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霓裳》天剑潇潇

5、折红颜2 从不知道原

　　营帐外，士兵操练的口号声响彻天际，荡进心头，热血在沸腾。
　　“天佑吾朝！”
　　“守吾国土！”
　　“护吾黎民！”
　　“铸吾战魂！”

　　军营一角的帐旁，闪现一抹艳丽的衣角，很突兀，也很诡异。只是匆匆一瞥间，色彩便消失，好似从未曾出现过，让人怀疑是否是一不小心眼花所致。

　　孟安却不认为自己眼花，他心里有数，这几名女战俘或许真如将军所说，并非那么简单，只是个歌妓而已。
　　若是歌妓，此时应该是缩在营帐内，紧紧抱在一起发抖吧，毕竟落在了敌人手里，往后的命运，无法猜测。
　　孟安嘴角抿了抿，继续压低了头，与部下调整了晚间巡逻人员的编排。

　　此时唐澈正敛了神，细致的描画着布防图。
　　湛泸安静地卧在他身侧，入了鞘的剑，只不过是比寻常之剑略微宽大些而已，毫不见其神奇之处。
　　或许，所谓的神兵利器，最为关键的还在于它是在谁之手。

　　良久，他才将头抬起，举起那张画好的古仿关防线图吹了吹，便细细折了，手在铠甲的护心镜里一摸索，随即将图塞了起去。
　　他并未就此搁下笔，反而将狼毫又饱饱的蘸了浓墨，取过一纸，复又画将开来。
　　只是这次他显得驾轻就熟，神情也不似刚才那般专注，不过半柱香时间，又一张图在他的笔下成形。
　　他将图随便的置于了案上，扔了纸笔。心里头估摸着时候已不早，便唤了兵士进来，问了具体时辰，吩咐下去备些酒菜，准备接待皇都使臣。

　　军营无佳酿，秦御使喝不惯这等粗劣之酒，却也不敢在唐澈面前表露出丝毫的嫌弃，只也好勉强的赔笑着，说自己向来酒量极差，比不得将军神勇。

　　唐澈显然心情极好，与御使说笑着，几大碗酒已然下肚，脸上微红。

　　许是见秦御使并未尽兴，唐澈一拍后脑勺说道：“瞧我这记性，原本留御使下来，便是要与御使一起欣赏异国风光的，怎么一沾酒，就什么都忘了。来人哪，把那几名女子带上来。”

　　秦御使不解的问道：“什么异国风光？”

　　“……哈哈……”唐澈一通得意的大笑，“昨日里发现炀国战俘中有几名女子，孟安一盘问，居然是太叔华这个老色鬼带来军中取乐的，这老鬼表面上是堂堂亲王一代大将，想不到还是个猎艳高手，我唐澈算是比他不上了。”

　　正说话间，炀国几名女子已被孟安带了上来。
　　这些女子个个曲致玲珑，腰身不足一握，尤其是为首一女，虽军中简陋未曾涂脂，却仍是色如朝霞映雪，眉似远山黛色，眼若繁星生辉，唇比樱桃娇艳，当真是翩若轻云出岫，羞煞西川紫姑。
　　秦御使看得眼神直发飘，唐澈倒是好整以暇，邪邪地笑着。

　　“奴家紫桐，领着一干姐妹，拜见将军大人！”清喉娇啭，名唤紫桐的绝世佳人盈盈拜倒，似可看到眉间的幽怨，勾起怜心泛滥。

　　“免了，将你炀国最好的歌舞献来，本将军或可饶尔等免受官卖之苦。”唐澈手一挥，眼波在紫桐身上流转。

　　“是，将军。”紫桐面露喜色，榴齿微露。

　　琵琶声响起，轻歌曼舞间暗香浮动，霓裳羽衣裹着丰盈窈窕的娇躯在军营里翩然若飞，举手投足间，自是媚态百生，任哪一个热血男儿瞧着都忍不住心头澎湃。
　　有意无意间，长袖都抛向了高高在座的唐澈，清眸流盼、双瞳剪水。

