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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体质稳定发挥 只是眨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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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不周知,松翊不会打架。
他最多只会胡乱挥拳头,姿势难看,毫无章法,所以他被抓住后根本没打算跑,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还不如省点力气。
但押着他的人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他被按着肩膀推进房间,四肢被牢牢绑在床的四角,整个人摊开在床上,姿势非常不体面。
不仅如此,几个人团团围在床边,齐刷刷盯着他看。
松翊:“……”
他看起来是那种凶神恶煞、十恶不赦的人吗?他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被绑在这儿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他们盯着他看,他就盯着他们看。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尴尬得像面试现场。
松翊被盯得浑身发毛,又感觉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某种微妙的同情。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老大很凶残吗?”
几人郑重地点头,动作整齐,或许是排练过。
哈。
要不然值十三万呢。
松翊在心里为自己那还没捂热乎的十三万默哀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裴燃过来了。
两只手都缠着新纱布,白色的一层一层绕上去,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粉色,显然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
围着松翊的人自动往后散开,给裴燃让出一条路。
裴燃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床头灯开了,昏黄的光落下来,正好照在松翊脸上。裴燃看清他的长相,明显愣了一下,他挑起眉,嘴角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愉悦和意外:“在外面太黑了没仔细看,小家伙长这么好看?”
松翊冷笑一声。
冷笑还没收住,门外就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那个照他脸的人搬着个大箱子进来了。箱子往地上一倒,“哐啷”好几声巨响,闪着白光的金属物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松翊扫了一眼:刀、锤、钳、锯、电击棒……还有几样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齐全得要开五金店。
裴燃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刀刃不长,但很薄,在灯下反着一道细长的白光。他用指腹在刀身上蹭了蹭,试试它的锋利程度。裴燃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松翊身侧,床垫微微凹陷下去。他靠得很近,近到松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血锈气混着酒精,底下还压着一层很淡的烟草。
刀背抵上松翊的下颌,顺着下巴的弧度慢慢往上滑,划过脸颊,停在颧骨下方,轻轻蹭了蹭。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带着追人追了三条街的喘,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落在松翊脸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U盘藏哪儿了?”他问,声音低哑,又将刀背又往下压了压,在松翊的皮肤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是你自己说,还是我用点法子逼你说?”
松翊偏开头,拒绝交流。
刀尖移到他的肩膀,抵在锁骨下方的凹陷处。那个位置很薄,能感觉到刀刃底下就是骨头,裴燃手指用力,干脆利落地划下一刀。
松翊肩膀的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血迹慢慢洇出来,在浅色的衣料上晕成一朵暗色的花。
但血很快止住了,而裴燃连一声抽气都没听见。
他抬眼,正对上松翊的目光,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甚至带着点挑衅,没有痛苦,也没有害怕。
裴燃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不信邪,又在他裸露的小臂上划了一刀。这次他看清楚了:伤口翻开,渗血,然后边缘开始收缩,愈合,像被按了快进键。只是眨几下眼的功夫,皮肤就恢复如初,光洁得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裴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松翊的手臂。
他是还在做梦吗?怎么能梦见这么玄幻的一幕?
他烦躁地把刀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对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下手挥了挥手:“你们来,把他弄开口。”
接下来几十分钟,松翊算是见了世面。
他们几乎把一地的刑具全用了一遍,在他身上各种敲敲打打、戳戳刺刺。房间里叮叮当当地响,夹杂着喘气和低声的咒骂。
他不是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上次被抓,有人把他吊在架子上,鞭子都抽断了几根,那人抽得气喘吁吁,他打了个哈欠。
再上次,有人用烙铁烫他,结果烫人的自己吓得把东西扔了,反而烫到了自己的脚,嗷嗷叫着跳了半天。
最离谱的一次,一个地下团伙把他绑在十字架上,用火烧,引雷电。当时松翊注意到其中有个人戴着十字架,便灵机一动,用他这辈子最庄严的语气呵斥:“你们这些罪人!”
几个基督教徒当场跪下,哭爹喊娘地把他放了。
现在,眼前这个拿尖锤的人敲他的膝盖骨。锤子落下去的时候能听见骨头塌陷的闷响,几秒后骨头“咔”地又长好了,那人脸色惨白,再敲一下,又长好。
那人终于崩溃了。
锤子“咣当”掉在地上,他踉跄着扑到裴燃面前,声音都变了调:“燃哥!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啊啊!!”
怪物。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某个地方。
松翊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一群人围着他,手指戳着他的方向,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在他眼里就是一群啄食的乌鸦。
“他是个怪人!”
“怪物!”
“不是人!”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松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嘴角已经挂上一抹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随手扯出来的一张面具往脸上一贴:“还来吗?”
