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朋友》慕鸟

41、东骋齐邦7 这天晚

　　这天晚上，晏子留彴住在馆舍中。半夜，彴起来，看见晏子独自坐在庭院中，仰头观察星象。彴快步上前侍立，晏子回头说：“小孩子还没睡吗？”彴回答说：“看见先生观星，不敢自己去睡。”晏子说：“你知道星象吗？”彴回答说：“略微知道一点。斗牛二宿的分野，主吴越；奎娄二宿的分野，主齐鲁。星移则事异，象变则时移。这都是天人感应的道理。”晏子说：“对。我观察天象，看见彗星进入北斗，它的光芒很奇异。恐怕齐鲁之间，将有兵灾。”彴说：“那么先生怎样对待？”晏子说：“我当劝谏景公，省刑罚，薄赋税，修明德政，以禳除灾祸。天道虽然遥远，人事可以挽回。从前宋景公时，火星停留在心宿，子韦说：‘可以把灾祸移给相国。’景公说：‘相国，是我的股肱。’说：‘可以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死了，我将和谁做君主？’说：‘可以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饥荒，百姓死了，我将和谁做君主？’子韦说：‘君主有三句至德之言，火星必定退后三舍。’果然如他所说。所以知道天象虽然异常，修德可以禳除它。”

　　彴听了，肃然起敬说：“先生的话，合于天道，通于人事。彴听老子说‘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先生的理论，是以人事合天道，以德政回天象。这真是圣人的气象！”晏子笑着说：“小孩子过奖了。我不过是个老叟，怎敢望圣人的境界？然而我听说：‘尽人事，听天命。’能尽人事，则天命自然顺遂。小孩子能以此存心，将来必定有大成。”

　　这天夜里，二人谈论天象、国政、民俗、兵略，无所不谈。彴问晏子说：“齐国的强盛，为什么能持久？”晏子说：“齐国的强盛，在于太公的遗法，在于管仲的规划，在于桓公的英武。但之所以能持久，在于民力没有枯竭。如果民力枯竭，那么即使强盛也必定灭亡。我所以坚守节俭，正是想保养民力。”彴又问：“那么兵事如何？”晏子说：“兵，是不得已而用的。齐国有强兵，足以自卫，不足以横行。横行则民怨，民怨则国危。所以我辅佐景公，不轻启战端，不妄兴大役。这是用来保全齐国的办法。”

　　彴感叹说：“先生的言论，兼得仁、智、勇三者。仁，不以兵害民；智，知道民力是根本；勇，能持守节俭而不流于世俗。彴看遍天下，请问谁能与先生比肩？”晏子摆手说：“我不值得说。天下的贤者如云，老子的道高，孔子的德厚，季札的识明，师旷的乐精。我不过是个守成的相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