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坦白 追寻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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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娜贝的声音兮细若蚊蚋，似乎是被这画面中的奇诡景象震慑到说不出话来。不止是她，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但是很快，他们内心都起了一个念头。
“是最早一批的实验体们。”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穆迟早就有这样的怀疑。他自己本就是旧时代的遗物，既然他可以抗衡时间的流逝，那么，为什么跟他一样命运的人不可以呢？
影像缩小，露出了靳珩之的脸，他皱了皱眉头说：“小穆，解释一下？”
在场的人中对这帝国秘辛一知半解的唯有这位前来救场的上将。虽然穆迟最开始有一些犹疑，担心会不会牵连靳珩之，但他们早已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穆迟便看了一眼闻寂，在对方轻微点点头后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简要地将整件事告知给靳珩之后，穆迟又将2号以及5号实验体的发现告诉给众人，惹得众人更觉诡异。
靳珩之思忖片刻，道：“难怪帝国对于哨兵以及向导们的起源一直语焉不详，这个事实一旦公布，恐怕整个社会都会动荡。毕竟就连我们自己都一直认为，我们的出现只是人类演变过程中的某种进化。”
“事实上，那些上位者们只是想要能把控的超级兵器。”娜贝嘲讽地笑了笑，她不由联想到了自己家族同萨拉特家族的复杂关系，实际上，这两者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不管何种形式，并且何以冠词，都不过是奴役与被奴役的关系。
靳珩之说：“但锋利的刀刃可以杀敌，也可以自戕。如今看来，他们已经失去了对这个超级兵器的绝对控制——至少我们没有像最开始的那批人一样，至今仍被豢养在培养皿中。”
靳珩之点醒了穆迟，穆迟喃喃道：“难道说，一切的转折点是在……”
母体，蜂巢——如果说自己就是那一切的起源，如果说，那些人利用自己发展出了庞大的战力网络，那么当帝国失去他的时候，或许就是一切的转折点。
“什么？”
靳珩之听到了他的低语，看了过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穆迟的身上，穆迟苦涩地笑了笑，神色复杂又痛苦。
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闻寂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温暖的掌心里渡来力量，穆迟收起笑容，环顾这房间中的所有人。
这些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这个时代里自己所得到的真心。心与心间不该被谎言阻隔。所以，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那个转折点就是闻教授和陆卿岚夫妇，从冰冷的培养皿救出我的那一刻。”
除了闻寂，其他人几乎都露出了极度错愕的表情，靳珩之甚至从座椅上起身，双手撑住桌面向前倾身。
穆迟眼睛里的痛苦慢慢散去，一股坚定而不屈的光芒闪现，他慢慢扬起笑容，对靳珩之他们说：
“各位，我想我应该跟你们坦白。我是来自于宇宙历2026年的穆迟，也是这荒诞计划中编号为‘1’的实验体。”
意料之外的坦白如他所想，一开始确实激起了千层浪，他能够感受到靳珩之他们的震惊。但是震惊过后，他们并没有任何一丝令人不快的表现，没有同情，没有怀疑，有的只有给了他足够尊重的不语。
在庞然的沉痛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是无力的。
最后还是他自己打破了沉默，自嘲一般笑了笑：“这么相信我？不怀疑我脑子出问题了？”
原本沉闷的氛围因为这句而有了些微的松动，娜贝看向他坚定道：“我信你，穆。”
戎荼也微微点头。
“上将？”穆迟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但足够敞亮。
靳珩之叹一口气，嘀咕一句：“你家那口子都信了，我怀疑个什么劲……”眼见着闻寂眼刀杀了过来，靳珩之立刻重新做人，他咳了咳，正色道，“当然。我认识的、认可的、想要帮助的，都是现在站在我眼前这个穆迟。其他的，都不在乎。”
“我也是，穆。”
“我也是，穆先生。”
最重的是那只十指交缠的手，它是系在自己身上的线，是自己夜航的锚，它托出了他所有铿锵滚烫的、难以言说的痛苦。穆迟喉咙酸涩，他眼前的世界更是一片模糊。
