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他们失去了共同的朋友（春秋集大成者）》慕鸟

10、天降麟儿5 七岁春

　　七岁春天，汲带着彴向西游历到晋国。出发前，祖母握着彴的手，流泪说：“孩子年幼，长途跋涉，我心里不忍。但是你父亲想成就你的志向，我不敢挽留。只记住一句话：见到贤人就想向他看齐，见到不贤的人就在内心自我反省。你努力吧。”彴再三拜谢接受教诲。

　　进入晋国后，在太行山麓拜见师旷。师旷，是晋国的乐太师，眼睛虽盲但神智聪慧，能辨别八方的风声，识别国家兴亡的征兆。当时正在松树下弹琴，听说汲来了，停下琴笑着说：“清源来了吗？听说你带幼子同来，这孩子一定不是平凡之物。”汲下拜说：“希望让小儿得以听闻夫子的教诲。”于是召彴上前。

　　彴小步快走上前，再三叩头下拜。师旷用手抚摸他的头顶，摩挲他的骨骼，过了很久说：“这孩子眼睛明亮而心也明亮，骨骼清秀奇特，将来必定会光大我的道统。”于是问道：“小孩子也懂得音乐吗？”彴回答说：“希望能听听夫子的琴。”师旷说：“琴，是‘禁’的意思。禁止邪念，保存天理。你虽然年幼，能理解这个吗？”彴回答说：“请问什么是邪念？什么是天理？”师旷惊讶，说：“小孩子可以教导啊。”于是为他弹奏《清角》的曲子。

　　《清角》，是黄帝在泰山会合鬼神时的曲子。它的声音激越，气势磅礴，听到的人没有不震慑的。师旷弹奏它，风云都为之变色，草木都为之动摇。彴凝神静听，神色自若，曲终后问道：“夫子的琴，能感动鬼神吗？”师旷说：“琴，是天地的和谐。和谐就能感动鬼神，不和谐就会招来灾异。”彴说：“那么夫子弹奏《清角》，而风云变色的，难道不是鬼神被感动了吗？”师旷大笑，拍手说：“我的道有传人了！”

　　于是留彴在晋国住了三个月，传授他《乐经》的秘密要旨，以及五音十二律相互生成的方法。彴一看就能理解，问一能知十。师旷曾经对汲说：“这孩子不是我所能及的。我只是传授给他技艺，他内心领悟的，那是天赋啊。”

　　九岁秋天，汲带着彴向东游历到吴国。经过延陵，拜访季札。

　　季札，是吴国的贤公子，曾经出使鲁国观赏周乐，完全理解其中的意蕴，天下的贤士都仰慕他的风采。听说汲来了，非常高兴，到延陵的郊外迎接。见到彴，用眼睛注视他感到惊异，握着他的手说：“这就是清源所说的‘天降麟儿’吗？我看他的眼睛，清澈而有光芒，能照见人，也能照见世。”

　　于是请入堂中，设酒论道。季札问彴说：“小孩子读什么书？”彴回答说：“诵读《诗经》三百篇，学习琴曲九章，略微通晓诸子的言论。”季札说：“《诗》，是心志所向往的。在心里是心志，发出来是诗歌。你能谈论诗歌吗？”彴说：“请允许我请您命题。”

　　季札指着庭院中的松树说：“用这个为题。”彴应声对答说：“松树的生长，托根在山岩旁边。向上承接雨露，向下临近清波。岁寒时节不凋零，霜雪难以磨灭。君子的品德，就像这山岩一样吧？”季札感叹说：“这孩子言谈不凡，已经得到诗人的旨趣了。”又问说：“我听说你能解说《载驰》，试着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