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新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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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新学期开始。
星湘一中高二五班的学生们忙着叙旧。分别一个暑假，他们有说不完的趣事和新老同学分享。
“说话的人名字我全记下了。”
纪律委员董欣露冰冷无情的女声一出，原本闹腾的班级瞬间悄然，安静得只剩头顶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全班统一穿着一中夏季校服，纯白色上衣，衣袖领口有黑色镶边，简洁明快。
教室之外，班长宋止澜拿着打勾的教材单，空调卡夹在纸下，长马尾随上楼动作左右摆动。她的身后跟了一群男生，人手一包黄纸包裹的新书。
走廊光荣榜展示上学年理科班的各科第一、总分第一。宋止澜占半壁江山，另外一半，是她的闷骚同桌——沈棣。
即后边拎着两包书、仿佛和这个学校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那位。
“这位同学，可以采访一下你的上榜心得吗？”宋止澜将名单卷成柱状，当作话筒递到沈棣面前。
沈棣望了一眼周围来往的人，红着脸道：“不行。”
说完，他越过宋止澜上楼。宋止澜对沈棣的性格还算了解，知道他不过是不习惯面对人多的场景。
教务处到五班的路程不短。星湘市九月天气依旧炎热，男生们满头大汗，盼着赶紧回班吹空调。
班上，班主任陈巧悦已经开始开学教育，多媒体的幻灯片上写有“开学第一课”几个大字。宋止澜刚进门打完报告，便被陈巧悦叫上讲台当“模特”。
她取出空调卡，捏在手中悬停。沈棣在她下达指令前抽出磁卡，熟练地插入卡槽，在空调机上操作一番，滴的一声，空调吹出凉风。
窗边同学急不可耐地关窗户、拉窗帘，靠墙第一排的男生则关闭前排风扇。
宋止澜甚感欣慰。让沈棣掌管空调半年，他终于升级智能系统，不再是说一下、动一下的“声控开关”了。
身旁的男同学趁机做作地喊了句：“多谢沈少爷。”前排享受空调的同学跟风道谢，沈棣低声回复不用谢，面无表情返回座位，抬头看黑板。
因为每天有豪车接送，一身贵气，沈棣受班里人特封为“少爷”。起初还挺难为情的，后来喊的人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高一开学时宋止澜曾听闻沈棣的大名。云间市的沈氏集团是是世界财富百强企业之一，控股众多行业领先企业，尤其在金融科技、制造业等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不时能上个电视。
不过高中以分数论英雄，大家谈论更多的是成绩。巧的是这一年来沈棣稳居第二，让第一名宋止澜倍感压力。
居然不是小说里的混子富二代。
新书堆在脚边，宋止澜露出标准的微笑，面对镜头毫不怯场。其他人陆续回到座位，随手拿起作业本扇风，陈巧悦点名制止，叫他们乖乖坐端正了。
开学第一课完毕，还有校园安全、防溺水等主题，宋止澜数了数幻灯片页数，大概知道之后有多少节班会课将变为数学课。
拍完照，她回座位，同桌沈棣起身让路。等待发书的间隙，这桌人小声聊了起来。
作为搬书的苦力之一，沈棣满脸愁苦。别人都是自告奋勇为班级做贡献，沈棣却是被单独发配去，和那群男生没多少共同话题。
说实话，宋止澜有些担心沈棣记恨自己。虽然平时他同样不爱与人交流。
但今天的沈棣眼神放空的时间格外多，表情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第六感告诉宋止澜，沈棣有问题。
她用书本挡嘴，问身旁的男生是否吃糖。课桌底下，伸出手，手心是一颗柠檬硬糖。
沈棣看了她一眼之后才接糖。他小心翼翼撕开糖纸，低下头将糖果送入嘴中，然后迅速抬头装作无事发生。动作流畅，行云流水。
他们坐在靠窗第三排，董欣露在讲台上帮班主任开书，是视野盲区。
五班班规，禁止在班内食用任何零食和除白开水外的液体，违者男生俯卧撑，女生上下蹲。宋止澜教沈棣避开董欣露，不曾失手。
沈棣经常遇见宋止澜在教室外和一群女生分零食，不明白她为何一定要为自己违反班规。
他写了一张纸条传过去，两个字——没事。宋止澜看了，松下一口气。
沈棣不善撒谎，很好分辨真假话。
陈巧悦点完书本数目，确定无误后叫学习委员帮忙发书。
前桌递来一本本崭新的书，散发一股浓重的油墨香，是知识的气息。宋止澜传书时抽空给沈棣写小纸条。
“上学期英语简单、数学难，前五十名排名波动挺大，这次分班我们班有九个新同学。”
这也意味着有九个人离开五班。
按上学期期中期末的加权成绩分班，平行班里成绩优秀的进入实验班，如五班。
浏览完纸条上的内容，沈棣没有回复，而是把纸条捏成一团收好，翻阅新书预习。
他一贯如此，两耳不闻窗外事。宋止澜继续写：“夺走你数学第一的那个人也在班上。”
沈棣拿起笔，思索过后，放下笔，转头注视同桌，仍没有回复。宋止澜忍不住发笑：“光荣榜要换人了，沈少爷不着急？”
