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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2章 此心如铁,北望残雪 金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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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除夕,雪落得无声无息。
秦淮河畔的爆竹声偶尔传到这处深宅,却惊不动书房内凝重的空气。
赵构披着玄色的狐裘,指尖划过三封密信。炭火映着他的侧脸,明灭不定。
他先拆开了朱祁钰的信。
字迹潦草,惶恐溢于言表,“……臣弟德薄才鲜,摄政监国实乃赶鸭上架,望皇兄速归主持大局。”
“速归?”赵构嗤笑一声。
他太熟悉这种哀求了,当年的他也曾这样看着破碎的山河,感到无力。但朱祁钰不知道,赵构让他坐上监国这把椅子,想要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第二封是孙太后的。信中言辞恳切,句句不离“母子情深”,询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南京的饮食是否顺口。
赵构提笔,原本想写自己“咳血不止”,但笔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病得太重,那老太太若是借着‘探疾’的名义亲自南下,金陵这块清净地就保不住了。”
于是,他改了口吻,写自己“自土木堡惊魂后,神气耗散,每至入夜便虚汗淋漓、惊悸难安,太医谓之‘心气大亏’,需在金陵借祖陵龙气与地脉静养,短期内实难车马劳顿北上。”
最后,他拆开了兵部侍郎于谦的密信。
于谦的信最薄,分量却最重。
信中没有废话,直接摊开了推行海运的“三座大山”:
“其一,利益。大运河沿线几十万漕军、官员、帮派,皆以此为生。开海运,便是夺几十万人的饭碗。若强推,南方必乱,‘海难’必频发。”
“其二,祖制。‘片板不得下海’乃太祖遗训。文官必以‘防倭’为由,死谏到底。”
“其三,天命。海浪无常,一船粮沉,便是万民之失。守旧者必借天灾言人祸,封杀此策。”
赵构眼中闪过不屑,指尖在薄薄的信纸上轻轻摩挲,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许:
于廷益不愧是于廷益,他看出了朕的野心,也看出了朕的死穴。
再看下去,于谦在信末又加了一道最现实的障碍:
“其四,国库空虚。土木之役抚恤与战后重建已使户部见底。造海船、募水师、修码头,皆是吞金之举。无钱,则兴利司不过是画饼充饥。”
于谦在最后问道:“此四难若不破,海运即死局。皇上,您有何打算?”
“没钱?”他转头看向窗外,金陵城的富庶在雪夜中若隐若现,
“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钱,只是钱都在那些喊着‘祖制不可违’的人手里。”
他正沉思间,陈玄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主子,于大人送的人到了。”
那是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上叠着厚厚的老茧。见到赵构,他并无寻常官员的谄媚,只是木然地行了个礼。
“罪臣沈固,见过东家。”
赵构挑眉:“沈固?原工部营缮所丞,因私研郑和宝船图纸,被御史弹劾‘怀有异志’的那个人?”
“正是……罪臣……”
“若我要在大运河之外,再辟一条生路,你敢不敢做那个带头砸饭碗的人?”
沈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半晌,他撩开衣袍,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此时无声胜有声!
沈固内心火热:于公说,这天下若还有人敢用我,便只有南京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