曾经孑然一身、千山独行的穆迟，曾经纵使遍体鳞伤也依旧选择不停留的穆迟，曾经情绪崩溃都只能容许自己只在深夜暴露一丝脆弱的穆迟，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想要放任自己情绪泛滥的冲动。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让那股从心间排山倒海的情绪肆虐。
他想，他终于找到了存在于此的意义，就像他终于找到了，心安放的地方。
——
原本想要去陆星野独自前往的星舰中一探究竟，但刚有这个念头，娜贝和靳珩之那里共同来了信息，那艘藏在小行星带、装载着潘多拉的星舰竟然有了行动。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被告知给了穆迟他们。
屏幕上观测到的图像在屏幕上被放大。于是穆迟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茫茫的黑暗。最中央的那艘白色战舰像是一颗彗星，孤独地奔驰在无垠的宇宙中。
它似乎要前往某个地方。
靳珩之本来的意思是要将之拦截下来，但穆迟阻止了他。先不说那艘星舰上陆星野到底发生了什么，穆迟看着它行进的方向，他觉得有些熟稔。
他与闻寂一起登上娜贝准备好的小型战舰。话别娜贝的时候，对方脸上仍有不甘与愧疚——尽管她强烈要求自己也要一同前往，但穆迟和闻寂都没有同意。她是一方统治者，在很多事情上做不到随心所欲。
战舰出发的时候，两人打开通讯，联系上了靳珩之，并且同步了对方的内部监测系统。
很快，强大的引擎开始工作，它承托着银色舰体冲向天空。
操控台前，穆迟看着检测画面上陡然出现的那个熟悉星体，内心的那种熟稔与预感终于落了地。
是地球。
“闻哥，你怎么想？”
穆迟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驾驶座之上。
闻寂操纵着飞船，开口道：“似乎是在邀请我们。”
星舰行进的速度不急不徐，也不开专门用来对于追踪的隐型模式，就像在告诉追踪部队我在这里似的。穆迟笑笑：“这家伙，很自信啊。”
就在此刻，他们已经彻底确定卫勋背后还有一个人。
帝国的最高武器如何绕过皇帝和军方被私自调出？卫勋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在皇宫中让一个S级哨兵失踪？对方或许也已经察觉到了，命运的交点就是在此刻，所以也并不再想着躲在幕后。
“要去吗？会很危险。”
“你说呢，闻哥？”
闻寂轻笑一声，他把操作换成自动挡，坐到了穆迟的身侧：“即便没有晚州他们，我也一定要过来。”
“嗯？”
“我没有跟你说过，跟卡斯珀战斗的时候，他对我说，父亲他是为了我才对R残忍。”闻寂的声音很轻，它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也令穆迟惊讶。
“阿迟，不知道怎么，我总觉得这里似乎就是一切结束的地方。我会在这里得到真相，但我却有一种预感，那个真相或许会很残酷。”
“闻哥……”
“但是我已不再畏惧。”闻寂俯身用嘴唇碰了碰穆迟的脸侧，“我曾经恐惧是父亲制造了你的苦难。那时候我认为，我没有资格待在你的身边。但是昨天你告诉我，父亲也拯救了你。”
“阿迟，你是那么勇敢。即便是我退缩的时刻，你也并没有放弃过，所以我决定，哪怕那个真相很残酷，我也一定要前去追寻。”
穆迟释然地笑了，他闭了闭眼睛，同样用嘴唇摩挲着他的爱人：“我也是。”
“这次我不会再说你不要来。你应该来，我人生的每一个时刻，你都应该在。生与死也不能将你我分离。”
说着，他深深地吻上了穆迟的嘴唇。
——
星舰高速运转着，很快便从火星赶到了地球。
跟靳珩之沟通好后，他们便追随着显示屏上出现的那艘白色星舰一同飞行在母星的天空之下。
这里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人造的太阳和天幕，蓝的天和白的云都跟六百年前别无二致。穆迟突然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仍然记得，几个月前在这里苏醒过来的茫然与无措。
那时候他以为他是一个被时间遗弃的人，所以他想要去外面的世界找寻自我的意义。然而，这种意义就在最初的地方。
“它停下来了。”
高速运转的星舰随着那只“青鸟”越过荒漠化的大海，最终停留在内陆某个层峦叠嶂的荒山之中。——而这里，距离他苏醒的地方并不遥远。
那艘星舰缓缓慢慢地降落，他们跟在它的身后也落了下来。
那时候，他们透过战舰的舷窗外看到了，就在不远处竟然站立着一个人。
一点一点靠近，等到那个人的面容一点点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和闻寂脸上都有些惊讶。
那竟然是失踪许久的陆晚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