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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完结 完结 ...

  •   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日子在重复中飞速度过,难以在人的脑海里留下印记。以至于到了三月底,马上要一模了。许十安还很恍惚。
      “这学期过得好快。”许十安背书背的要睡着了,懒懒靠在南容枳身上。南容枳正在写字,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肩。
      “见过雪吗?”
      南容枳问她。许十安每次背书久了就很疲惫,嘴巴张合,却不往脑子里记。南容枳这时候就会转移话题,帮她放松一下。
      “电视上见过。”
      许十安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年不看电视了。
      她仰着脑袋说:“白色的,凉的。看上去软软的。”
      “还有两个月,我们到北京的时候是六月。”南容枳说,“等你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就差不多要下雪了。”
      “然后可以堆雪人!”许十安笑着抢答,“我要堆一个巨大无比的超级雪人!”
      南容枳失笑:“当然可以,还可以扔雪球。”
      许十安就要从她的椅子上滑落到地毯上了,地毯铺了两层,就是怕许十安懒得挪屁股,专门铺的。南容枳看她一眼,还是把人捞了起来坐好。
      “我和你组队啊!”许十安歪着脑袋,嘴巴凑到南容枳的脸上说话:“我保护你。”
      “好。”
      一模成绩中规中矩,拿了551分。很多老师说一模成绩是最接近高考成绩的,这让许十安心焦了好几天。这个分数在北京上不了什么好学校。她也没想上多好的,只要是个差不多的本科,差不多的专业,毕业了能找个养活自己的工作就可以。
      南容枳之前问过她对学校和专业的意见。许十安就一个想法:能找到工作挣到钱就行。她确实没什么热爱可以讲。人生的前几年都是在想方设法的活着和拼命考出大山,没有心情再发展兴趣爱好。
      南容枳最后说:“你的高考成绩会很不错的,学校和专业也是。”
      她这样淡淡的说,许十安就安心了不少。没有人能预测未来,许十安知道南容枳也不能。只是她这样说就好像能给不确定的明天多增加很多好运。
      二轮复习匆匆就过了。许十安的桌子上每天都堆满了写不完的试卷。老师也坦言,现在教研组把所有的题都印给大家了,时间也不多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二模考试的题目很难,旨在锻炼学生的心态。许十安考完先哭了一场,预言自己的高考完蛋了。前途一片黑暗。以往所有的努力和进步都被一次烂到底的成绩清空,许十安在这时候都看不见了。许十安抱着无虞痛哭一场,静默着流泪,而后在客厅的地毯上睡着了。
      南容枳回来后把她抱到了床上,用冰毛巾给她敷眼睛。
      许十安被冰的哼哼唧唧,没有要醒的迹象。最后这一个学期太累了,睡着了就醒不过来。许十安之前还抱怨高中生就是吸血鬼,见不得太阳。天不亮就去上学,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三轮复习的时间更短,节奏更快。许十安每天睁开眼,吃完饭就去学校刷题。回了家简单洗漱也还是在卧室的大学习桌上刷题。
      这段时间南容枳给她安排了备考营养餐。她本来就不挑食,看都不看,给啥吃啥。
      “这菜吃着还可以?”阿姨每天都会问许十安。
      许十安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喝了一口牛奶,点了点头。
      这几天南容枳好像更忙了些,起的比许十安还早。连续好几天,餐桌上都只有许十安一个人。两个人的时间错开了。许十安每次睡熟了,南容枳才回来,还没醒,南容枳就走了。许十安每晚梦里都能感到有人抱着自己,很久不做恶梦了,她知道是南容枳。南容枳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高考前一周,许十安全程被接送上学。每天校门口都停着好几辆车,是来接她的。白敏几乎也每天跟着。
      “怎么了?”气氛太诡异了,许十安忍不住问。
      白敏看她一眼,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她最后说了些能说的:“这几天小枳很忙,我陪着你。”
      “哦。”许十安点了点头。等自己考完试,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南容枳了。
      连续三天,许十安都没有见到南容枳。她可以确定,晚上睡梦里也没有人抱着自己。怕打扰南容枳,许十安没敢给她发微信。
      到了第四天,家里的黑衣男更多了,许十安心里更加隐隐不安。
      “她回北京了?”一个下了晚自习的夜晚,许十安在自己的大学习桌上收拾文具。
      白敏一直在她身边片刻不离,听到后却没有立刻回答。顿了几秒,白敏说:“没有,在省会。”
      “哦。”
      许十安很早就洗漱完了,在床上躺着。这几天她都睡得早,希望高考那几天能拿出最好的状态。
      白敏还是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没有出去。
      见许十安翻来覆去还是没有睡着,白敏说:“小枳说你只需要好好考试就好了,其余的不需要担心,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许十安“嗯”一声,躺着不动了。
      不知道当天晚上几点睡着的,许十安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眼底一片黑暗。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被仍在地板上。
      许十安瞬间清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喀塔”一声,房间的灯被打开。
      许十安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这是一个空荡的小卧室,有一张只有床板的小床。眼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女人在她面前站了两秒,似乎在观察她。
      而后,她听见了高跟鞋声,不紧不慢地向她靠近。
      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许十安看见了一张和南容枳几乎一摸一样的脸,只不过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岁月积淀的成熟和张扬的戾气。这样一张脸靠近时,许十安不禁打了个寒战。一样的单眼皮,狭长眼型,在南容枳那里很可爱,在这张脸上却恐怖万分。
      许十安没有被捆绑,她扶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南容令仪太高了,几乎和南容枳一样高,又穿了高跟鞋。许十安要仰着脑袋才能和她对视。
      许十安在电视里见过这种桥段。她谄媚地笑了笑:“你不给我钱我也会和你女儿分手的。”
      南容令仪没有理会她的话。单手抬起许十安的脸,看了看,嫌弃地扔开。
      许十安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备考,用力过大,有点体虚了。才会这样被轻易甩到地上。简直和电视里演的一样。
      许十安想起来也许南容令仪并不在乎南容枳和谁谈恋爱,毕竟两个人关系太烂。
      她在地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显得很弱小,而后难过地说:“我没钱,一分没有。”
      “孟舒桐,你知道?”