常见沈棣盯着光荣榜出神，宋止澜一度以为这人是学习狂魔，会记恨与他争夺第一的自己。
观察看来，他倒是豁达，从不为这些俗事烦恼。可惜实在太羞怯，给人一种不合群、难相处的印象。
沈棣这人内向到何种地步呢？宋止澜记得高一家长会，亲妈揭老底，说幼时为锻炼沈棣的胆量，让他一人去收银台找人结账，他站在陌生人面前吐不出一个字，最后哭着跑回来找妈妈。
那一日再见本尊，想象小沈棣哭鼻子找妈妈的场景，宋止澜忍俊不禁。
她爱笑，且笑得好看，如春风和煦。当年沈棣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认识久了才渐渐能与人正常沟通。宋止澜会引导沈棣认识新同学，将他拉入话题、引他发表见解。
辅导功课是不成问题了，只是大人们对沈棣的期待不止于此。
自打家长会聊上两句，沈棣妈妈萧向雁对她颇有好感。宋止澜受托关照沈棣，同意将他调到身边，有集体活动第一个拉他参加。
一年过去，除非摊开练习册请教问题，沈棣还是一脸死相。宋止澜打听过，他是独生子，阿姨唯一的心头宝。
恐怕阿姨要失望了，沈棣这辈子与活泼健谈四字无缘。
庆幸的是，他人品尚可。
早晨来不及吃早饭，宋止澜早读在课桌下偷偷啃小面包。沈棣发现了，非但不向纪律委员举报，反倒立起书本为她打掩护。
自愿的，不是受人逼迫。
思绪飘远，宋止澜收到沈棣传来的纸条。
“下一次，换回来。”
指他的数学第一宝座。
非常自信。宋止澜向他竖起大拇指，以示支持。
讲台上，班主任陈巧悦点班里新同学的名，叫他们起立自我介绍，调整座位。
后排两个女生快速发言。陈巧悦根据身高将她们分开换到前排。
下一个男生环顾一圈，报上姓名，嗓音洪亮，冲班主任憨笑。
宋止澜靠近沈棣，提醒到，这位就是数学超过他的兄弟——邝家骏。沈棣往左侧身听她的鼓励，不以为然。发觉宋止澜朝新同学笑容正盛，他挪近几寸，问两人是否相识。
“不认识。”宋止澜答得干脆。
作为一班之长，她日后免不了与新同学接触，提前了解非常有必要，否则指不定遇上沈棣这个硬骨头。
他坐正，漫不经心地摸一下耳垂，发烫了。
沈棣对一切活人过敏，说一句话就脸红耳热，不稀奇。宋止澜看在眼里，现在相处久了，觉得这副模样还挺乖巧的。
教室另一角，邝家骏和班主任侃侃而谈，忽然提起自己英语是弱项，指望陈巧悦给他换个能拉他一把的学霸同桌。
“求人不如求己。真想进步应该课后多和你们的英语老师探讨学习方法。”
“那是。”邝家骏一脸质朴，“但是有个好榜样在身旁，我肯定能学到更多。”
陈巧悦稍作停顿，目光从宋止澜身上掠过，又扫视整个班级，与沈棣对视几秒，最终为邝家骏引荐英语课代表。
“他怎么不去坐讲台边，下课第一时间问老师问题。”宋止澜调侃道。沈棣趴回桌面闭目养神，外界事物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你坐那。李振铭，你的新同桌。”陈巧悦一声呼唤，第四列第五排戴眼镜的男生高高举手，站起身望着邝家骏，有些无所适从，于是毕恭毕敬对新同桌九十度鞠躬。
“啊？”邝家骏不知所措，稍作停顿，回以一个更规范的鞠躬。
不知是谁突然鼓掌，接着，班内响起热烈掌声。
“安静。”陈巧悦轻咳一声，找回之前严肃的腔调，为剩下同学安排座位。
邝家骏把桌子凳子搬好，不舍地看向宋止澜处，她在熟悉新同学，没看自己。
“光荣榜上不是说宋止澜英语最好么？”邝家骏问。李振铭不服了，他英语比宋止澜就低一两分，教邝家骏绰绰有余。
“杀鸡焉用牛刀。你说说，你上次英语几分，八种时态分清楚了吗？”
谁要听四眼仔讲语法。邝家骏一掌将李振铭的课本合上，“那个是宋止澜吧，旁边那个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那个是班长，那个是十八年没笑过一次的少爷沈棣。”
“啥意思？”
五班热门梗都听不懂。
李振铭一脸鄙夷，原本不愿向外人说起关于沈棣的种种猜测。架不住邝家骏威逼利诱，他供出沈棣沟通障碍的毛病，言语间流露出惋惜。
传闻沈棣患有自闭症，班主任怕他被孤立，把他换到前面，让他活跃点。
两人深入谈话，李振铭继续讲述不知从哪听来的豪门恩怨。
“十班班长和沈棣熟，听说沈棣小时候不受亲妈待见，所以……”
“这么惨？班长人真好，还跟他做同桌。”邝家骏说，“我从小学起和她一个学校，只知道她成绩特别好。”
“不要被班长和善的外表迷惑，早操抓你去前排带操就不好了。”
“啊，我不会做操怎么办？”邝家骏打探起新班级的班规纪律。李振铭热心解答。
两人在课桌下叽叽喳喳，音量越来越大。陈巧悦嘱咐开学事宜，说话声音几乎被他们盖过。她忍无可忍，不动声色折断一支粉笔，往后一掷，精准命中邝、李二人。
“十个俯卧撑，自己数。”
一、二……
李振铭在心里数，身边邝家骏却是大声数出声，惹得全班大笑。
“八！九——”
李振铭也笑得塌下腰，一蹶不振，邝家骏完成目标后站起身拍拍手，戏谑道：“小老弟你不行啊。”
说完，他留下遭迫害的同桌，潇洒坐回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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