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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邪修 剜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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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不小的雨又接连下了两天,云珩每天起来都能瞧见肖靖澜找林笙要姜汤喝,想来是京城淋雨那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肖靖澜虽是客人,却并不怎么客气,每顿饭都跟裁风抢菜吃,与周亦旬和张思璇处得也不错,将韩府的气氛闹得欢快不少。
今日已用过午膳,因着最近周亦旬和张思璇修为进步不少,林笙还特意为他们做了个大蛋糕以示庆祝。
雨天最是容易打困,林笙一个午觉睡了大半个时辰,待再醒来,便听见院子里的打闹声。
不用细想,她便知是肖靖澜又惹着裁风了。
待她一收拾完,走到院子,果然看见裁风攥着拳头在院子里追着肖靖澜跑,边跑边喊:“你这大人脸皮好生厚!”
此类情况她短短两日就已经习惯,朝那边看了两眼,嘱咐了声:“小心摔着。”
没等裁风应声,林笙就撑伞走向常冬荣与云珩坐着的亭子。
“收拾好了?”常冬荣正在跟云珩下棋,余光瞧见林笙,抬头问,“何时出发?”
经云珩指点过后,他们从前天开始便将调查重点放在了春伈和赵府上,春伈那边由张思璇盯着,赵府的下人由周亦旬去查。
林笙和云珩正盘算借着看望赵旭的名头再与被剜心的商户接触接触,刚有这想法,那边就递了树枝过来——赵旭这胆小鬼的胆量突然就大了不少,竟邀了许多商户去赵府一聚,说是商议中秋前夜宴席的席面,其中就包括李铭恩等人。
中秋时琳城所有人都必须参宴,是将剜心人一网打尽的好时机,因此今日再探剜心人至关重要。
林笙将伞放在一旁,理着衣摆坐下,瞧了眼他们手下的棋局,发现自己看不太懂,用商量的语气说:“等你们这局完了吧。”
“现在就走吧。”
圆润的白色棋子在云珩手里转了半圈,被他放到棋盒里,碰撞出清脆一声。
云珩一手摸过油纸伞,对常冬荣说:“不下了。”
常冬荣盯着棋盘看了会儿,默了下,点头答应。
屁股下的凳子还没捂热,林笙在心中叹气,又站起来。
还没走出亭子,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对了,宗门那边来信了。”
常冬荣说着掏出一张信纸,朝她挥了挥,接着说:“虞仙长老早已知晓此事,将计就计地将冯立关了后,就转向私下调查了,那背后的人一日不查清,你就得时刻小心,记着没?”
知道虞仙长老有计策,林笙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点,但紧接想起自己安危不保,心又紧紧地揪了起来。
她认真地盯着常冬荣,说:“我会事事小心的。”
常冬荣点了点头,看向云珩,注意到他正用算不上很大的伞将林笙罩得严严实实。
“……”
准备嘱托云珩认真保护林笙的话在嘴边溜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此事无需他多说,云珩定也会如此做。
被肖靖澜气得不轻的裁风竟顾着这边,见他们准备离开,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就喊道:“回来时记得带点赵府的点心!”
“多事。”肖靖澜笑眯眯地按着裁风的脑袋,冲他们摆手。
云珩瞧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拉着无奈笑着的林笙离开。
小雨下了半刻钟,等他们到赵府时,雨点已经不飘了。
天色还是有些阴沉,大片灰蒙蒙的乌云笼罩在半空,层层交叠之间,仅一丝没被遮住的光亮从一丝缝隙间透了出来。
赵府今日难得热闹。
林笙跟在云珩身边走进正室,端着平日在琳城人面前的小家碧玉的样子,轻轻朝最先瞧见的郭夫人点头。
郭夫人看见她,眼前一亮,侧过身子与旁边的郭大人耳语两句,那郭大人听着朝林笙看了一眼,嘴上说了两个字,接着郭夫人就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起身走向林笙。
知晓林笙与她相识,云珩便向她拱手行礼,让开了些距离。
“你们可算是来了,今日婉素没在,其他家夫人还没到,等得我无聊透了!”
“王夫人没在?”
林笙眼睛微微瞪大了些,一副好奇的模样。
“可不是嘛!”郭夫人叹息道,“赵城主说婉素昨个儿便出琳城去拜佛为百姓祈福了,估摸着过几天才能回来。”
“那真是不巧了,不过也好,后面几日应当是晴天,咱们能一起去街上转转。”林笙说,想到后面或许得再到夫人间打探,于是顺便给下次相聚垫了下。
赵旭注意到这边,坐在轮椅上扯着嗓子大声说:“两日不见就得叙旧啊,韩珩,来坐我这边!”
郭夫人带着林笙入座,很是期待地点点头,接着没说完的话题说:“确实许久没在街上逛过了,这雨一下,府上就成了牢笼——”
今日实在处处不巧,郭夫人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吵了一声,三个身影一同走了进来。
“我脸上长疹子了吗把你吓成这样!”