      南容令仪这样俯视着她,在这样昏暗狭窄的空间,和鬼没有区别。
      许十安:“......”
      “我不认识!”许十安觉得这样不可信,又想编点谎话:“我……我认识。她不在我这里。”
      “那个杂种找到了她的消息?”南容令仪得到的消息很少,她只知道南容枳找到了关于孟舒桐的消息,具体是什么并不知道。这几天,她和南容枳在省会,谈了一轮又一轮。公司的事为主,南容令仪已经没有耐心了。
      许十安不知道她口中的“杂种”指的是谁,但闭嘴不说好像显得在刻意隐瞒,也许会被撕票。
      她只能咬着牙编下去:“孟舒桐我知道,很好看,我见过一面。”
      南容令仪那张恐怖又没有什么活人气息的脸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点表情。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拎着许十安的领子,发泄般地说:“藏得够好啊!这么多年,老头子把接力棒给了你,你比老头子还能藏!你在和我装什么?谈什么利益共同体?你明明知道我只想要人!国内的这点股份我才不在乎!”
      许十安被她拽着领子,喘不过气,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抬起手去掰勒着自己的钳子:“不......我......我......不是......”
      南容令仪也反应过来,这不是南容枳,松开了她。
      许十安跪在地板上大喘气,脖子那里火辣辣的疼。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点血迹。
      “我会让你活着,前提是孟舒桐在南容枳那里活着。你最好盼着是这样。否则,孟舒桐少一个手指头,我叫你死无全尸。”
      南容令仪的声音和南容枳的一点也不像。南容枳的声音是冷,南容令仪的声音是阴森。
      许十安被她吓得一哆嗦,疯狂点头。
      天一点点变亮,阳光艰难地穿透厚厚的窗帘,可怜地洒在地上。许十安被吓得一晚上没睡着,她不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她怕死之前没见到平安无事的南容枳。
      天亮后,有人给许十安送了早饭。
      不知道又被关了多久,许十安被拎着领子带出这个小房间。
      她像一只毫无反抗力的小猫,被按上一辆商务车。商务车里拉着窗帘,她什么也看不见。她两边分别坐着两个男人,手按在她肩膀上,像在押犯人。
      到了那里,她被带到一个敞亮的大厅。长桌两侧,分别坐着南容令仪和南容枳。两个人身边都围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女人。
      许十安朝南容枳看过去,她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表情淡淡的,很冷静地坐在椅子上。许十安很少见到穿正装的南容枳,一时移不开眼睛。
      南容枳没有往她这边看,眼睛直视着南容令仪,很平静地和她讲话。
      许十安后来被按着坐在另一个房间的沙发上。
      她听到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开始很低沉,后来又变得激昂。说得都是公司运营和股东大会的事情,许十安听不太懂。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音,被吓得一惊。
      “你藏了她这么久!”这是南容令仪的吼声。
      外面安静了不少,没有叽叽喳喳的杂音,南容枳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我不看最好结果,我只做最坏打算。”
      “我要见人!现在!”
      “我说了,只做最坏打算。我可以接受你把她杀掉,然后我也去死。”
      然后南容令仪这辈子都得不到孟舒桐。
      许十安听得心里惊得不行。南容枳怎么能和死这个字沾边儿?自己死了就死了。她还小,还有那么多钱,还那么优秀……
      “你别逼我!”
