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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哭灵宅」·他死了 苏念被拖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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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低头看自己手背,血珠正从旧伤口里慢慢渗出来。他抬头,苏念也正看着他,手里攥着那根桃木钉。
老周还靠在棺材边上,头歪着,眼睛半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墙上他的名字红得刺眼,一点褪色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人的是你信的那个。”苏念把桃木钉举到眼前,“老周信我,也信你。”
陈深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和棺材之间。
苏念盯着他:“你信谁?”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陈深还是没回答,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骨架在棺材里动了一下,下巴又往下扯了点,嘴角几乎裂到耳根。苏念从陈深肩膀后探出头,盯着那具骨头。
“它在等我们猜错。”她说。
陈深点头,手按在腰侧刀柄上:“规则说‘非人者’在我们三个里,但老周死了名字还在——不对,他没死。那说明活不活着不是标准。”
“那标准是什么?”苏念问。
“信任。”陈深说,“纸条写‘你信的那个’,不是‘你是哪个’。”
苏念手指收紧,桃木钉扎进掌心。血顺着钉身流下来,滴在青砖地上。
陈深突然转身,一把抓住她手腕:“别试。”
“必须试。”苏念挣开他,“规则在骗我们,从头到尾都在骗。它要我们互相怀疑,互相残杀。”
陈深盯着她,眼神像刀子:“你想杀我?”
“我想活。”苏念直视他,“你也想活。那就得破局。”
她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向棺材。陈深没拦她,只是跟在后面,手一直没离开刀柄。
苏念站定在棺材前,低头看那具骨架。它的眼睛空洞洞的,却像在笑。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她说,“你要我亲手杀了他,对吧?”
骨架没动,但祠堂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苏念回头看向陈深:“你记得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吗?”
陈深皱眉:“哪句?”
“你说‘别装傻,你比谁都清楚怎么活’。”苏念笑了下,“现在轮到我对你说了。”
她举起桃木钉,对准陈深心口。
陈深没躲,也没动。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
“动手。”他说。
苏念手腕一抖,桃木钉刺进他胸口。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衣襟。
陈深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抬头看苏念,嘴角居然带着笑:“疼。”
苏念蹲下来,和他平视:“心跳呢?”
陈深摇头:“没有。”
苏念伸手按在他颈侧,确实摸不到脉搏。但她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她盯着那滩血,突然想起七年前导师说的话:
“有些人的命,不是用来活的,是用来等的。”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陈深在等她杀他。
“他是活人。”老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苏念猛地回头。老周还靠在棺材边,眼睛依然半闭,嘴没动,但声音确实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冥醮录》残页上写,双生血契,以命换命。活人可为祭品,死人反成生门。”
苏念盯着昏迷的老周,嘴没动,声音却真实存在。
她转回头,发现陈深胸口的血已经停了。桃木钉插在那里,像生了根。
“你是阵眼。”陈深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我一直挡在你前面,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让你看清——规则要你亲手杀掉最信任的人。”
苏念想抽回手,但陈深抓得更紧:“别怕,我自愿的。”
地面突然震动,青砖一块接一块裂开。裂缝从棺材底下蔓延到门口,形成一条窄道。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还有少女的尖叫。
“小九?”苏念愣住。
“林姐!”另一个声音喊道。
陈深松开她的手,整个人向后倒去。苏念下意识去扶,却被他推开。
“走。”他说,“她们是新队友,也是线索。”
苏念没动:“你还没死。”
“快了。”陈深咳嗽两声,血从嘴角溢出来,“记住,我不是‘非人者’,我是‘替死祭品’。规则指定的。”
苏念盯着他,忽然问:“你上一轮也这么死的?”
陈深笑了,笑容很短:“不。上一轮是你替我死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纸——他刚才给她的那张,背面是她自己的笔迹:“第七轮,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她攥紧符纸,指甲陷进掌心。
“这一轮,”她声音很轻,“我替你活。”
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裂缝扩大,露出底下黑漆漆的通道。高跟鞋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急促的呼吸。
“苏念!”门外的女声喊道,“是你吗?”
苏念最后看了陈深一眼。他躺在地上,手还朝她的方向伸着,像要抓住什么。她没让他抓住。
她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下一轮,别等我了。”
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回:
“我等了七轮,不差这一轮。”
她转身冲向老周,弯腰探他鼻息——还有气。她一把拽起老周的胳膊,把他从棺材边拖开。
林晚和小九冲进来时,正看见苏念拖着个昏迷的中年男人往裂缝那边挪。
“帮忙!”苏念喊。
林晚二话不说冲过来,和小九一起架起老周。三人连拖带拽,在祠堂彻底崩塌前跳进裂缝。
身后传来陈深最后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别信规则——它在骗你。”
苏念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没回头。但她记住了他最后看她的眼神——那不是死别,是下一轮见。
通道很长,很黑,只有前方有一点光。林晚和小九架着老周跟在后面,老周双脚拖在地上,偶尔闷哼一声,还活着。
小九喘着气问:“刚才躺地上那个男的……是陈深?”
“嗯。”
“他死了?”
苏念没回答。
她攥紧口袋里的符纸,背面那行字烫得肋骨生疼。
“第七轮,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她信了他。他也信了她。
这就够了。
林晚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通道尽头,不是门,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蹲着四个人——两男两女,衣着狼狈,看见他们出来,齐刷刷站起来。
“又来四个!”其中一个光头男人喊,“这回够数了!”
林晚放下老周,手按在腰后,挡在苏念前面。
苏念推开她,走上前,扫了那四人一眼:“你们也是从副本出来的?”
光头旁边一个瘦高个点头:“哭灵宅,活下来四个。结果刚出来就被传这儿了——阴婚村,听说过没?”
小九脸色发白:“阴婚村?那个……嫁死人的地方?”
光头咧嘴笑,露出两颗金牙:“对,就是那儿。我们等了俩时辰了,就等人凑齐。规则说,得满七个人才能进村。”
林晚冷笑:“七个人?进村还是喂村?”
光头没理她,盯着苏念:“你们几个,哪个是领头的?”
苏念没答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裂缝已经消失了,只剩一面土墙。
地上老周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没醒。
“走吧。”苏念说,“凑齐了,进村。”
小九低头看老周:“他怎么办?”
“拖着。”林晚一把拎起老周的衣领,“死不了。”
苏念最后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但她知道,有人在那边等她。
等了七轮。
还会等第八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