李铭恩的话里带着笑意,在与自己之间隔着个张夫人的张怀信身上冷冷地瞥了一眼。
他的声音不小,足已让室内的人都听见。
这些大人和各家夫人何曾见过温文尔雅的李铭恩这样话里藏刀的说话,但到底都是有眼色的,一愣过后,立马就有人上前解围,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动作极其自然地将他们拉了开来。
李铭恩面上的笑意不减,整着衣领抬脚,走到赵旭身边坐下。
赵旭捧着猪蹄汤的手颤了颤,随着油亮的汤水在碗里晃动,他的身体极小幅度地往云珩那边偏了下。
害怕之感姗姗来迟,但还是用如往常见李铭恩时的亲切语气说:“李兄,今日来迟,你可得自罚三杯!”
“这是自然。”
说罢,李铭恩就挥手叫来赵府的侍从,让他们为自己添酒。
郭夫人没错过自己正对面发生的这一幕,她皱眉轻笑了声,对林笙抱怨道:“男人一碰在一起,就剩了喝酒吹牛两件事,也不知何时才会敲定完今日的正事。”
林笙毕竟明面上还未成婚,只得似懂未懂地点头。
郭夫人见状,一副长辈样子地点她额头,“你这丫头。”
此类私下议事的聚会算不上正式,来客也都三两一团的胡乱坐着,过了一会儿,见人到的差不多了,赵旭便撂下碗勺,开口:“再过几天就到中秋宴了,还是往常的规矩,大家商议一下席上的事,定好后就可以散了。”
这倒违了郭夫人先前的话,她也乐得如此,边听着,边和林笙说话,时不时挥手往谈正事的那边插一句话。
林笙和云珩毕竟不是琳城当地人,虽知道一些习俗,但也无意提议,于是对视一眼,安安静静地坐着,盯在场的已经换芯的人盯了一个来时辰。
幸而赵旭之前带着他们结识了些商户,将云珩性子冷淡的消息传开了,即便是他不怎么说话,也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屋子里的商讨声渐渐小了下来,侍从握着笔抬头,小心地左右瞧了两眼,有眼色地将写好的单子递给赵旭。
“城主,请您过目。”
如此便是谈完正事了,其间一直说话的人这才有空唤来人给自己添茶倒酒。
哗啦啦的水声入杯,赵旭那边坐着的人突然笑了一声。
林笙随着众人的反应一起望向李铭恩。
被几乎十来双眼睛盯着,那具身体之下的人竟也不怵,反而像是跟在自己家似的放松地将手搭在桌上,随手捏了个杏仁酥咬了一口,又慢悠悠地捧起茶杯抿了下,这才道:
“想起一个有趣的事儿,不知道你们听过没。”
说到这,他又闭嘴了。
“何事啊?”郭大人很给面子地接了一句,带着心知肚明的笑。
“对啊,一个来月不见,李大人怎么也会卖关子了!”有人出言接道。
林笙的位置正对着李铭恩,清除地瞧见他眼下闪过了一丝冷意。
那冷意稍纵即逝,李铭恩带笑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
“我听说呐……”
故作玄虚的话尾音轻飘飘地传到林笙耳畔,却好似有千斤重,令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郭夫人离她最近,以为是傍晚的温度将她冷的,便伸手在桌下碰了碰她的手,凑过去小声嘀咕:“最近天凉还穿这么少,婉素近来最是喜爱你,你若染了风寒,她定得吵上好些时日。”
林笙很轻地朝云珩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她对郭夫人笑了笑,安抚般对说:“不会的。”
“天下第一宗门出了位邪修!”
李铭恩可算解了刚卖的关子,此消息几乎立马就引起了各家商户的深厚好奇。
听见一位剜心人大肆谈论自家宗门,云珩与林笙不约而同地往对方身上看了眼,想到现在正在负身狱里的那位长老。
玉弦宗弟子众多,此类消息若不加封锁,传出来也不足为奇,因此他们并不怎么惊讶。
“那邪修专门儿用同门弟子的食欲来给自己修炼!”李铭恩的嗓音抬高了些,不难听出他声音的尖细,“还记得食魂鬼吗,你们想想他们会是怎么来的!”
杯中晃荡着的茶水慢慢静了下来,林笙目带疑惑地看着李铭恩。
正巧李铭恩说完就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林笙与他匆匆对上视线,注意到他瞧见自己时,眼底带着的熟悉的笑意。
在场的人的思绪很容易就被李铭恩牵着走了, “李兄将我们当傻子不成,食魂鬼还能是怎么来的,肯定是生前饿死后变成的!”
“王大人所言有理,咱们琳城前段时间的食魂鬼指不定就是那邪修引出来的!:”
“对了,李大人,你说的那位邪修姓甚名谁啊,我们往后好防备着!”
“那我便不知了。”
李铭恩笑着摇了摇头,端着酒杯在赵旭的杯子上懒懒碰了一下,应是喝多了酒,有几分迟钝地站起身。
林笙自听到李铭恩刚才的语调后,就一直暗中注意着他。
若是说先前的语调与笑容都只是怀疑,那么看见随着他起身而露出的在腰间绑的有些用力的金丝系带时,她便只能确认此剜心人的身份了。
王夫人。