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朋友》慕鸟

48、交游天下1 【内容

　　【内容提要】
　　彴游历四方，结识当世英杰——于卫遇蘧伯玉，论君子之“寡过”；于晋见叔向，辩“礼”与“刑”的先后；于宋见墨子，许其“节用非攻”之志；于郑见子产，观其铸刑书而赞“法者国之权衡”。本章以散点透视之法，展现彴“朋友遍天下”的交游广度，亦见春秋末期百家争鸣的前夜景象。
　　【原文】
　　周灵王十四年秋，彴年十有五。辞孔子，西行入卫。卫自康叔①受封以来，已历十余世。至献公时，虽不及齐、晋之强，然礼乐犹存，贤者不乏。彴闻卫有蘧伯玉，乃贤大夫也，孔子尝称其“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卷而怀之”②。彴心慕之，欲一见其人。
　　八月甲午③，彴至卫都帝丘④。问于里人⑤，曰：“蘧伯玉先生居何所？”里人曰：“先生居于城东，其宅有竹数竿，门前有井，井旁有柳。子往寻之，可见。”彴如言往。至其宅，见门庭清雅，竹影摇曳。叩门，一童子出。彴曰：“楚人鱼彴，愿见先生。”童子入报。少顷，蘧伯玉出，年五十余，衣冠简朴，神气冲和⑥。见彴，拱手曰：“子即鱼乘济乎？吾闻子之名久矣。自南自北，自东自西，诸贤皆道子之贤。今得见，果然不凡。”
　　彴再拜曰：“彴闻先生以‘寡过’为务，日省其身，求无过而未能。敢问：过之难寡，何也？”蘧伯玉笑曰：“人之有过，犹衣之有尘。日日拂之，则尘不能积；日日省之，则过不能留。然尘之生也无形，过之萌也无迹。非深于自省者，不能察其微。吾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⑦，非吾之贤，乃吾之不敢自以为是而已。子能以此问，其志可与言修身矣。”
　　彴曰：“然则修身之道，止于寡过乎？”蘧伯玉曰：“未也。寡过，修身之始也。修至于无过，则德成；德成，则身立；身立，则可以事君、治民、交天下。然无过难矣，吾终身求之而未能。故吾但日自省曰：‘今日有失否？今日有愧否？今日有负于人否？’如此而己。”彴闻之，肃然曰：“先生之言，直指本心。彴当终身奉之。”蘧伯玉留彴宿三日，与之论《易》之谦卦⑧，及《诗》之《淇奥》⑨，皆有深契⑩。
　　【译文】
　　周灵王十四年秋天，彴十五岁。辞别孔子后，向西进入卫国。卫国从康叔受封以来，已历十几代。到了卫献公时，虽不及齐、晋强大，但礼乐犹存，贤者不缺乏。彴听说卫国有蘧伯玉，是位贤大夫，孔子曾经称赞他“国家有道就出来做官，国家无道就收卷才能而藏身”。彴心中仰慕他，想见一见这个人。
　　八月甲午日，彴到达卫国都城帝丘。问当地人：“蘧伯玉先生住在什么地方？”当地人说：“先生住在城东，他宅院有几竿竹子，门前有井，井旁有柳树。你去找，可以见到。”彴照他的话前往。到了宅院，看见门庭清雅，竹影摇曳。敲门，一个小童出来。彴说：“楚国人鱼彴，愿见先生。”小童进去报告。一会儿，蘧伯玉出来，五十多岁，衣冠简朴，神气冲和。见了彴，拱手说：“你就是鱼乘济吗？我听说你的名字很久了。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诸贤都称道你的贤能。今天得见，果然不凡。”
　　彴再拜说：“彴听说先生以‘减少过失’为要务，每日反省自身，求无过而不能。请问：过难以减少，为什么？”蘧伯玉笑着说：“人有过失，就像衣服有灰尘。天天拂拭它，那么灰尘不能积；天天反省它，那么过失不能留。然而灰尘的生成无形，过失的萌生无迹。不深于自省的人，不能察其细微。我五十岁时知道自己四十九年来的过失，不是我的贤能，是我不敢自以为是罢了。你能以此问，其志可以谈修身了。”
　　彴说：“那么修身之道，止于减少过失吗？”蘧伯玉说：“不。减少过失，是修身的开始。修到无过，则德成；德成，则身立；身立，则可以事君、治民、交天下。然而无过难了，我终身求之而未能。所以我只每日自省说：‘今天有失吗？今天有愧吗？今天有负于人吗？’如此而已。”彴听了，肃然说：“先生的话，直指本心。彴当终身奉行。”蘧伯玉留彴住了三天，与他谈论《易》的谦卦，及《诗》的《淇奥》，都有深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