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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哭灵宅」三活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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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瘫坐地上,盯着指腹那道干涸的伤口,喉咙里憋着气不敢出声。门缝三指宽,月光惨白,始终没合上。陈深站在苏念身侧,目光落在她从衣袋掏出的黄纸背面——那行字像刀刻进三人心里:“别信规则——它在骗你。以及,你们三个里,有一个不是人。”
苏念把纸折好,塞回口袋,走向铜镜。镜面血字早已消散,只剩她自己的倒影,眼神冷得像冰。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线刺破窗棂时,墙上符纸无风自动,簌簌作响。一张新黄纸凭空浮现,墨迹未干:“卯时不可直视棺材”。
老周一骨碌爬起来,抓下纸条,声音压得极低:“第三条!这回写清楚了!”
苏念接过纸条,两指一撕,纸屑飘落。
老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疯了?!”
“第一条‘不可点灯’,我们没点;第二条‘不可交谈’,我们没说。”苏念盯着他,“鬼敲门时,门还是开了。规则没救我们。”
老周急得跺脚:“那也不能——”
话没说完,祠堂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佝偻着背走进来,手里拎着褪漆木箱。
老周一愣:“王守义?你咋在这儿?”
老头没理他,径直走到棺材前,掏出一把黄符开始念咒。咒文含混不清,几个音节明显念错。苏念皱眉——那是《冥醮录》里的“锁魂祭”,不是普通超度经文。
她想开口提醒,但“不可交谈”的规则还悬在头上。
陈深一步挡在她身前,手按腰侧,盯着老头的一举一动。老周缩到柱子后,急得直摆手,示意老头别念了。
老头充耳不闻,越念越快,最后一个音节拔高走调——
“砰!”
棺材盖猛地弹开半尺,腐臭扑面。老头被震得后退两步,木箱翻倒,符纸撒了一地。
苏念下意识上前半步,被陈深抬手拦住。她抬头看他——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别动,先看。
阳光彻底照进祠堂,斜斜打在棺材上。棺内赫然躺着四具尸体,面容青灰,胸口插着桃木钉。最诡异的是,每具尸体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纸,写着名字:苏念、陈深、老周——还有一张,字迹模糊,正在缓慢褪色。
老周腿一软,跪倒在地:“墙、墙上……”
苏念转头。祠堂东墙空白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三个名字,墨迹鲜红:苏念、陈深、老周。第四个位置一片空白,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深声音低沉:“名字消失的人,就是‘非人者’?”
老周连滚带爬扑到墙边,手指颤抖着去摸那片空白,猛地回头盯着王守义:“是不是你?!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
王守义瘫坐在地,满脸绝望:“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帮你们……”
苏念盯着墙上三个名字,又看向棺材里那具正在融化的尸体——面容塌陷,露出白骨。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自己指腹的伤口。
干涸,无血。
陈深似乎注意到她的动作,低头看自己的手——同样干涸的伤口。老周也下意识看了一眼。
三人都看见了彼此的动作。三人都没说话。
王守义突然暴起,枯瘦的手爪直抓苏念咽喉!陈深侧身一撞将她推开,反手擒住王守义手腕——触感冰冷黏腻,像摸到泡胀的尸皮。
王守义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脸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雾。老周抄起地上桃木钉,闭眼狠命一扎——钉尖穿透黑雾,钉入地面。王守义的身体瘫软下去,迅速化为一滩腥臭黑水。
祠堂内死寂。
老周喘着粗气,手还在抖:“解决了?那‘非人者’是他?”
苏念摇头,指向墙上:“名字没回来。”
墙上依旧三个名字,第四个位置空空如也。陈深突然看向棺材——第四具尸体完全化成了骨架,头骨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们。
老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棺材里……那骨头……在笑!”
骨架嘴角确实咧开,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与此同时,祠堂大门轰然关闭,阳光被彻底隔绝。黑暗中,一个嘶哑的声音贴着老周耳边响起:
“不是人的是……你信的那个!”
老周浑身剧震,猛地转头看向苏念——下一秒,他胸口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无形力量掼向棺材!苏念疾冲上前想拉他,指尖堪堪擦过他衣角。老周后背重重砸在棺材沿上,头颅被迫仰起,正对棺内四具尸体——包括那具咧嘴的骨架。
“老周!”陈深怒吼着扑过去。
老周七窍流血,眼球凸出,死死盯着苏念,嘴唇蠕动,挤出最后几个字:“不是人的是……你信的那个!”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僵,头颅软软垂下。
苏念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陈深冲过去,把老周从棺材沿上拖下来,伸手探他鼻息——
还有气。
陈深抬头,眼神复杂:“没死。晕了。”
苏念盯着老周青灰的脸,忽然想起那张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你们三个里,有一个不是人。”
不是人,不一定死了。也可能——从来就没活过。
也可能,死不了。
她看着自己指腹那道干涸的伤口,又看向陈深。
他的眼神很稳,像刀。
“你说,”她声音很轻,“如果我上一轮也见过你,你会怎么证明?”
陈深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焦黑,边缘裂开,和她在第一轮见过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个。”他说,“你给我的。”
苏念接过来,翻到背面。那里有一行小字,是她自己的笔迹:
“第七轮,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她攥紧符纸,没再说话。
天亮前的最后一点黑暗里,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导师说的另一句话:
“你找的那个人,可能一直在等你。”
她现在知道那个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