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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夜侯2 我唐澈宁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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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战役的确让人很痛快,此时唐家军的将士们,正一拨拨的围坐着,酒也是一罐罐的从仓库里搬了出来,但即使放纵,也断然不会失了分寸,因有酌槡的“千杯不醉”,纵使不似药名那般神奇,好歹数十碗酒也是能顶的。
唐家军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唐澈年虽不过二十出头,面相俊美不似军人,但由于骁勇善战且义气极重,是故唐家军上下亦是唯他令是从,从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
此次的对手,那炀国的亲王太叔华也并非泛泛之辈,与唐澈的战功比起来,他亦毫不逊色,他曾带着炀国号称五十万铁骑,破了这古仿边关,一路势如破竹直捣皇都。
那时昭国内乱刚定,新任国君初上任便面临了如此巨大的难题,内无良臣、外无良将,眼看江山就要易主,虽有治国之才,苦无施展之时。
国师曜岩却保举了一个人,此人正是如今的不夜侯——唐澈。
唐氏一族历代将才辈出,只可惜由于昭国物产丰富,引得列国都纷纷视之为必争之地,故连年战乱,唐家人丁也日渐单薄,传至唐褶这一代,只留了他这一脉。
唐澈之父唐褶,在昭国内乱之时带着唐家军从边关赶回,力挽狂澜的代价便是身负重伤,若非早些年机缘巧合之机得遇世外高人壶底鬼回生妙药相赠,恐怕连性命都无法保全下来,纵是如此,一身武功业已尽失。习武之人一旦修为散尽,比之普通人都更为孱弱,别说行军打仗,粗重活儿都是做不得的。
唐澈当时年方十五,自幼随着喜清静的母亲居住于海岛之上,彼时临危受命,并举起了将昭国一直无人能举的湛泸神剑。湛泸剑素有灵性,若非它认定的主人,断然是举它不得的,如此一来,这重整唐家军并抵御外贼的重任便非他莫属。
或许唐澈当真是不世出的将才,又或者湛泸神剑确有其神奇之处。那个看着眉眼俊俏、身姿堪比蒹葭的少年郞,上了战场便似个修罗般,勇猛无比有如神助,硬是将太叔华的铁骑一点一点逼出了昭国的国境。
唐澈一战成名,国君辰逸爱其才,封其为“不夜侯”,赏赐更是无计。
此后,唐澈便领着唐家军,屡屡在边境告危之时,率军将敌寇杀回,唐家军不异是百姓心中的守护神,君王眼里的铜墙铁壁。
只是唐澈与太叔华的梁子就此结下,五六年来两人数次交手,太叔华无法再踏进古仿关半步,唐澈亦是不能将之擒获。
太叔华年岁渐高,而唐澈却是日渐勇猛,此一战,为太叔华的戎马一生划上了句号,也宣告了两人的宿怨就此作古。
唐澈虽未下令全军庆功,但已暗示对于将士们的小酌几杯,会睁一眼闭一眼,即便如此,却也有未曾沾酒之人,比如负责当日巡逻的小分队,比如看管粮仓、军火及战俘的兵将,还有一个就是军医酌槡。
边关的夜晚似乎比别处要更凉些,或许是杀戮太重,就连空气中都仿佛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晚风飒飒,衣角翻飞,粗麻布衣,倒更显得清浅闲散。
发黑而细,只是随便一绑,便松松垮垮的垂在了身后,自然而随意。
手摘翠叶,呜声顿起,苍凉之音划破夜空,消散在夜幕中。
声音传不到远处的篝火处,那里只有喜悦与豪情,将荣归故里,与亲人重聚的喜悦,有保家卫国,铁骨铮铮的豪情,唯独没有忧伤,没有所求不得时深深的落寂。
红尘寂寂,夜深月正明。
“既然来找我喝酒,又为何迟步不前?”酌槡将树叶移开唇边,温温的说道。
“哪敢扰了先生的雅兴。”来人倒也大方,跨步上前,将两壶酒往酌槡身边一放,一旋衣角,也随他坐下。
“天下间,还有你唐澈不敢为之事么。”酌槡拎起一壶,只一口,酒已去了大半。
“哈哈……”唐澈也拎起酒,仰脖将酒往嘴里一倒。
“你这又是在伤什么春,悲什么秋?”唐澈将酒放下,转脸问着酌槡,眸子清亮,璀璨似星。
“伤我所伤,悲我所悲。”酌槡扔了树叶,无聊的拔着身边的小草。
“此次你要随我回皇都么?还是,又要一个人去浪迹天涯?”唐澈抚着湛泸的剑柄,每一次战役过后,都重复的问着他同一个问题。
“皇都……我还是不去了吧。”酌槡的回答亦是不变。
“随你。”唐澈不感到奇怪,这个答案一点都不陌生。
“太叔华已死,炀国短时间内也无法有所作为,唐家军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酌槡抓了根草,在嘴边挠来挠去。
唐澈却是长叹一声,复又抓起酒壶站了起来。
“太叔将军是个另人钦佩的对手,我与他之间若非效忠的有所不同,或许可成莫逆也未可知。”
酌槡神色一紧,直起身说道:“此等话若让有心之人听了去,曲解了原意,你的麻烦可不小。”
唐澈歪嘴讥诮的一笑,“太叔华虽与我为敌,却从来都是正大光明战场相搏,反而是我国有些小人,怕我唐澈在朝中阻了他的前程,居然在我唐家军的水里下毒,若非有你酌槡妙手相救,唐家军早已不复存在。相较之下,我唐澈宁愿与敌国的大将为友,也不屑与我国的小人为伍。”
酌槡愠怒,喝斥道:“越说越不像话,此等话可是你堂堂昭国不夜侯随意便能说出口的。”
唐澈也不恼,将酒洒进泥土里,沉声说道:“此酒,祭你太叔将军与炀国的将士,你们亦是热血好男儿。今日,我唐澈与你们立场不同,即使再战一次,湛泸剑亦不会有丝毫犹豫,只盼来生,我们投生在一个没有战乱,没有纷争的年代,彼时,希望我们可以放下这一生的仇恨,把盏言欢,谈尽风月。”
唐澈一脸正气,酌槡虽恐唐澈此举落在旁人眼里,平白生出几许麻烦,但唐澈性烈偏激,越劝恐怕他会越来劲,便只能凝神细听周围有无可疑之声,觉四周无异,也就作罢。
“若无意外,明日皇都来使就该到了,酌槡需为我备下‘千杯不醉’,界时,或有一场精彩之戏也未可知。”唐澈语调渐冷,杀气顿起。
“是!将军。”酌槡微低头,抱拳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