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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私人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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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要求全班每人至少出一个节目,沈棣将时任文艺委员谢晴宁耍得团团转,装病一天不来学校,影响极其恶劣。
这次宋止澜决心啃下这块硬骨头,希望沈棣迷途知返、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连着两个晚自习顶楼练歌后,宋止澜玩够了,询问沈棣:“想唱哪首?”
翻了歌单,沈棣没有主意,把选择权交给宋止澜。
“你确定?”她一脸坏笑。
不妙。
沈棣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这个,我们都试一试,看哪首比较合得来。”
屏幕上的字少有几个认识的,多的是一些偏旁笔画组合,沈棣一头雾水,睁大眼睛望向宋止澜:“我不会日语。”
“巧了,我也不会。”
话虽如此,她没退缩:“这是罗马音,像音标一样注音的,你照着读就行了。”
她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图表,发给沈棣,是完整的五十音图。
“语言是相通的,沈棣,你英语和语文那么好,速成一门新语言不是问题吧?我要求不高的,不是让你出国应聘翻译官。”
似乎是觉得嘲讽力度不够,宋止澜笑眯眯地盯着沈棣,“真的很简单,相信在我的指导下,不出三天,你即可独当一面。”
“我……试试。”沈棣心里没谱。
这天晚上,宋止澜教沈棣朗读音节,比她在网上瞎学时细致。
对沈棣,她比对自己严格。
宋止澜念一句,沈棣模仿一句,向他强调发音方式,鼓励他大声自信一点,相较于教学,更像是捉弄老实同桌。
“啊——”
“不是,你看我的嘴型,啊。”
不知过了多久,宋止澜口干舌燥,暂停教学,喝饮料补充水分,沈棣趁机搜索五十音的正规读法音频。
“宋止澜,你发音不标准。”
受到学员质疑,宋止澜心虚,但强词夺理:“胡说,我最标准。”
沈棣放出原曲:“你听听,这一样吗?”
“没关系的,你听我唱了好几个晚上,都没发现不对劲,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是塑料日语的。”
“你不是一向追求完美?”沈棣颇感诧异。
平日里,宋止澜事事争第一,出了名的严于律己。例如,每周她值日那天,教室的地板永远最干净、容不得半点污渍。
严于律己是不错,她还宽以待人啊。宋止澜两手一叉腰,小声嘟囔着:“这不是减少你的压力么,你想怎样,叫我考完n1再来教你?”
“换首英文歌吧,我保证不拖后腿。”
沈棣回想昨日宋止澜唱过的歌曲,提几首他听过的。宋止澜同他置气,故意选些不合时宜的曲子,沈棣说这首氛围不对,嫌那首歌词粗鄙。
听着听着,他久违地脸红了。
这群外国人表达情感太过直白,哪里是沈棣一清纯少男所能承受的,尤其是当着女生的面。
他喉结滚动,拘谨地揉搓掌心:“可以……换中文歌吗?”
“你是甲方,你说的都对。”宋止澜坐在课桌上,双手抱胸,满脸写着不高兴。
沈棣懵懂地仰起头,不知何处惹她不悦,妥协问:“那还是你的日语歌。”
兜兜转转,甲方沈棣拒绝了乙方宋止澜提出的所有方案,命她改回原版。
她没好气道:“沈棣,我以后绝对不给你打工。说好听从你的吩咐,你全推我身上,好像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好嘛,接下来我提一个方案,你推翻一个。搞人心态呢?”
自知理亏,沈棣向人赔笑:“抱歉。不过我们是合作关系,并非上下级。我不了解这些,而这恰好是你擅长的领域,人尽其才。你负责做出合适的决断,我会努力配合你的。”
听起来倒是沈棣甘愿做宋止澜的手下,任她调遣。
“呵呵,配合,我信你个鬼。”
“信我。”
宋止澜由上至下打量沈棣,坏点子火速生成。
“我们各退一步,我挑日语原曲,你填英文歌词,记得押韵。”
沈棣不再提意见,追问:“我写词我唱,你是不是有点轻松?”
