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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7章 临安烟雨,金陵月色 赵构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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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没理会徐承宗,径直坐下。
“朕要船。要那种能装下大明半个国库,能在大洋上跑三个月不漏水的宝船。”
“你手里藏着的那些‘老底子’工匠,还有那几张躲过永乐朝大火的龙骨图样,开个价。朕不白拿你的,将来这海上的利,朕给你留一个‘免死’的份额。”
徐承宗倒吸一口冷气。他本以为对方是要他出钱,没想到对方是要他出“根基”。
“这……私造海船是死罪,老朽若是动了那些东西,万一朝廷怪罪下来……”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觉得,朕身为天子,何必言利?”赵构转过身,目光如炬,“可这大明的朝廷,早就被蛀空了。朕现在要把这烂透了的摊子,重新拆解成一桩桩生意。顺朕者,分润红利,逆朕者,倾家荡产。”
徐承宗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着赵构手中那枚古朴的铜钱,仿佛看到了百年前南宋海上贸易万舰齐发的盛况。
“东家……”徐承宗咬了咬牙,终于双膝着地,行了个大礼,“龙江船厂那边,还有八百名‘家奴’,图样……藏在老宅的枯井里。只要东家能保徐家不倒,这大明的海,老朽愿陪东家去蹚一蹚!”
赵构满意地扶起他,笑容重新变得儒雅随和:“好。那就拜托国公了!”
待徐承宗战战兢兢地退下,怀恩从屏风后闪出,低声道:“陛下,这老狐狸靠得住吗?”
赵构重新看向海图,淡淡地说道:“他靠不住,但他手里的利益靠得住。这世上,只有一种人最忠诚,那就是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跟着你往前冲的人。”
……
窗外的秦淮河水声幽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哀鸣。
赵构合上眼,摩挲着铜钱,疲惫地捏了捏了眉心,这触感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建炎元年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才二十岁。
那是怎样一个烂摊子?父兄被掳,金兵衔尾追杀,中原大地满目疮痍。
他这个在汴京城里最不受宠、被送去金营当过人质的九皇子,竟成了赵家唯一的独苗。
那些老成持重的臣子拥立他时,眼里没有敬畏,只有审视——他们想扶持的不是一个中兴之主,而是一个能挡在前面遮风挡雨、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
“架空朕……”赵构脸上浮起一抹讥讽。
想起那些年,他在颠沛流离中与各方势力博弈。武将拥兵自重,文臣结党营私,连身边的内侍都想在乱世中分一杯羹。
他曾在深夜里惊醒,听着帐外的风声,分不清那是金人的铁蹄,还是自家将领在谋反。
可他终究是活下来了,不仅活了下来,还用那套看似儒雅随和、实则阴冷至极的权术,把那群桀骜不驯的老狐狸一只只关进了笼子里。
他用了半辈子,才把“南宋”这两个字稳在临安的烟雨里!
没人知道他有多难……
如今,换了个壳子,这戏码竟惊人的相似。
赵构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的北疆。那里,瓦剌的阴云正在聚集。
“朱祁镇啊朱祁镇,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他低声呢喃。
在他看来,大明的根基比南宋初年厚实百倍,可这朱家的后辈竟能把一副王炸打得稀烂。
文臣们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实则在割裂皇权的疆域,勋贵们守着祖上的功劳簿,实则已经成了吸食国帑的血蛭。
如果不早点穿过来,这姓朱的怕是要带着五十万精锐在土木堡,把祖宗攒下的家底和自己的命一并送给关外的蛮夷。
“五十万精锐……”赵构冷笑一声,“当初朕若是有五十万精锐,何至于要在临安梦碎?”
他重新站起身,原本略显疲惫的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高大。
大明的官儿,确实比大宋的更贪,也更怕。但这对他来说,反而更好。
因为怕,所以刀子架在脖子上时会跪得更快。因为贪,所以只要给够了利,他们就能变成最听话的猎犬。
赵构走到窗边,望着金陵城的夜色,“朕能救一次大宋的命,就能续一次大明的运。至于这万里海疆……”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铜钱。
“终究,只能姓赵。”
忽地自嘲地一笑,他改口道:“不,是大明朱家的。朕,现在就是朱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