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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替身 还有替身文 ...

  •   琉璃阁内暖意融融,灵雾轻绕,怀昭正低头捻着一枚刚从妖界集市带回的凝露花饼,身旁伺候的婢女青黛便轻步上前,声音柔得像浸了水,却字字往怀昭心尖上扎。

      “姑娘,您不觉得……主上待您,好得太过蹊跷了吗?”怀昭捏着花饼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青黛,眼中带着几分茫然:“何出此言?阿禾本就待我极好。”

      青黛垂眸,状似无意地扫过殿外季景禾离去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奴婢跟着姑娘这么长时间,有些话本不该说,可实在不忍姑娘蒙在鼓里。尊上看您的眼神,从不是看初识之人的眼神,那里面装的,分明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啊。”

      怀昭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花饼险些落地:“你胡说什么?”

      “奴婢不敢胡说,”青黛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字字句句戳着怀昭最软的地方,“姑娘您仔细想想,主上带您去的赏月台,吃的灵食,逛的街巷,甚至他对您说话的语气、护着您的动作,全是照着另一个人的习惯来的。您只是长得像她,像那个……让尊上记了几百年的人,您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青黛其实并无恶意只是想要刺激怀昭恢复记忆。

      怀昭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青黛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连日来的甜蜜与暖意,那些她觉得熟悉的瞬间,那些季景禾眼底的温柔,此刻竟全都变了味——原来不是天生契合,原来不是一见倾心,只是她像极了他心底的旧人。

      她想起季景禾每次看她时,眼底深处藏着的、她读不懂的缱绻与痛楚,想起他总在不经意间,唤她时会顿上一瞬,想起他带她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带着一种缅怀的意味。

      一股酸涩与委屈猛地涌上心头,她强压着眼底的湿意,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再也不愿多说一个字。青禾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怀昭心口发闷,她没同青黛争辩,只攥紧衣袖,悄声绕去了宫中深处那间常年落着灵锁的静室。

      那是季景禾从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地方,她却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虚掩的门。

      室内没有奢华陈设,只挂着一幅半透明的狐裘,摆着一枚磨损的灵石,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同一个——全是她前世的名字“季听玖”。案几上摊着一卷画,画中女子眉眼与她一模一样,立在云州镇的桃花树下,身旁立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

      季景禾背对着她,指尖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颊,声音哑得像被血浸过,低低呢喃:“等了几百年,终于把你等回来了……昭昭,我不敢让你记起,我怕你疼……”

      他口中的字字句句,全是对画中人的思念与珍视。

      怀昭站在门后,浑身冰凉,只觉得天旋地转——青黛说的是真的,他心里藏着一个人,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身。

      她没敢出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心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连日来的甜蜜尽数变成讽刺。

      自那以后,怀昭对季景禾彻底冷了下来。

      季景禾送来的温养灵物她不动,带她逛的集市她沉默以对,想牵她的手时她立刻躲开,无论季景禾如何追问、如何无措,她都一言不发,眼底只剩疏离与委屈。

      季景禾慌得手足无措,往日妖娆凌厉的妖界尊主,如今整日垂头丧气,眼底布满红血丝,守在栖云殿外不肯离去。他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疏远,只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更不敢提起前世半分——他怕她想起那些惨烈牺牲,怕她受刺激崩溃,只能硬生生扛着所有误会,疼得撕心裂肺,却半句不敢解释。

      怀昭再也不想等了,她想赶紧修复星月华灯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所以他就私自来到了存放星月华灯的宫殿,召唤出洛神剑,向星月华灯注入灵力。

      怀昭是主神下凡,体内藏着神界布下的神力封印,而星月华灯需纯粹无垢的神力才能修复,不容半分杂念与误会。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华灯的刹那,纯净神力冲破心障,封印轰然解开——前世所有记忆、季景禾几百年的等待、静室里那句“把你等回来了”、他所有的珍视与隐忍,瞬间全部涌入灵台。

      这时季景禾从守卫那里得知怀昭去星华店,修复星月华灯,赶忙前往哪里,一边走一边祈祷怀昭可以没事。

      她终于明白,静室里的人是她,画里的人是她,他念了几百年的人,从来都是她。

      从不是替身,从不是影子,是他失而复得、拼了命也要护在身边的命。

      到达殿外的季景禾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眼底所有的温柔与安稳瞬间被滔天的惊慌取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飞身扑上前,修长的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衣袖,却被华灯外炸开的金白色神光狠狠弹开,踉跄着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昭昭!”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与恐惧,往日里妖娆凌厉的妖界尊主,此刻眉眼间全是慌乱无措。他不顾神光灼人,再次想要冲上前,却被那股属于神界主神的威压死死挡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怀昭身形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琉璃柱上,再无力地滑落,跪倒在地。

      季景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僵在原地,狐尾不受控制地炸开,根根绒毛都透着慌乱,眼底翻涌着后怕与自责。

      怀昭捂着剧痛欲裂的额头,蜷缩在地上,金色的神纹从她脖颈、手腕处缓缓浮现,顺着衣料下的肌肤蔓延开来,刺得季景禾双眼发红。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灵脉里翻涌的神元震荡,感受到她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

      眼前先是炸开一片刺目的金白色神光,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潮水,蛮横地冲进怀昭的灵台识海。云州镇春日的桃花瓣落在肩头,她蹲下身抱起那只瑟瑟发抖、毛团子似的小白狐;清河镇夜色里他眼尾妖娆泛红,挡在她身前与妖物厮杀;老道士玄尘阴狠的笑,母亲被锁在古树中的虚弱魂魄,父亲决然启动阵法时最后望向她的眼神;还有他为了破阵,雪白狐尾染满鲜血,身躯在神光中一点点溃散的模样……

      前世所有的欢喜、温暖、惨烈、剧痛,如同利刃一遍遍划过她的神魂。怀昭浑身剧烈发颤,呼吸急促而轻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砸在地面上。

      季景禾看得心如刀绞,他一步步试探着靠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昭昭,别怕,我在……我在这里,不疼了,我陪着你……”

      他不敢碰她,怕加重反噬,只能半跪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用自身妖力护住她的周身,将所有可能伤到她的余波尽数挡下。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焦灼与疼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痛苦的模样,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痛楚。

      反噬还在继续,星月华灯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包裹,体内的封印一层层崩解、融化,与她如今的灵识彻底相融。怀昭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痛苦,慢慢变得清明,又被汹涌的泪水填满,唇瓣颤抖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而季景禾始终守在她身侧,半步未离,焦急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殿内清晰可闻,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隐忍,在她痛苦的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满心得不得的慌乱与蚀骨的爱意。

      直到最后一层封印碎裂,怀昭终于彻底记起了一切——她就是季听玖静室里的画是她,他念了几百年的人是她,他小心翼翼守护、不敢让她忆起的,全是她。她不是替身,从来都不是,他等了几百年,念了几百年,爱了几百年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看清真相的瞬间,怀昭泪水流得更凶,而季景禾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却依旧紧紧盯着她,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沙哑又温柔:“记起来了……对不对,我的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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