“作为报答。”宋止澜顿了顿,“附赠一首中文歌,送给我的好搭档,不在五班人面前表演。”
“送我?”他嘴角压不住笑意,“……好。”
可一见宋止澜正在偷笑,他后知后觉,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不问,宋止澜也不主动坦白。
随她吧。
没几秒,宋止澜选好了歌曲公示:一首《希区柯克》,让沈棣填词;一首《如愿》,作为他实现自我突破的赠礼。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他们时间充裕,进展有条不紊。
提早完成当日任务时,宋止澜会带沈棣去其他教学楼探险,旁观其他人排练,有时加入其中,与朋友们放声歌唱、尽情舞蹈。
沈棣是她的固定观众。宋止澜不厌其烦地伸出手,邀沈棣与他们合唱共舞。沈棣屡屡推辞,置身事外,仿佛和他们处在不同次元。
“你站在那边看,完全、完全不心动,不想和我们一起玩吗?”宋止澜脑袋微微前倾,直勾勾地凝望沈棣,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藏不住眼中的欢喜。
“嗯……”沈棣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宋止澜不再多问。
依据她对沈棣的认知,这人才不是毫无触动。
只是不足以叫沈棣为此做出转变罢了。
这是他们的节目的情况。
班上其他人,有些不善于规划的,总爱临时抱佛脚寻求外援。
邝家骏上门讨要班长大人的工作手册,说是要借鉴去年的节目,宋止澜一口拒绝,批评他这投机取巧的行为。
他的搭档李振铭赶来救场,让宋止澜嘴下留人。
“我们的节目形式决定了,我拉好了人。走!别在这打扰沈棣看书。”
李振铭细胳膊细腿的,拽是拽不动人高马大的邝家骏,只能另辟蹊径,从背后纵身一跃、两手一箍,施展锁喉攻强行将人带走。
宋止澜想不通他们要干何等大事,邝家骏抗拒至此。
不久,那群人谈拢价码,邝家骏灰溜溜地跑回宋止澜面前。
又又又是借她的手册。
“这位同学你看,离三十一号还有两个星期呢,咱们能原创尽量原创。”
邝家骏打断她的话:“哎呀不是。他们说要是班上任课老师为原型编歌剧什么的,但是我是新来的,不了解各个老师,这才来找班长你帮忙。”
沈棣竖起耳朵偷听,宋止澜讲原则,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拒不交出她的黑本本。
表面上,记录本是工作手册;实质上,那就是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是能随便给外人看的吗?当然不是。这玩意她决定等下辈子当上太奶,叫她的徒子徒孙烧到地下,以免变成孤魂野鬼的日子太无趣。
打发走邝家骏,宋止澜煞有介事地向沈棣重复那番话。沈棣低下头,知道这是在说他偷听一事。
他轻轻点头,宋止澜接着问,他是否偷看过自己写日记。
“不是偷看。”沈棣没什么底气。
他是光明正大往旁边一瞥,正巧看到了,怎么能算偷看呢?
“好好,狡辩吧你。”
宋止澜依旧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是一堆意义不明的数字和符号。
这节是美术课,但宋止澜是有闲情逸致钻研绘画技艺、品味高雅生活的人吗?
她就不是!
算数学题倒有可能。可是她的习题册没打开,反而是把小黑本放腿上,从扉页开始,一页页翻至新页。
或许是在重温这个学期的什么趣事。
高二不到四个月,他们共同经历了许多事。
美术老师在讲台上讲述古希腊艺术,沈棣从底下传了一张纸条,粗略的线条精准表现出人物慵懒的状态。
画中是宋止澜一只手转笔,单手撑着脑袋,长马尾辫搭在肩上,时不时伸手梳一把。
见到这副杰作,宋止澜笑得塌下支撑脑袋的手,把这张完整的纸夹进笔记本,随后回礼。
火柴人。
线条分明的火柴人。
沈棣:“你该上美术课了。”
收到嘲讽,宋止澜予以反击。
“简洁美,你不懂。”
和往常不同,沈棣没将纸条揉成团丢进抽屉,而是和宋止澜一样,当作书签放进书中。
晚上练习的中场休息,宋止澜坦白,白天是在为邝家骏整理各科老师的著名事迹。她还带了另外两本来学校,待会合练完,沈棣可以先回去,她加班。
“允许新同学看,对老同学就是隐私警告。”沈棣音量控制得当,既能让宋止澜听清,也不至于酸味太重。
宋止澜笑道:“你要看什么?新同学对待联欢节目积极又认真,不惜课后斥巨资请我喝奶茶,不像某个爱请假的,指不定三十一号就要放我鸽子。”
沈棣不认怂:“你收受贿赂。”
“所以呢?你准备向悦姐举报?有证据吗?”
他摇摇头,思量片刻,只说了一句:“不会放你鸽子。”
宋止澜抬手在沈棣眼前晃了晃。
“我们在一个频道吗?”
她在说举报不会成功,这人还停留在上一段对话。
之后摸到背包口袋里的两本笔记本,是相同的黑色封皮,样式单调。宋止澜神气十足:“哼哼,高一你对我的精神折磨我全记在小本本上了。”
沈棣反倒一脸委屈:“抱歉。”
宋止澜玩心大起:“其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当着沈棣的面,她翻开一页,指着一行文字,问:“你喜欢看这些吗?”
高一收集《告家长一封信》的回执,沈棣交了白纸,宋止澜赶时间收齐全班回执,当众逼问他爸妈的真实姓名,打算代签。
那时他们不是同桌。
宋止澜觉得这人真难对付,连自家爸妈的姓名都说不出。
她语气十分温柔,满脸笑容,任谁见了不赞一句,五班班长人美心善气性佳。
好说歹说,沈棣小脸通红,终于从牙齿缝里溜出“萧向雁”三个字。
问题是这三个字怎么写呢?
幸而是大课间,宋止澜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陪他耗。
“谢谢配合。”
替沈棣签完家长这栏的名字,宋止澜如释重负。
她的日记里,清清楚楚写着:沈棣,麻烦家伙。
早期沈棣的印象中,班长?五班悍匪,笑里藏刀。
时光为记忆作修饰,曾经不堪的旧事,如今回想起来,也是温馨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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