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千金的赌约 剧本围读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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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围读会安排在第三天，地点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影视基地。
早上八点半，黄景瑜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导演李平，制片人张宏，几个主要演员，还有一溜编剧团队的年轻人。沈念卿坐在长桌的最顶端，面前摊着厚厚的剧本，手里拿着一支银色钢笔。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灰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疏离，像是随时准备签收购合同的女总裁。
“来了？”她抬眼看了一下黄景瑜，示意他坐到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坐这儿。”
黄景瑜刚落座，张宏就凑过来，脸上堆着笑：“景瑜，听说你对剧本有点想法？咱们今天正好可以一起讨论讨论。”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带着点“你一个演员懂什么”的微妙。
黄景瑜没接话，只是翻开自己面前的剧本。
围读正式开始。
前面几场戏走得很顺，大家对台词，走情绪，偶尔有分歧，李平导演打个圆场也就过了。到了第十集，黄景瑜合上剧本，抬起头。
“这一集，我有意见。”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张宏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回来：“你说你说，集思广益嘛。”
“顾沉一个人去谈判这场戏，太顺了。”黄景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按照人物逻辑，他不可能全身而退。应该受伤。”
张宏的脸色变了变。
“景瑜啊，你这个想法我能理解，但市场调研显示，观众喜欢看爽的。你让他受伤，观众看着憋屈。”
“憋屈才能记住。”黄景瑜看着他，“顾沉不是超级英雄，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第一季为什么火？因为他真实。这一季如果为了爽而爽，等于把前面积累的口碑扔了。”
张宏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景瑜，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懂戏似的。我做制片二十年了，什么样的本子能火，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您第一季的时候，为什么不让编剧按您的想法写？”
张宏被噎住。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几个年轻编剧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位里。李平导演干咳一声，正准备开口打圆场，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觉得景瑜说得对。”
所有人都看向沈念卿。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张宏脸上。
“张制片，第一季的成功，靠的是真实，不是爽。这一点，数据已经证明过了。现在第二季，你为了所谓的市场调研，要把角色的血肉抽掉，换成一张爽文脸谱——你觉得观众看不出来吗？”
张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总，您这话说的……我这也是为了项目好……”
“我知道你是为了项目好。”沈念卿打断他，“但你对项目的理解，和我对这个IP的理解，有本质区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蚀骨》这个系列，我写了三年。书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人物，都是我亲手剖开自己，从骨头缝里挖出来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把它变成流水线上的速食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张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念卿重新拿起笔，垂着眼：“围读继续。第十集按修改版本来。谁有意见，现在提。”
没人说话。
黄景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看剧本，表情平静，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但握笔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能把《蚀骨》写成那样了。
这个女人看着冷，心里烧着一团火。
围读会继续，直到中午才结束。众人陆续散去，黄景瑜收拾东西准备走，沈念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他回过头。
她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刚才谢谢你。”
黄景瑜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顶回去。”她顿了顿，“张宏这个人，资历深，人脉广，但这个项目，我不能让他按他的思路来。”
黄景瑜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在乎这个IP？”
沈念卿沉默了几秒。
“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写的这本书。”她说，“那一年，我抑郁症最严重。每天晚上睡不着，就坐在窗台上想，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后来医生给我开了药，让我找点事做，我就开始写这本书。”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这本书，是我把自己从窗台上拽回来的绳子。你说我在不在乎？”
黄景瑜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冰壳下面，隐约涌动的东西。
“我在乎。”他说。
沈念卿一愣。
“我在乎这个角色。”黄景瑜走近一步，“你说你把书当成绳子，我也一样。每演一个角色，我就把自己放进那个人的壳里，替他活一遍。顾沉这个角色，我不想糟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沈念卿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黄景瑜，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按我的方式拍三集。如果播出后，收视率掉了0.1个百分点，我撤资，以后见着你绕着走。”
黄景瑜挑眉：“那如果收视率涨了呢？”
“那就按你的思路，继续往下拍。”
“成交。”
他伸出手，沈念卿握上去。
掌心想触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这场赌局的结果，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千金的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