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chapt ...
-
众人正准备重新上路。
有人弯腰捡背包，有人拍屁股上的土，有人把空水壶往腰间挂——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马老板。”
阚小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看你就不要再瞒着我们了吧。”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弯腰的人直起腰，拍土的人停下手，挂水壶的人手悬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定定地看着阚小少，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马飞天。
马飞天刚迈出去的脚也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阚小少。
阚小少迎着他的目光，帽檐下的眼睛幽深幽深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确定的事，“我们现在已经在蜃楼内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像是投进了一颗石子。
有人愣住，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张保健的眉头皱起来，那根没点的烟在手指间捏得变了形。赵大胡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手掌在头皮上蹭来蹭去，蹭得发红。陆南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纸页哗啦啦响。严主编看看阚小少，又看看马飞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茜一脸疑惑地看着阚小少，眼睛里写满了“他在说什么”的茫然。孙铭和黄志远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惊疑不定。徐一泺站在人群边缘，眼睛盯着马飞天，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郑安站在沐幼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阚小少，又看看马飞天，又看看阚小少，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目光落在沐幼脸上。
“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咱们已经在蜃楼里了？”
沐幼没有看他。
她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任何该有的意外。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阚小少和马飞天。
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郑安看着她的侧脸，愣了两秒。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神情各异。
但没有人出声。
阚小少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
“这些诡异的触手——”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那片刚刚翻涌过的土地，“还有这异常炎热的太阳，从第二天正午开始到现在，它一直挂在头顶，纹丝不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干裂的嘴唇、疲惫的脸。
“这些，在现实中都不会出现。”他的声音沉下来，“只有在蜃楼里才会出现。”
李宏亮站在人群里，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转头看向马飞天。
“马老板，”他的声音有点硬，“他说的是真的吗？”
马飞天的脸僵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那笑有点干，有点硬，像是被人硬生生按在脸上的。
“怎，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还在努力维持镇定，“这里不是蜃楼。蜃楼在前面。”
他抬起手，往前胡乱一指。
“还要往前走。”
阚小少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笑意很淡，带着一点“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意味。
“是吗？”他说，语气很平，“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马老板。”
他往前迈了一步。
“自从进到这里，你似乎很急着赶路的样子。每次出事，你都是第一个催着走的。”
他又迈了一步。
“那些触手每次攻击——”他的目光落在马飞天身上，“都不会攻击到你。”
他站定了。
“我猜，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些触手会挑人。所以提前在身上带了能让它不会攻击的东西。”
王八在旁边听着，眼睛一亮，立马接话。
“对啊！”他的大嗓门在人群里炸开，“我们几个是因为阴差阳错带了这些草环，才不会被攻击。但是你没有啊！”
他盯着马飞天，上下打量了一圈。
“但是每次那些触手确实不会攻击你。”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说，是什么原因？”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张保健皱着眉，回想了一下——从进林子到现在，那些触手出现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追着人跑，追着人咬。但马飞天……好像真的从来没被攻击过。
赵大胡也反应过来了。他摸了摸寸头，看着马飞天的眼神变了。
李宏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南小声嘀咕：“好像……真的是这样……”
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马飞天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阚小少看着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马老板。”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既然你知道触手会挑人攻击，你知道不会被它攻击的方法——”
他顿了顿。
“却不告诉我们。”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的声音沉下去，“你带我们进来，是想让我们被触手攻击，死在这片林子里？”
空气像是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阚小少盯着马飞天，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最后一句：
“但是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马飞天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警惕，有愤怒，有难以置信。
马飞天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