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兄弟 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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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穆迟那边一波三折不同，陆星野这边的状况则简单许多。
他跟着卡斯珀远离中心战场，在看到卡斯珀的动作并不具有太多的伤害性，反而是以压制为主的时候便明白过来，卡斯珀并不是真的想要对陆晚州做些什么，更多的只是为了改变他们几人非常被动的局面。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少了掣肘，穆迟他们便能与塞西利奥抗衡，甚至一度占据上风。
但是尽管如此，对陆星野而言，跟陆晚州真正对战仍然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因为他的人生中，陆晚州几乎等同于全部的意义。
所以，当卡斯珀对着陆晚州拔刀相向的同时，陆星野的本能反应还是冲上去阻止。
于是他们三人便形成了一种相当怪异的局面：
卡斯珀攻击陆晚州，试图让陆晚州失去行动能力；陆星野阻止卡斯珀，自己却没办法对陆晚州真的动手；而陆晚州则是无差别攻击他们两个人，且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一时之间，本该是压倒性的优势变成了势均力敌。被迫束手束脚的卡斯珀冷冷地看了陆星野好几次，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换做以往，被小瞧的陆星野恐怕立马便会炸开了锅，但此刻，陆星野却是庆幸居多，因为这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不用亲自面对亲爱的哥哥。
但是这样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那边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最初实验体们参战后，觉察到战场局势发生改变的卡斯珀毫不犹豫地放弃这边战场，前往寻找R。离开前，他看了一眼陆星野说：
“你哥并不像是被洗去记忆的样子——相信我，失去记忆的那种状态我比谁都清楚。他更像是主观意识被入侵了，这是塞西利奥的拿手好戏，比起普通向导，他似乎具备操控他人精神图景的能力。”
“不过，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想说，陆晚州还有被唤醒的可能，而这种可能也许藏在跟他有共鸣的你的身上。所以我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与其畏首畏尾，还不如行动起来。”
作为“刃”的副队长，因为闻寂的寡言，卡斯珀在很大程度上承担了照顾队员情绪的职责，所以他自然也很了解这对兄弟之间的羁绊。
他深深看了陆星野一眼，不再多言，风驰电掣般离开了战场。而一旁的陆星野不由一震。
铮——
耳畔传来刃身颤动的声音，陆星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举高武器，反手便挡住了陆晚州的攻击。
他们是最有默契的兄弟，平日间对战早已累积了成千上万次，所以环境中哪怕只出现一丝的不协调，他们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哥……”
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近在咫尺，眼睛里透露出的茫然与惊讶，似乎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轻易便看穿了自己的行动轨迹。惊讶过后，陆晚州便被更为强盛的胜负欲所支配。他眼中闪过金光，攥紧剑柄，使出了十成的力量冲了过来。
没有忘却的人最痛苦。
兵器碰触在一起，铿锵而冰冷的声音间，往日一幕一幕闪现眼前。
他跟陆晚州并不是亲兄弟。陆氏夫妇有陆晚州的时候，早已过不惑之年。因为一直忧虑，等陆晚州长大后他们已经老去，所以隔了一年，善良的夫妇俩便从福利院领养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
尽管生命里遭遇过太多的不公与轻侮，但这对夫妇并没有因此憎恶这个世界。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品性，才孕育出了陆晚州这样的人。
聪慧，坚韧，虽有一些腹黑，但仍旧高洁。
两人的成长经历都不算愉快，从父母对某些事情的讳莫如深，以及去到北塔学习、接触到一些所谓的知情者后，他们隐约察觉到了盘踞在阴影中的沉重真相。
陆晚州为了不让一直隐瞒的父母担心，一直和自己一起暗中调查。后来，父母的身体每况愈下。在父亲先行离去后，母亲也终于在一个月离开世间，追随父亲而去。
也就是在那时，弥留之际的母亲告知了他们，陆家的旧案以及关于自己的身份真相。
陆星野还记得那一天，当他们终于安葬好母亲，站在他们的墓前的时候天气晴朗得令人发指。
身体微微颤动着，人世间的分别就是这样蛮横不讲道理。陆晚州揽过他肩膀，像在轻抚他从眼中流下的滚烫的泪水。
一片模糊之中，陆星野看到的陆晚州的脸上的表情，跟七八岁时，尽管自己也被欺负得满脸是血，但也要保护他的表情别无二致。
