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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济世之行   【内容 ...

  •   【内容提要】

      彴不仅游谈,亦重实践。楚欲伐晋,彴往说以弭兵;齐将攻鲁,彴劝以存邻。每至一处,必访其疾苦,散财济贫。尝见饿殍于道,解衣衣之,饿殍感泣,化为厉鬼护其行路。本章通过彴的种种善举,展现其“仁心感物”的真挚情怀,亦见春秋乱世中一抹温暖的人性光芒。
      【原文】

      周灵王十六年①春,彴年十有七。自宋归楚后,尝独坐深思,谓阿青曰:“吾游于四方,闻诸贤之道,如入宝山,满载而归。然闻道而不行,犹食而不化。吾今欲以所学,济当世之急,子以为如何?”阿青曰:“小郎君志大,然年未及冠,恐力有不逮。”彴曰:“天下之事,有志者成之。岂必待冠而后行乎?”乃请于父母,欲周游列国,劝诸侯息兵安民。

      父汲曰:“吾儿之志,吾知之矣。然当今诸侯,皆以力相胜,以诈相高。吾儿以仁义说之,恐难见效。”彴曰:“儿非欲以空言说诸侯,但求尽其心而已。听与不听,在所不论。若因人之不听而遂不言,则天下之事谁复为之?”母嬿叹曰:“吾儿有孟轲②之志矣。然孟轲终身未遇,吾儿其知之乎?”彴曰:“知不可为而为之,此吾所以为吾也。”父母知其志不可夺,乃许之。

      三月甲申③,彴闻楚欲伐晋,乃急入郢都,求见楚王。楚王④者,康王也,时年三十余,英武有为,然好大喜功,常有图霸中原之志。彴至王宫,叩阍⑤而入,拜于丹墀⑥之下。楚王问曰:“孺子何来?”彴对曰:“臣闻大王将伐晋,臣窃以为不可。”楚王曰:“何谓不可?”彴曰:“晋为大国,兵甲精强,虽有内乱,而未易取也。楚若伐晋,齐必乘其后;齐若动,秦亦将窥其隙。四方皆动,则楚独当其冲,虽胜亦疲,虽得亦失。且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⑦。大王欲图霸业,当修德以服人,岂可专恃兵革?”

      楚王曰:“孺子之言,似有所闻。然寡人闻之:不战而屈人之兵⑧,上策也;战而胜之,中策也;战而不胜,下策也。寡人非好战,然晋卿专权,公室衰弱,此天赐之机。失此不取,后将悔之。”彴曰:“大王之言,似得之,而实失之。晋之衰弱,在六卿不在公室。若楚伐晋,六卿必合而御外,公室反得倚以自强。是楚助晋之六卿以强其公室也。大王虽取一时之利,而遗百年之患。此臣所以为大王危之。”楚王默然良久,曰:“孺子之言,亦有理。然寡人已誓师,不可中止。”彴曰:“大王若必欲伐,臣不敢复言。然愿大王以民为念:一将功成万骨枯⑨,大王虽得中原,而楚之子弟尽填沟壑,大王能安乎?”楚王动容,曰:“孺子退,寡人思之。”

      彴出,三日不入。楚王召彴曰:“寡人思子之言,夜不能寐。诚如子言,伐晋虽胜,而楚民伤矣。吾欲罢师,然师已出,何以处之?”彴曰:“臣闻之:师出无名,则士卒无斗志。今大王若以‘修好’为名,遣使于晋,曰:‘楚愿与晋盟,息兵养民。’则师可罢,而名亦正。”楚王曰:“善。”遂罢伐晋之师,遣使如晋。诸侯闻之,皆曰:“楚康王能纳谏,贤君也。”而不知彴之力焉。

      彴既说楚王罢兵,名闻诸侯。然彴不以为喜,谓阿青曰:“止一战之兵,而天下之战犹多。吾力微矣,不能尽止,但尽其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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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文】

      周灵王十六年春天,彴十七岁。从宋国回楚后,曾经独自静坐深思,对阿青说:“我游历四方,听闻诸贤的道,如入宝山,满载而归。然而闻道而不行,就像吃东西不消化。我现在想用所学,救济当世的急难,你以为如何?”阿青说:“小郎君志向大,然而年未到二十,恐怕力有不逮。”彴说:“天下的事,有志者成就它。难道一定要等到二十岁以后才行动吗?”于是向父母请求,想周游列国,劝诸侯息兵安民。

      父亲汲说:“我儿的志向,我知道了。然而当今诸侯,都以力相胜,以诈相高。我儿以仁义去劝说,恐怕难见效。”彴说:“儿不是想用空言去说服诸侯,但求尽自己的心罢了。听与不听,在所不论。如果因为别人不听就不说,那么天下的事谁还去做?”母亲嬿叹息说:“我儿有孟轲的志向啊。然而孟轲终身未遇明主,我儿知道吗?”彴说:“知道不可为而为之,这是我所以为我的原因。”父母知道他的志向不可阻止,于是答应了他。

      三月甲申日,彴听说楚国要攻打晋国,于是急忙进入郢都,求见楚王。楚王是康王,当时三十多岁,英武有为,然而好大喜功,常有图霸中原的志向。彴到王宫,叩门而入,在丹墀下跪拜。楚王问:“小孩子从哪里来?”彴回答说:“臣听说大王要攻打晋国,臣私下认为不可以。”楚王说:“为什么不可以?”彴说:“晋是大国,兵甲精强,虽有内乱,但不容易攻取。楚若攻晋,齐必乘机攻楚的后方;齐若动,秦也将窥伺间隙。四方皆动,则楚独当其冲,虽胜也疲惫,虽得也失。况且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事。大王想图霸业,应当修德以服人,岂可专恃兵革?”

      楚王说:“小孩子的话,似乎有所听闻。然而我听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策;战而胜之,是中策;战而不胜,是下策。我不好战,然而晋的六卿专权,公室衰弱,这是天赐的时机。失此不取,将来必后悔。”彴说:“大王的话,似得其实,而实失之。晋的衰弱,在六卿不在公室。若楚攻晋,六卿必合而御外,公室反得倚以自强。是楚助晋之六卿以强其公室。大王虽取一时之利,而遗百年之患。这是臣所以为大王感到危险的原因。”楚王默然良久,说:“小孩子的话,也有理。然而我已经誓师,不可中止。”彴说:“大王若必欲攻,臣不敢再言。然愿大王以民为念:一将功成万骨枯,大王虽得中原,而楚的子弟尽填沟壑,大王能安心吗?”楚王动容,说:“小孩子退下,我考虑考虑。”

      彴出去,三天不入朝。楚王召彴说:“我思子之言,夜不能寐。诚如子言,攻晋虽胜,而楚民伤矣。我想罢师,然师已出,怎样处理?”彴说:“臣听说:师出无名,则士卒无斗志。今大王若以‘修好’为名,遣使于晋,说:‘楚愿与晋盟,息兵养民。’则师可罢,而名亦正。”楚王说:“好。”于是罢伐晋之师,遣使到晋国。诸侯听说,都说:“楚康王能纳谏,是贤君。”而不知是彴的力量。

      彴既说楚王罢兵,名闻诸侯。然而彴不以为喜,对阿青说:“止一战之兵,而天下之战犹多。我的力量微薄了,不能尽止,但尽其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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