是在说没骗过他们?”陆呦呦把树干上的桃木剑拔出来,递给江时予。
江时予伸手接过,“最多明天早上,他们就能反应过来,你去把那些符扯了。”
他的手指干干净净,根本没有牙印。
陆呦呦解了身上的绳索,跳到地上扯符纸,扯了一半,她突然停下望向树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也可以不听。”
江时予跳下来,扯了另外一半。
看得陆呦呦瞠目结舌,“万一他们反应过来,这一晚上就白折腾了?”
江时予:“我们只要在江开落气前赶过去就不会。”
江积善家。
病床上的江开老爷子终于等到他大儿子江积善回来,可他儿子一回来就跟他说:“爹啊,那地方有人了,你要不重新选个地方吧?”
他老爹本来就进的气少,一听这话,差点直接闭气,“有……什么……人?”
江积善跪在他爹床前,痛哭流涕,“一个吊死的女鬼,看上去年纪不大,可惨了。”
“吊死的……吗?那……换吧……”
江老爷子语气伤感,隔了一会儿,又呐呐自语:“来……了吗?”
“爹啊,什么来了吗?你可别吓……”
“爸”,江积善的儿子突然闯进来,“外面来了两个奇怪的人,说要见爷爷”。
什么奇怪的人?江积善正想骂他儿子,床上的老爷子突然精神了,“快,快让他们进来”。
两个身穿黑色兜帽外袍的人被带进来,江开赶走了其余所有人,“您终于来啦,我还以为等不到了。”
其中个子较高的黑衣人问:“你有什么事,说吧?”
江开躺在床上,眼角滑出一行泪,“我弄丢了一件东西,找了八十年都没有找到,可是今天白天我看见它了,就在我们江家。”
“我不敢上前细看,我明明就埋在那里的,八十年,那块地翻了一遍又一遍,我始终没有找到……我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不到它?他们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高个子黑衣问:“什么东西?”
“傀儡娃娃,小姐最喜欢的傀儡娃娃……”
江开老泪纵横,“我小的时候,家里穷,很小我就被送去小姐家里帮工,小姐只比我大五岁,我才九岁,小姐就要嫁人了,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我舍不得,可小姐说不能带我去……”
“小姐出嫁的前一天,我偷了她的傀儡娃娃,小姐那么喜欢那个娃娃,如果第二天找不到娃娃她应该就不会嫁了吧……”
江开哽咽了许久,“第二天,小姐发现娃娃不见了,大哭着不肯上花轿,老爷说男方家里是当大官儿的,不嫁不行,哄着小姐上了花轿,说等找到了一定给她送过去……”
“小姐还是嫁了。那以后小姐隔三差五就托人回来问信儿,老爷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那娃娃被我埋在地里,根本不在家。”
“那是小姐最喜欢的东西啊,我原本想着等过了出嫁那天,就去挖出来还给小姐,可小姐是哭着走的……”
“……小姐一走,我就疯了一样跑去挖。我跑得快,挖出来追上小姐的花轿,小姐就不会哭着嫁人了。可我翻遍了整块地,一直挖到天黑都没找到那个傀儡娃娃。”
“老爷以为我是舍不得小姐在发泄,还劝我,说小姐将来生了小娃娃,会和姑爷一起回来的。”
“可还没等到生小娃娃,小姐就回来了,她自己偷偷跑回来的。老爷一直没有送傀儡娃娃过去给她,她就想自己回来找,路途那么远,她一个小姑娘……”
江老爷子再次哽住。
过了好久他说:“小姐是被老爷抱回来的……用一块白布盖着。”
“啊……”
江老爷子出了好大一口气,“后来我长大一些,老爷死了,我才听人说,小姐在回来的路上遇上坏人,吊死在路边的树上,而老爷是去报仇的。”
“坏人死了,老爷也死了,家里只剩下老夫人,没两年老夫人也死了。和夫人相依为命的那两年,她把我当做亲生儿子,死后也把家产留给了我”。
“我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自从我继承了小姐家的财产,日子好过起来,最有出息的一个弟弟做了大生意。他们年纪大了,都相继去世,只剩下我这个大哥还活着……”
“我找不到小姐的娃娃,我不敢去死……”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江开的声音十分疲惫:“我就想知道,我找了八十年的宝贝,是怎么出现在我们江家的?”
矮个子黑衣人问:“你怀疑是江家人干的?”
江开神情十分痛苦,“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都是入土的人了,想着死后就入地狱吧,当我看见那个娃娃出现在江家,我就知道就算是入了地狱我也赎不了罪……可人都死了,剩下的这些人除了我,那时都还没出生,我上哪里去要一个答案?”
高个子说:“既然你找我们来,我们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在这之前,我想知道那傀儡娃娃你老爷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开说:“老爷最早卖过干货,会亲自去山里捡,那娃娃是老爷从山上捡回来的,因为木材珍贵,加上做工考究,就留在家里了,后来生了小姐,就拿给小姐当玩伴。”
“我听老爷说龙脊山东边还有一个小龙脊山,离我们这里有些远了,那傀儡娃娃就是老爷从小龙脊山上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时候少了一只眼睛,后来老爷自己雕了一只装上去,能明显看出来两只眼睛不一样。”
“我埋的时候,它还是两只眼睛,今天白天见着已经又只有一只眼睛了,八十年,太久了。唉……人老了,脑子不中用了,那小姑娘是江成洲那小子的女儿还是儿媳来的?”
矮个子黑衣人轻咳一声,“都不是,你不是想知道那娃娃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家吗?我可以告诉你”。
“对面那座大山下有一块地,种满了土豆,那小姑娘是来给江老太太祝寿的,不是这里的人,瞎转悠到那块地里饿了,就想掏两个土豆来烤了吃,也是无意中掏出那个娃娃的。如果……”
高个子黑衣人打断道:“那娃娃得来要看缘分,就像你老爷当初一样,本来也不是你家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