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朋友（春秋集大成者）》慕鸟

35、东骋齐邦1 【内容

　　【内容提要】

　　彴东至齐国，见晏婴于淄水之畔。晏子方食，食不重肉，彴与之论“俭”与“奢”的辩证。晏子深服其识，秉烛夜谈，涉及国政、民俗、兵略、天象。晏子叹曰：“齐之士，未有能及此子者。”本章通过彴与晏婴的对话，展现齐文化的务实精神，亦见彴对“治国平天下”的早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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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周灵王十三年①春，彴年十有四。自越归后，常佩夜光珠，夜读不辍。其学识日益广博，于老庄之道、孝亲之义、音律之妙，皆有所得。然彴尝谓阿青曰：“吾闻圣人无常师②，大道无定方。老子言‘道’，老莱子言‘孝’，季札言‘礼’，师旷言‘乐’。然天下之事，不止于此。齐有晏婴③，以俭德治国，以智谋安邦，此亦大贤也。吾欲东往观之。”

　　父汲闻之，曰：“善。晏平仲者，齐之相也，事灵公、庄公、景公三世④，名显诸侯。其为人也，俭而恭，智而仁，忠而勇。汝往见之，必有增益。”母嬿亦曰：“齐地富庶，乃太公⑤之封国，管仲⑥之治地。风俗淳厚，礼义繁盛。吾儿能游齐，亦一快事也。”彴乃束装，辞父母，东行入齐。阿青仍从之。

　　三月乙卯⑦，彴至齐都临淄⑧。临淄者，齐之故都也，自太公封国于此，已历数百年。至桓公时，管仲治之，通货积财，富国强兵，遂成大国。方彴之至也，临淄之盛，甲于天下。街衢⑨宽阔，车马络绎；市肆⑩繁密，百货辐辏；士女杂沓，笙歌不绝。彴观之，叹曰：“齐之富庶如此，而晏子能以俭率之，其德可知矣。”

　　乃问于路人：“晏平仲先生居于何所？”路人曰：“晏子之居，在城西陋巷?中。其宅不蔽风雨，其衣不饰文采，其食不重肉味。子欲求之，往西行可见。”彴如言往。果见一宅，门庭简陋，垣墙?颓圮?，与邻舍无异。彴整衣冠而前，叩门求见。

　　门人入报。少顷，一老者出，身不满六尺，衣布褐，冠敝?而履穿?，然目光炯炯，神采奕奕。彴知其即晏子，即拜于地，曰：“楚人鱼彴，慕先生之德，不远千里，愿得一见。”晏子扶之起，曰：“孺子何来？吾老矣，无足观者。”彴曰：“先生相齐三世，名高天下，而居处如此，其俭可知。彴闻俭者德之共?也，敢请其旨。”

　　晏子微笑，延彴入室。室中一榻、一几、一炉、一书筴?而已。几上置一鼎，中有粟饭，旁有菜羹?，并无肉食。晏子指曰：“此吾之食也。孺子不嫌，可共餐之。”彴再拜曰：“敢不从命。”遂与晏子对坐而食。食毕，晏子问曰：“孺子远来，必有所闻。试言所见。”

　　彴乃自述所游：西见老子于洛邑，闻“上善若水”之道；南见老莱子于蒙山，闻“养志”之孝；东见季札于延陵，闻“观乐知政”之礼；又见师旷于晋，闻“清角感神”之乐。晏子听之，叹曰：“孺子年未及冠，而所交皆天下大贤，所闻皆千古大道。此天之所厚也。然吾齐国有管仲之遗风，有晏婴之浅见，孺子欲闻之乎？”彴曰：“愿闻先生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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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词解释】

　　1. 周灵王十三年：公元前559年。
　　2. 圣人无常师：语出韩愈《师说》：“圣人无常师。”原意是圣人没有固定的老师，此化用其意。
　　3. 晏婴：字平仲，春秋时齐国大夫，历仕灵公、庄公、景公三世，以节俭、智慧、忠谏著称。
　　4. 事灵公、庄公、景公三世：晏子仕齐共历三朝，《史记·管晏列传》载：“晏平仲婴者，莱之夷维人也。事齐灵公、庄公、景公，以节俭力行重于齐。”
　　5. 太公：即姜太公吕尚，齐国的开国君主。
　　6. 管仲：春秋时齐国政治家，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
　　7. 乙卯：干支纪日。
　　8. 临淄：齐国都城，今山东淄博。
　　9. 街衢：街道。衢，四通八达的道路。
　　10. 市肆：市场、店铺。
　　11. 陋巷：简陋的里巷。《论语·雍也》：“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12. 垣墙：围墙。
　　13. 颓圮：倒塌、毁坏。
　　14. 冠敝：帽子破旧。
　　15. 履穿：鞋子有洞。
　　16. 德之共：德行的总纲。共，通“拱”，总括、统领。
　　17. 书筴：书箱。筴，同“策”，此处指小箱子。
　　18. 菜羹：用蔬菜煮成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