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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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也顾不上拍屁股上的土，眼睛直直地盯着阚小少。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着急，“有办法吗？”
阚小少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大家都休息够了吧？”
一个声音从人群前面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马飞天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瘫坐在地上的众人。他的脸上全是汗，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但他的腰板还直着，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催促。
“出发。”
众人愣了一秒。
陆南挣扎着站起来，刚站直，身子晃了晃，差点又倒下去。他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一层层翘起来，裂开几道血口子，说话的时候扯动伤口，疼得他直皱眉。
“我说——”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既然我们不会被触手袭击了，那我们先去找水喝吧。”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划过干裂的唇纹，带来一丝刺痛。
“我都快渴死了。”
张保健站在旁边，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口袋里。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那唾沫也是干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发涩。
“对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股难得的认同，“这鬼地方，比沙漠还干。沙漠好歹还有绿洲呢，这儿倒是都是绿植，但是他妈连一滴水都没有。”
他抬起脚，在地上狠狠跺了跺。地面硬邦邦的，纹丝不动，连点浮土都跺不起来。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找水吧，真的受不了了。”
“再没水，不用触手咬，自己就渴死了。”
“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赵大胡摸了摸自己那个光溜溜的寸头，头皮上全是汗，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看了一眼马飞天，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马飞天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干裂的嘴唇，那些渴得发红的眼睛，那些疲惫不堪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不能找水。”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陆南愣住了。
“什么？”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能找水？为什么？”
马飞天没有回答他。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树林。
“继续往前走。”他说，“按原定路线。”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往前走？”李宏亮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置信，“前面有水吗？”
马飞天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说。
李宏亮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张保健皱着眉，往前迈了一步。
“马老板，”他的声音沉下来，“我们的人都快渴死了。不找水，继续走——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马飞天看向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毛。
“走到头。”他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蜃楼不会等我们。”
众人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响。
王八站在旁边，看看马飞天，又看看阚小少，再看看那些渴得东倒西歪的人，急得直搓手。
他凑到阚小少耳边，压低声音问：“小白，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阚小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马飞天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周茜站在人群边缘，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她舔了舔嘴唇，舌尖划过那些翘起的死皮，带来一丝刺痛。
她往前凑了凑，凑到严主编旁边，压低声音问：
“蜃楼？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前面那些人听见。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严主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困惑，茫然，还有一种“我也想知道”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的声音也很低，像是在说悄悄话。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周茜，落在不远处的沐幼身上。
沐幼站在那儿，正低着头整理自己那个背包。她把拉链拉上，又拉开，又拉上，像是在检查什么。动作很慢，很随意，看不出任何异常。
严主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沐幼。”
沐幼抬起头，看向他。
“你知道吗？”严主编问。
沐幼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把背包拉链拉好，抬起头，目光从严主编脸上扫到周茜脸上，又从周茜脸上扫回来。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蜃楼？没听说过。”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眨了眨，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什么。
“会不会说的是海市蜃楼？”
郑安站在她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着沐幼那张脸——表情自然，眼神无辜，眉头皱得刚刚好，困惑的程度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不多不少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郑安在心里默默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佩服。
真佩服。
这表情，这语气，这反应——换他自己，绝对演不出来。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装作在系鞋带。
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