裴燃的脸阴沉得厉害。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地上的电击棒,示意继续。
拿电击棒的人抖着手怼上去。电极接触皮肤的瞬间,松翊感觉到一阵酥麻从胸口蔓延开,像无数只小虫在身上乱爬,有点痒。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人吓得一哆嗦,电击棒“啪嗒”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出去老远,好半天才弯腰捡起来,手还在抖。
裴燃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人的喘气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你叫什么?”他突然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松翊想了想,这名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松翊。”
“嗯,松翊。”裴燃点点头,“谁让你来拿东西的?”
“不知道。”
“雇你的人长什么样?”
“太黑了没看清。”
“怎么联系?”
“在手机上,手机被你们收了。”
裴燃眯起眼,目光在松翊脸上扫了一圈:“这些你倒是答得痛快。”
松翊无辜地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你问了我答,不老实吗?”
“老实?”裴燃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U盘藏哪儿了?老实交代。”
松翊闭嘴了。
裴燃盯着他看了几秒,正要继续,一个声音打断他。
“老大!我查到那畜牲的行踪了!”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冲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的红。
松翊注意到,其他人叫裴燃都叫“燃哥”,只有这个人一直“老大”“老大”地叫,叫得格外亲热。
“查到有个屁用,”裴燃皱眉,语气里压着火,“把他嘴撬开,找到U盘再说。”
那人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老大!现在是他离我们最近的一次!不抓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时机了!”
裴燃下颌绷得死紧,松翊躺在床上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的侧脸。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分明的棱角,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收紧时鼓起的咬肌。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皮肤在灯下好像变得有点透明,又像是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几秒后,裴燃转身往外走,脚步声沉沉的。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从背影那边传过来,硬邦邦的:“看好他。”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裴燃知道对方跟在后面,脚步声碎碎的。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准备一个针管,把我抽屉里的箭毒弄进去。缉毒犯现在在哪儿?”
“刚刚我看到他离我们不足一百米,东边。”对方的声音在后面飘过来,带着邀功的急切,“老大,我现在先去找针管?”
裴燃站住脚。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得他衣角轻轻晃动。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解开手上缠的绷带。纱布一圈一圈松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掌心——皮翻起来,混着干涸和新鲜的血,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两秒,面无表情。
“尽快。”
五分钟后他就回来了,还伴随着一个踩高跟鞋的声音,那女人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头发散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走路摇摇晃晃,宛若没睡醒的猫。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侯頫你跑那么快干嘛……”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拖出来的,“大半夜一两点把我叫起来……燃哥!”
最后那声“燃哥”倒是清醒了不少,尾音往上翘了一下。
“老大!我把昀姐也叫来了!”侯頫一脸邀功的表情,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哎呀……困死了……”萨昀双手抱胸就往裴燃身上靠,整个人软绵绵地倒过来,裴燃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在她靠上来的前一秒,从容地往前迈了一步。
萨昀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高跟鞋在地上“哒哒哒”急踩了几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稳住身形,幽怨地瞪了裴燃的后脑勺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无声地骂了一句。
侯頫在旁边憋着笑,趁机把装着箭毒的针管别在裴燃腰带上,狗腿地往前指路:“诶,老大我给你带路!”
三人下了楼。
夜风从楼间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裴燃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低声分配任务:“侯頫,你从东边绕过去堵他后路。萨昀,你守南边那个出口。我从正面过去。”
侯頫和萨昀点头,正要散开,裴燃余光扫到身后,脚步顿了一下。
萨昀正盯着侯頫的后脑勺,眼神不善。
侯頫浑然不觉,还在那嘚瑟,嘴巴一张一合的:“昀姐你困就先回去睡呗,不就是缉毒犯吗,多大点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也不会这么积极对吧……”
话没说完,萨昀动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从后面伸过去,直接锁住侯頫的喉咙。
“咳咳咳——!!”侯頫瞬间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舌头差点吐出来,“老大!!救、咳咳、救命!!”
萨昀面无表情地勒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神冷淡的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侯頫拼命拍她的手臂,脚在地上乱蹬。
“老大——!!”侯頫的声音都劈叉了,尖得像杀鸡。
裴燃回头看了一眼:“行了。”他语气平淡。
萨昀松开手。
侯頫捂着脖子弯下腰,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萨昀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裴燃收回视线。
“抓捕行动交给你们了,”他说,转身大步往回走,“我回去一趟。”
“老大你……”侯頫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还是哑的,“知道怎么审他了?”
裴燃脚步顿了顿。
“试试。”
两个字,轻飘飘的。
他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口的暗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上,越来越远。
萨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还在咳嗽的侯頫,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侯頫咳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你刚才差点勒死我”。
萨昀懒得理他,她收回目光,看向裴燃消失的方向,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放着缉毒犯不抓,跑回去审个小偷?”
夜风又吹过来,把她的话吹散了。
裴燃:给我翻出点东西,我要审他
侯頫:(懂了)好嘞老大
裴燃:(自信满满去房间)
侯頫:(嘿咻嘿咻搬来一大箱)
裴燃:(打开箱子,看着满满一箱情趣用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