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朋友（春秋集大成者）》慕鸟

65、绝响清角2 【原文

　　【原文】
　　是夜，彴留宿于亭中。夜半，雪止月出，清辉满山。彴独起，披衣出亭，立雪中望月。师旷亦起，立其侧，曰：“子不寐乎？”彴曰：“月明如此，不忍寐。”师旷曰：“子观月，何所思？”彴曰：“彴思人生之暂，如月之盈亏；大道之永，如月之恒常。月有阴晴圆缺，而月体不变；人有生死荣枯，而道体亦然。彴今悟此，生死已齐⑭矣。”师旷曰：“子之悟，已及庄周⑮之境。然庄周鼓盆而歌⑯，子能之乎？”彴曰：“庄周之达，彴未能也。彴但知生不足喜，死不足悲，各安其分而已。”

　　二人立于雪中，良久无语。月向西沉，东方渐白。彴忽指东方曰：“夫子，天欲曙矣。”师旷曰：“然。新日将出，旧雪将消。”彴曰：“新旧代谢，天地之常也。彴亦当代谢矣。”师旷惊曰：“子何出此言？”彴曰：“彴心忽有觉，此身如冰之将释，如水之将归。夫子勿惊，此自然之数也。”遂返亭中，坐于炉侧，闭目不语。

　　师旷急抚其脉，脉已微矣。乃取琴，为鼓《文王操》⑰，其音和平中正，如春风之和煦。彴闻之，微笑曰：“此音和矣。和则无憾。”言毕，目遂瞑，气息渐绝。师旷抱琴而泣曰：“天丧吾知音矣！天丧吾知音矣！”哭声震动山谷，风雪为之骤止。

　　时周景王十三年十一月八日⑱，彴卒于太行山麓，年甫十九，未及冠⑲也。阿青闻声奔入，见彴已逝，伏尸大哭。师旷曰：“勿哭。乘济之志，在使天下和。其死也，得其和矣。吾当为其作《挽歌》⑳，以送其魂。”乃取琴，鼓一曲，其音悲而不伤，哀而不痛，如秋月之照寒江。鼓毕，谓阿青曰：“汝归告其父母，曰：‘乘济已得大道，死而无憾。愿父母勿过悲。’”阿青泣曰：“诺。”

　　---【译文】
　　这天夜里，彴留宿在亭中。夜半，雪停月出，清辉满山。彴独自起来，披衣出亭，立在雪中望月。师旷也起来，站在他旁边，说：“你不睡吗？”彴说：“月明如此，不忍睡。”师旷说：“你观月，想什么？”彴说：“彴思人生之短暂，如月之盈亏；大道之永，如月之恒常。月有阴晴圆缺，而月体不变；人有生死荣枯，而道体亦然。彴今悟此，生死已齐了。”师旷说：“你的悟，已及庄周的境界。然而庄周鼓盆而歌，你能吗？”彴说：“庄周的达，彴不能。彴但知生不足喜，死不足悲，各安其分罢了。”

　　二人立于雪中，良久无语。月向西沉，东方渐白。彴忽然指着东方说：“夫子，天要亮了。”师旷说：“对。新日将出，旧雪将消。”彴说：“新旧代谢，天地的常道。彴也当代谢了。”师旷惊说：“你何出此言？”彴说：“彴心忽有觉，此身如冰之将释，如水之将归。夫子勿惊，这是自然的定数。”于是返回亭中，坐在炉旁，闭目不语。

　　师旷急忙抚摸他的脉搏，脉已微弱了。于是取琴，为他弹《文王操》，其音和平中正，如春风之和煦。彴听了，微笑说：“此音和了。和则无憾。”说完，眼就闭上了，气息渐渐断绝。师旷抱琴而泣说：“天丧吾知音矣！天丧吾知音矣！”哭声震动山谷，风雪为之骤然停止。

　　当时周景王十三年十一月八日，彴卒于太行山麓，年仅十九岁，未满二十岁。阿青听到哭声奔入，见彴已逝，伏尸大哭。师旷说：“勿哭。乘济之志，在使天下和。其死也，得了其和了。我当为他作《挽歌》，以送其魂。”于是取琴，弹一曲，其音悲而不伤，哀而不痛，如秋月之照寒江。弹毕，对阿青说：“你回去告诉他的父母，说：‘乘济已得大道，死而无憾。愿父母勿过悲。’”阿青泣说：“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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