　　唐澈眯眼笑着，大碗的喝着酒，虽不似文雅公子般小酌轻抿，却是平添了几分豪气，融了那过份柔美的线条。

　　紫桐足尖点花，轻纱随之而动，曲至激烈处，身亦飞快旋转，只见那艳丽的衣角迷了人的眼，寻寻觅觅却看不透那半遮的玉颜，让人好生懊恼，好生懊恼。

　　唐澈举了酒碗，站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正飞舞着的紫桐走去。

　　紫桐心下一惊，刹时脚跟不稳，斜斜的倒下身去。

　　唐澈只用手一勾，便将紫桐勾在了怀里，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紫桐对上那一双眼，便再游移不开。
　　那是一双慑人心魄的眼，如魑魅般，似剑如灯。
　　直透透的像是被他望到了心里，所有心思似乎都无所藏匿，在这样一双眼，在这样一张柔和的根本不像将军的脸，在这样一个总是伴随着血腥杀戮之类令人胆寒之词的人前，她心里一荡，呼吸莫名地沉重了起来。

　　“美人儿，这么着迷于本将军的怀抱吗？”唐澈手一收紧，紫桐好似已感觉到了他心脏的跳动。

　　“……”紫桐拾回了理智，慌忙想从他的怀里挣扎着站起，可他的手似乎搂得更紧，紫桐抽身不得。

　　“来，陪本将军喝几杯。”唐澈在紫桐腰间一带，将她带至了席位上。

　　“你们几个，还不伺候秦御使喝几杯？真要本将军将你们官卖了么？”唐澈眼角扫视了一周，声音里透着几分醉意。

　　那几名歌妓忙扔了手中的物什，慌张的脸上是牵强的笑，围坐在了秦御使的身边，劝着酒。
　　秦御使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早已喜得忘乎所以，也不计较酒劣不劣，一碗接一碗的被劝下。酒劣，酒更烈，几个来回间，秦御使已有些头脑发胀，昏昏沉沉，手脚也不安分了起来。

　　“来，你也喝。”唐澈显然已有酒意，拿了酒碗要灌紫桐。

　　“将军，还是紫桐伺候您喝吧。”紫桐接过了酒，柔柔的靠着唐澈，将碗移至了唐澈的嘴边，秋波流转，风情万千，斜斜一瞟间，却见着案上有张折叠仔细的纸。

　　“好，好，我喝。”唐澈在紫桐的脸上狠狠捏了一把，就着她的手将酒一气喝干。

　　“将军，再喝一杯。”紫桐见状，又将酒碗满上，脸上红晕初开，素手纤纤，连那只粗糙的碗，亦沾了光，显得柔美了许多。

　　“……哈哈……美人儿，再喝本将军就要醉了。”唐澈手一指被众花搀扶着的秦御使，“若是本将军醉了，紫桐可会如尔姐妹一般，温存体贴？”

　　“能伺候将军是紫桐的福气……”紫桐娇羞的脸上红晕愈盛，话到后面便声似蚊蝇，听不大真切。

　　唐澈勾唇邪笑，眼久久凝视紫桐姣好的脸庞，突深深的垂下头来，双眸深不见底，搂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紫桐不由得呼吸加重，像是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去了般，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伺立一旁的唐家军众不由得瞪大了眼，将军这是在干什么？当众上演“春宫图”么？从不知道原来将军还有这风流的一面。
　　只有孟安一脸严肃，眼盯着唐澈另一置于案上的手，一眨不眨。

　　唐澈在双唇即将触及芳泽之际，眼里突然闪过狡黠，置于案上手抬了起来，在紫桐耳边调皮地打了个响指，随后又在案面上敲了三下，顺手拎起酒坛，仰脖喝干，扔了酒坛发话，“都退下，本将军要私下……好好的……仔细的……审问这个炀国的歌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