所以几乎不可能不对这个人动心。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便会抓住生命里唯一那一束光芒。
又一击带着精神力的金色光芒划过眼前，像是撕开了记忆的一个缺口。陆星野想，或许就像卡斯珀所说的，正是因为太过重要，有的时候要做的并不是盲目式的守护。
陆星野微微垂下眼眸，嘴唇翕动，喃喃了一句抱歉后便迎击了上去。
与在平日里练手完全不同，此刻的陆晚州是真的把他看成敌人，所以动起手来便也肆无忌惮了一些。也就是在这时陆星野才察觉，哪怕实力并不如自己，但哥哥在平日的练手中竟还是让着他。
陆星野眼眶一热，他脚上用力，整个身体如重剑一般压了上去！
四柄同样材质的武器相撞。拉锯间，陆星野望进陆星野的眼睛中：“哥，你那么骄傲，怎么会甘心被他人操控？”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找卫勋问个究竟么？现在，卫勋已经成为阶下囚，为陆家昭雪的日子终于来了！”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当说完这些话后，陆星野真的感觉到对方手上转瞬即逝的卸力。
陆星野眼中一喜，继续道：“我们不是说好，当解决完这些事情，恢复陆家荣誉后，便远离帝都，找个地方一起终老么？”
那一瞬间，陆晚州的表情变得极度痛苦，似乎有什么挣扎着要从这副被困住的躯壳中重生！但是另一股长在他身体内部的力量又压了上来。
陆晚州面色痛苦地举起剑，声带摩挲着，从里面祭出几个沙哑的字节：“星……野……？”
果然就像卡斯珀所说的那样！他并不是记忆被人清洗，更像是有人故意将他的意识压制住，让陆晚州变成了只听指令的战斗傀儡。
陆星野没有退缩，他的眸色一沉，一把抓住那柄摇摇欲坠的武器。
这是最好的时机，如果后退恐怕便会功亏一篑！
血肉被利刃隔开，剧烈的疼痛从伤口部位出现，侵袭着神情。泛着冷光的刃身鲜血开始一滴滴向下坠落。
还不够，还不够。他能感受到陆晚州手中的那柄剑在颤抖，就像对方正一点一点地从被困的境地中挣扎出来。陆星野不要命了一样手上用力，而后就将陆晚州拽到了怀中。
伤口深可见骨，他却不管不顾，只是抱着陆晚州，吻了吻对方的额角说：
“哥，那时候你不是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是谁，都一定会带我回家的么……”
另一侧，穆迟那边空气则完全凝滞了。
那张脸，跟奥瑞利安八世何其相似的那张脸！
为什么R会长得跟皇帝如此相像？
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两个人会如此相像？
穆迟的脑海不可抑制地出现这些问题，而这些问题其实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别看！！！”R声嘶力竭，脸上满是绝望、羞愤与痛苦，甚至，还夹杂着些微不为人知的脆弱。
闻寂也看到了。他更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一瞬间，那些实验体们停下动作，似乎都在欣赏他的绝望。而他的耳畔也是寂静一片，只有当时卡斯珀说的那句话在不断重复。
——你或许应该这样问，闻寂，闻桓郢为了你对R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
原来，做的是李代桃僵的事么？
一阵尖锐的轰鸣在他脑海中响起，太阳穴更是痛得让他握不住手中那把剑。
难道说，奥瑞利安八世一开始交给闻桓郢的那个孩子，并不是自己，而是R。
难道说，他顶替了原本属于R的位置？
原本灵活机动的关节在这一刻变得滞涩无比，从来在任何事前都不会退缩的闻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想，那么他到底又是谁？
身后突然碰触到一个朝他奔赴而来的怀抱，它原本熟悉、安全、温暖，但在此刻却显得荒诞、不真实。
这世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闻寂茫然无措地看向穆迟。
那副从未出现在这个最强战士的脸上的神情落在眼中，让穆迟喉咙发硬，他哽咽着想要说些什么去拥抱这孤独的灵魂。这时，恶魔般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塞西利奥看着脸色骤变的闻寂饶有兴致，他并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摧毁一个最强战力的心理，所以他搅动风云，让尘封在过去的真相一点点披露。
“是的，闻寂，其实，R才是卢修斯的亲生儿子，至于你么——你只是一个赝品。”
“你他妈闭嘴！！！”穆迟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知道塞西利奥的意图，但又无法阻止事情变得更糟，只能看向闻寂，声音颤抖，“不是，闻哥……教授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塞西利奥却看着他们笑了起来，他若有所思看着穆迟，淡淡道：
“穆迟，你应该知道，你当时其实有机会逃出生天，甚至你已经做到了。到底后来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再次踏入地狱，这些事你真的一丁点都不想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兄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