      “逼了又怎样?死也是团聚。”
      南容枳的声音平淡,透着疲惫,和南容令仪形成了鲜明对比。
      外面又响起叽叽喳喳的杂音。许十安分不清南容枳的声音了。
      一系列重物摔地的碎声,声音过于尖锐,许十安抬手捂住了耳朵。
      静了片刻又吵起来。她还是没找到南容枳的声音。
      许十安屁股坐的有点疼,两边按着她的人又不让她挪动。
      过了一会儿,许十安被按着肩,押送到了大厅。
      她在纷杂的人群里定位到了南容枳的脸,冷白无色。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南容枳了,这样看着让她安心。
      两边的人都争的面红耳赤,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空气陷入死寂。
      许十安笑了两声,清脆的笑音和阴森压抑的氛围极其违和。
      她看着南容枳,但对方一直没有往这边看。
      “南容枳。”许十安隔着人群叫了一声。她后悔没能在平淡的日子里多叫叫这个名字。
      南容枳没有看她,脸上也没有表情。
      “我最怕你为难。”许十安自己说得很委屈,替南容枳委屈。
      “人生没有什么是时间冲不淡的。我从前以为离了家就会死,上小学的时候天天哭。可是你看,现在天人两隔,日子不也照样过吗?你就是太轴了!”
      “你太固执了,南容枳。那年我是看你可怜才背你一段路,不管是谁,我都会帮忙的。你自己做的过度解读。”
      “南容枳,你别为难。你别那么幼稚,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说死不死的。”
      没有人说话。
      南容枳还是没抬头,除了光洁的额头上出了一点汗,看不出什么变化。
      “好。”南容枳站起来,看着南容令仪:“你杀了她吧。”
      南容令仪是个彻头彻尾的急性子,根本受不了南容枳这样平静地说着她不想听的话。她唯一能威胁南容枳的条件就是许十安。失去了许十安,得到孟舒桐的概率就更渺茫了。但是她已经等了太多年,几近疯魔。她不能确定南容枳是否可以接受往后的人生没有许十安,但能确定自己已经过够了只能在梦里见到孟舒桐的生活。
      南容令仪:“我不要国内市场,没兴趣。”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南容令仪愿意让出公司控制权。
      南容枳点了点头,转身,似乎就这样要走了。
      “站住!”
      南容令仪气势凌人,话语间却是哀求与绝望。
      “你还想要什么?”南容令仪问。
      “你还想要什么!”
      南容枳头也不回,冷漠地指了指许十安。
      南容令仪做了个手势,许十安被放开,她还愣在原地,刚刚押送她的人往前推了她一把,她被推到南容枳身边。一群人很快围住她。
      南容枳走向反方向,走到南容令仪面前。
      “孟舒桐高考完去世了。生病期间,爷爷用了最好的医疗条件。”
      在南容令仪拒绝联姻,对外宣称她已经有女朋友的时候,她的女朋友已经撒手人寰。
      南容知远恨她影响家族名誉,恨她不能做个乖巧继承人,恨她不愿意留下孩子,却也怕她因为孟舒桐的死一蹶不振,也了结自己的生命。躺在病床上的最后日子,南容知远总是半梦半醒。恍惚间他看到宋清平的脸,美丽又憔悴。他看着宋清平抱着一个婴儿,眼里都是爱意。于是他猜测,也幻想,这爱意的眼神里,有自己的那一部分。
      骨灰还给了南容令仪。
      孟舒桐在最后的日子里还想着那个脾气不太好的表姐。也可能是她的世界太小了,被关了许多年,唯一能回味的只有南容令仪。

      下午六点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按照考号收卷子。
      一年前,许十安替别人的高考紧张,不理解别人在铃声响起时的欢快。现在,她听着欢快的铃响,心情雀跃,仿佛又回到那个夏日。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南容枳喜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南容枳。她还在为明天能不能吃饭担忧。
      许十安被欢快的人群裹挟着冲出考场。她没有在校园里停留,迎着风继续奔跑,跑出校门,跑到最近的那盏路灯下,撞进南容枳的怀里。
      “老子考完了!!”
      南容枳搂着她,用了一些力气。自打那次被南容令仪带走,南容枳再抱她时总是抱的不遗余力。
      当时回家路上,许十安还问南容枳怎么不看看自己。
      南容枳说:“怕看了就彻底失去理智。”
      南容令仪带着孟舒桐的骨灰去了国外。
      南容枳必须立刻回北京。
      “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走之前,南容枳问许十安。
      许十安摇摇头。考完的晚上,许十安睡得很早。那是她这辈子最轻松的一觉。一直睡到今天上午十点,被南容枳喊起来吃了点粥。现在坐在车上,还是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躺在南容枳腿上,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到南容枳的外套里:“最后的念想就是和你过好这辈子。”
      “嗯。”
      南容枳说:“我还想和你说,山的外面不是山了,是我们,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许十安已经睡着了,没有听到她的话。她呼吸得很安稳,在爱人的怀里,一起去奔赴一个很光明的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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